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康复(已修改) ...
-
半夜,我从藏珍阁回到王宫,本想直接沐浴睡觉的,可经过那片云海的时候,我的睡意全消,驻足于石栏边上,俯视山下的景致,突然一阵感慨,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脑海中不断的闪现交错,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温柔贤惠的母亲,严厉苛责的父亲,甚至还有见面次数用十个指头就可以算过来的未婚夫邓凯。
“主子。”
“伤好了?居然就到处乱跑?”我以为我耳鸣,出现了幻听,转过身来,那倾长的身影却孤立于灯火阑珊处,身形挺拔,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嗯,无妨。”禄圆一身白衣,缓慢的靠近立于石柱旁的我。
“你该在府中好好休养才是。”我皱起眉头,些许不赞同的望着禄圆,想起他气若游离的喊我主子,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已经痊愈了。”禄圆站定在我的面前,黑目晶亮隐含一丝淡淡的笑意,脸色仍旧苍白,无血色。
“唉。”真是固执的男人,不过……
“圆圆,你终于肯给我好脸色了?”我倾身靠近禄圆,紧紧盯住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怕是产生了幻觉。
“冠将军的密函。”禄圆再度无视我的话,伸手掏出一封信笺,递到我的眼前。
“……”望着禄圆苍白修长的手指,我一下怔住。那天,他也是用这双手,想要掏信笺给我,不同的是,当时那双手沾满了他的血,鲜红刺目。
“对不起。”毫无意识下,这句话就从我嘴中溜了出来,禄圆一愣,就连我自己也是一愣。随即,释然,是该对不起,因为无能,才让人这样欺辱,欺负我也就算了,害得禄圆差点丢掉性命,凤鸣吟啊凤鸣吟,不管以前如何,也该是警醒的时候了。
接过禄圆手中的信函拆开,快速浏览下来,琢磨片刻,开口道:
“兵器改良,进度缓慢是怎么回事?”
“是,按照您的吩咐进行的改良方法有些新鲜,很多铸造师不太得心应手。”
“哦?嗯,是我有欠考虑了。”我双手环胸,这兵器的改良,是借助于以前我的一个上司所赐,他对军刀兵器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为了投其所好,我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在军刀武器方面,没想到,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我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是怪我粗心大意了,该是亲自去跟铸剑师沟通的,毕竟现在的铸造水平大概还是三国时期那个水准。
“圆圆,你这么晚跑来,吃饭没?要不要喝点汤暖暖,或是弄点补血的……哎,圆圆,你别走啊。”
漫长的夜,重覆寂静,宫闱重重,与近在咫尺的夜空交相呼应,编织出一幅唯美的宫廷静夜图。
************
第二日,我便向凤鸣天辞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马上去处理,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凤鸣天挽留,说什么也要与我把酒言欢通宵才肯放我,没等我拒绝,便吩咐宫人下去准备晚上的酒菜,将晚宴布于花园中,只我姐妹俩人,互诉衷肠也好,离别依依也好,我同意了。
“还真是舍不得你。”傍晚,凤鸣天早早将我找来,打发了伺候的奴才们,偌大的花园,只剩我们俩。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等忙完这阵,我还会再来的。”我仰首灌下一杯酒,这样随心的聊天喝酒,也是一种享受,对于我来说,凤鸣天不止是我这个身体的姐姐,我亦将她视为是知己,与人这样坦诚相待,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了。
“吟儿,还记得那处假山么?那时候你才五六岁,总喜欢捉迷藏的时候,躲到那里面,我怎么也找不到。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你调皮的大笑着蹦出来,跳到我的背上……”凤鸣天握着酒杯,一脸的感怀往事,望着远处那座小假山,笑得温柔和煦,很难想象,在朝堂上气势威严的凤鸣天,会有这样的表情。
“呵呵,我每次跌倒摔疼了,不找母亲,不找父后,单单只喜欢找你撒娇。”凤鸣吟残存的记忆中,对凤鸣天儿时的记忆是最为鲜明深刻的,这是她对唯一姐姐的爱,却别扭的九年没有跟凤鸣天说过一句话。
“你还都记得。”凤鸣天拉回视线,笑望着我,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嗯,从不曾忘记,姐姐。”我也笑,将我俩的酒杯斟满,抬手示意。
“哈哈……”凤鸣天举起酒杯,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昂首灌下杯中酒,浩气云天,将手中的杯子往边上一抛,抽出摆放在一旁的佩剑,几个翻转便立于庭院中,起剑式摆好,剑随身动,身随剑走。一招一式,都再熟悉不过,是两人小时候初学剑法练得剑式。
我笑着干下手中的酒,随手一扔,加入凤鸣天的行列,重复多年前一起练剑的情景,就这样,我们在花园中央双双练剑,一同的动作,一样的剑式,我的眼角开始湿润,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已经物是人非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与凤鸣天同时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相视大笑起来。
“哈哈!”
