《情比金坚?(女尊)》蒲雨

57、谈心

　　静静的书房中，已经没有了昔日那抹银色的单薄身影，我抬首，看着窗外春后的大地复苏、鸟语花香，揉了揉有些泛疼得头，斜眼瞥了瞥趴伏在另一个桌子上的女子，我挑了挑眉道：
　　“穗敏啊……”
　　“呃……”海穗敏先是一愣，接着一阵慌乱的朝我跑过来，谁想可能是由于紧张还是绊到了衣衫，反正就是来了个‘五体投地’趴在了我的跟前，诚惶诚恐的道：
　　“主……上……有何吩咐？”
　　“呵呵，这是做甚？行如此大礼！”我扯起嘴角，欣慰地点头，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她，给我‘诙谐’的生活带来了一丝的曙光啊……
　　“呃……臣……臣是在表达对您的敬意，同时感谢上苍赐予我舜国一位伟大英明的君主……”海穗敏惶恐的爬起，随即又来了一个‘五体投地’，铿锵大气的道。
　　“哦？”我似笑非笑，不知为何，她让我联想起了和绅。
　　“穗敏啊……你也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了，归整那些个上书折子，可看出什么门道来？”我弹了弹衣袖，往窗口一靠，笑眯眯的看着仍然跪趴在地的女子，经过这么些年的熏陶，那被酒醉、□□折腾得有些松垮暗灰的脸已经好转，很是端正的一张脸，配上红色官服，竟也有玉树临风的感觉。
　　“臣万分感激主上对臣下的提拔栽培之恩，臣下惶恐，只感叹我主英明神武，乃天人之人，臣下卑微，不敢妄加评论！”海穗敏一脸诚挚，抬首认真地言词酌句。
　　“呵呵，得了，今儿咱也不办什么公了，就唠唠家常，甭跪了，起来坐着回话吧！”我挥了挥手，指了指身侧的一张檀木凳子，笑着说。
　　“臣遵旨，谢主上赐坐！”海穗敏起身，一脸激动的缓步踱到椅子跟前，英姿飒爽的一撩官袍，端正的做好，满脸期待的望着我。
　　“呵呵，穗敏二十有七了吧！有几个子嗣了？”
　　“呃，这个……回主上，臣……臣无能……呃……”刚刚一脸的期待，瞬间转成了难以启齿的样子，一脸哀怨的看着我。
　　“怎么？难么不成那传言是真的？”我挑眉，看着对面满脸涨红的女子，好奇。
　　“臣下……臣下……”
　　“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没想到你也是个痴情，倔强的主儿！跟我说说，是谁家的男子让你赌气赌的连传宗的大事都给陪上了？你母亲也就由着你？”
　　“唉，臣下……臣下无能，五年的时间也不能赢得美人归……而且……他……”
　　“让你说你就说，扭扭捏捏的做甚？”
　　“他是花楼的戏子，卖艺不卖身……”
　　“哦？呵呵……”这丫头，还真看不出来，居然有此魄力，先不说一个官宦子弟追求一个风尘男子苦苦未果遭受多少异样的眼光，跟世俗观念的束缚，好听了说那是风流，不好听了那就是个不着调，何况就那作风严谨的海相——她的母亲大人，也真难为她能挺这么些年。此刻，我非常非常好奇那个可以让海穗敏痴情到如此地步的男子，要说这海穗敏随说不上有绝世之姿，可也算得上是清秀怡人，虽然前几年被酒肉色欲熏陶的不成样子，可怎么说也是家里除了各开房的小爷外便没有任何男人了，这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了，‘据说’，为了那个传说中她心仪的男子，她还差点陪上自个儿的性命……
　　“主上，臣下明了不该如此执拗，臣下也明了背后不知多少人对这件事情指指点点，可感情的事，实在是没法儿说清道明。前几年，因为得不到他的垂青，我沮丧不已，整日流连花丛夜夜春宵，可却也是怎样也忘不了他，这些年，我也想开了，感情总归是没办法勉强的，只要他快乐，他高兴我便满足！也以此我偷偷立誓，终身不娶……呃……臣下该死，臣下不该向主上……”
　　“得了，我刚都说过咱们唠家常了，紧张什么？”我摆了摆手，轻叹了口气，只要他快乐，他高兴，就满足了么？……禄圆……你到底在哪？
　　“主上……”海穗敏看着有些心神恍惚的女子，这么些年的相处，心里对她的感观，不仅仅只是一个臣子对帝王的瞻仰、敬重，还掺杂了许许多多余外的东西，她说不清，无数个昼夜相处，折子上，那铿锵有力的红色字体，透着霸气、仁智、果决，一笔一笔的批示着每件事情的看法与观点，还记得第一次整理主上批示的折子，有种想哭泣的冲动，主上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江山、百姓、社稷这些重担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从那时候起，自己便收敛了，除了去看望他，便不再游戏花丛，几乎是在书房中伴着书籍与主上批示的折子度过的，主上的点点滴滴，铭记于心，我想替主上分担，却恨自己的无能为了，恨自己以前的不学无术，可却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为主上分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天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把自己这些个俗事吐露了出来，不知道为何，自己心里总是有一个暗示，暗示自己，主上其实是懂她的，懂她的心、懂她的情、懂她的执著。呵呵，原来，没有错，看着主上的眼神，她知道，主上懂她……
　　“哎呀呀，怎么办？你说的这么玄乎，我心里都跟猫抓的似得，想见见你钟情的那个男子……”从恍惚中回神，我笑咪咪摇头叹息道。
　　“呵呵，臣斗胆，请主上今日屈驾清悦楼，臣请您吃酒……”
　　“呵呵，盛情难却，不醉不归，就这么订了！”我笑着点头道，是好长时间没有痛快地喝过酒了，醉酒……应该可以暂时忘却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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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悦楼，位于舜国王都偏北的方向，地处繁华路段，乃王都十大‘烟花’胜地之一，此地多官商家风雅子弟流连，名声叫得响亮，尤其是楼中的三大花魁，在王都甚至是其他地区，更甚者是其他国家也都有所耳闻，其三朵花魁的才、艺、色、绝更是吸引了无数女子慕名而来，只为一睹三朵美人花的绝世之姿，就算一掷千金也死而无憾了。
　　灯红酒绿，嘤嘤燕燕，永远不变的繁闹景象，在我来说却似恍如隔世，国家社稷、百姓之忧、官员掌管、再加上五国战争……我除了叹息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海穗敏似是看出了我的无奈，侧身为了挡去了围过来的花花艳艳，我笑，忽然想起了几年前我跟禄珠去烟花柳巷的时候……
　　“哎呦喂，瞧瞧这是谁啊！可真正是好长时间没见到您了，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家的紫映了，这痴情的人，都靠不住，这还有什么靠的住的？”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从来到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我遇过或是我身边的男人虽然大部分纤弱，却还没有哪一个是浓妆艳抹，女儿娇态毕露的男子，可是……看着那个一摇一摆，‘媚眼横飞’，衣不遮体，‘柔弱无骨’的男……老鸨……，我有种想一脚踹飞他的感觉……因为他让我想起了周星驰剧作中那个屏幕经典形象——如花……
　　海穗敏斜眼瞅了瞅我，一脸尴尬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想躲过老鸨的投怀送抱，可那老鸨是何许人也，风尘大过滚得主儿，愣是没让海穗敏躲开，一个八爪鱼式全挂在了她的身上，弄得海穗敏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同时又不忘朝身边的我抛个哀怨的眼神，控诉我的‘见死不救。开玩笑，我已经学乖了，可不想惹‘祸’上身，到时候目标转移……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瞥了瞥‘如花’……我眼不见为净……可惜……
　　“哎呦，敢情您今日还带了个女主啊！这是哪家的大人啊，这是怎么着了？逛我们这儿，还带着纱帽呢！”老鸨调笑着轻戳了戳海穗敏的胸口，一个旋转想靠到我身上来，可没想，又被海穗敏一把扯了回去，弄得那老鸨莫名的看了我一眼后，更是卖力的贴住海穗敏，几近挑逗之能事，笑得‘花之乱颤’，那满脸的脂粉一抖一抖的直接落在了海穗敏的身上，我实在不想太嚣张，可是……
　　“哈哈哈哈……”实在是太滑稽了，我忍俊不禁，原谅我。
　　看着海穗敏一脸痛苦的半拖半抱着老鸨缓步的朝大门走去，一边还要小心的护着我不受其他小官的干扰，才几步路就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隔着纱帽我也看得出她眼里的那抹欣喜，就在我看着她跟老鸨的互动大笑得时候，唉……她是在彩衣娱我么？
　　怪不得这清悦楼名声如此大，先别说这名动一世的三大花魁，光看着这气派不失格调的环境，整个大厅中客座爆满，各色衣着华丽的小官穿梭其中，整个大厅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却不显得庸俗，红色的曼莎高挂，层叠的穿插在整个大厅，使得本来明亮的房间，越发的朦胧起来，我想我不该以貌取人，就算老鸨的外表是在让人不敢恭维，可这间店的布置却甚是让人赞赏。
　　我侧身，将纱帽脱下，拿在手里，来回的扫视着大厅的景象，没有注意身侧的动静。
　　“哎呀……”一声呼天抢地的大喊，几乎掩盖了大厅中的嘈杂，我侧头，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的老鸨，是他发出的惊呼。
　　“口水流出来了，擦擦吧！”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干净的手帕，递给了老鸨，似笑非笑道。
　　“呵呵……别怪晴哥哥失礼，女主天人之姿，无人能及！”随着一声柔水清音，一抹姹紫出现在大厅另一端的吊脚梯上，霎时，听众一片肃静，接着叫嚣声四起，几乎是默契十足的大喊起来，形成了一波一波的浪潮：
　　“紫映……紫映……紫映……”
　　一身流华紫衣，就算紫纱蒙面，仍是能瞧得出那朦胧面纱下精致的面容，我搜索了一遍脑中的词库，实在是没找到如何贴切形容他容貌的形容词，只除了那一身的淡定从容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男子会在烟花之地生存多年。
　　我侧首，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无波，眼中却波涛暗涌的海穗敏，我想我理解她为何对这个男子痴痴缠缠放不下了。
　　“呵呵……公子客气……”我拱了拱手从容道，不为美人所动。
　　“愣着做甚？我家穗敏就想赶来一解相思之苦，你也不给安排安排，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如何吐情？”我笑咪咪的看着已经缓过神来的老鸨道。
　　“呃……甚是甚是……是纩晴的不是，小雁，快……快给两位女主找个……”老鸨恍惚了一下，立刻招手换来一个清俊小官，还没等着吩咐完，就让我给打断了。
　　“给我另外找个雅间儿便是，我可不想扫了穗敏的兴呵！”
　　“呃……主……”海穗敏满脸通红，一脸局促的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一时紧张，张口要推辞，顺口想要将主上吐出，却被我截住。
　　“得了得了，明明想得要命，还在这儿跟我玩矫情！”
　　“纩晴找个小官给我带路，我还想看看节目，就楼上靠台子的地方，可有空着的？”我边说，边主动往侧门边儿的楼梯走去，纩晴愣了愣，看了看海穗敏，随即立马跟上我的步伐，满脸笑意的道：
　　“雅间儿多的是，纩晴亲自给女主带路！”转眼间跟凤鸣吟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
　　海穗敏愣愣的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笑了起来，主上呵……随即转头看着刚刚紫映站过的地方，佳人已无处寻踪，眼神暗了暗，随即示意身边的小官带路。
　　上到三楼缓步朝最里间的房间走去，身后的老鸨纩晴居然老老实实的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让我开始怀疑刚见到他时他那热情过火的劲头是不是我的幻觉。
　　“吱呀……”门被打开，迎面扑来的香气我辨不清，只是几乎立马就喜欢上了这个香而不腻，艳不失雅的香味，真个房间也是配合着这种香气用水蓝格调的纱幔轻围，淡雅的黄色小花打底，小而精的布置，宽大的软塌，精致异常的酒桌，及几个配套的玉凳，几盆样式独特的盆栽摆放的恰到好处，我笑。
　　“这房间谁布置得？很是得人心啊！”
　　“是纩晴的一个故人，女主喜欢就好！”纩晴静静的站在我的身侧，抬首望着我。
　　“纩晴识得我……”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表情，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
　　“当年，五国混战，您凯旋归来之日在城门前，有幸见过您的绝世之姿！”纩晴点头，毫不掩饰道。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在房中缓慢的踱步，手轻捻起被风吹起的蓝色纱幔，来回环视，片刻，我吩咐道：
　　“点心小菜，再多弄几坛子好酒来！”
　　“可要吩咐几个干净的清官服侍您？”纩晴点点头，伸手拉扯挂在一边的铃铛，一边问我。
　　“呵呵，消受不起，不想做别的！就只想喝酒！”我笑咪咪，摇头。
　　“好，纩晴这就吩咐下去，别让人打扰您！”说罢，转身关门离开。
　　我笑，转身轻靠上散发着淡雅香味的软塌，闭目……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你给的爱恋，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禄圆，你可还记得你温热的泪滑入我手中的悸动，你可还记我们唇齿相交时的情动，你可还记得我们征战沙场时那眼神交汇时的安心，你可还记得我们一生一世的承诺？如果你活着，我知道你活着，可为何……为何要舍弃？
　　一行清泪滑下，一串一串，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