“哈哈!”
“只剩我们了,吟儿。”凤鸣天突然停下肆意的大笑,一脸悲伤。
“足矣,至少是‘我们’。”我淡淡的笑着回应。
“呵呵,是,至少我还有你。”凤鸣天扔掉手中的剑,别过头看着远处。
“啊,对了。”这样的情景继续下去,我怕我们会抱头痛哭,一个身为一国之主,一个身负军权重责的王女,抱在一起痛哭是很难看的,还是转移话题的好。
“嗯?”凤鸣天转过头来,挑眉无声询问。
“空的时候,找个男人,给我指婚吧。”我不是同性恋,早早成婚吧,适时地掩盖一下那些流言蜚语,舆论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咳咳……你?”凤鸣天被口水呛到了,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怎么?我都这么大了,成亲不对么?别的王孙贵女在我这个年纪,女儿都能打酱油了。”我望着凤鸣天,理所当然地说。
“可,你不是喜欢……”凤鸣天的话止于我杀死人的眼光,我真是无语了,一个君王,居然也八卦到如斯境界。难道不明白‘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的真谛么?
“唔,我回头让你皇姐夫帮你物色人选。是侧王夫呢?还是正王夫?”凤鸣天马上换了脸色,一脸的兴致勃勃,我从没见她这么精神过。
“随便吧。”我挥了挥手,要结束这个话题。
“吟儿,就没有喜欢的男子么?”凤鸣天突然正色道。
“暂时还没,怎么?”我是考虑把檀墨给收了,应该算不上喜欢,不讨厌就是了。
“呵呵,若是有朝一日,有了喜爱的男子,带来给我看看。”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仰望触手可及的星空,喜爱的男子?呵呵。
*****************
跟凤鸣天一夜把酒到天明,从天谈到地,从陆地谈到水中,从女人谈到男人,我开始佩服凤鸣天旺盛的精力,一路将我送到王都护城河外,那斯又精神焕发的跑回去继续每日一议的朝会,望着凤鸣天在飞骑上的挺拔身影渐行渐远,我淡淡的笑了起来。
日夜不停赶路,两天的时间,到达舜国另一边境——奉城,这里驻守了舜国精兵十万,主要以飞骑兵为主,直属于我管辖,可是我这个所谓的将领,却是九年都没有露过面。
“那么,就是说,这里一直是地方官在管理军队的事宜?”奉城奉月茶楼二楼雅间儿,从窗户望向外面熙攘的街道,询问坐在一旁喝茶的禄圆,貌似我们之间相处,很少有这么和谐的时候。
“王玉香,舜国奉城人,四十有三,接管奉承驻军八年余,为人骠悍,刚正不阿,武官出身,大气不拘小节,深受奉城百姓爱戴。”
“哦?与冠玉的儒将风范大大的不同么。”我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又想坑蒙拐骗。”
“……”我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禄圆,辨不出情绪的话。
“那个……”面对禄圆,我总是有说不出的感觉,尤其他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回来后,我的脑海中总是不停的闪现他浑身是血的模样。
“王大人喜好武功,尤其佩服武艺高强的人,或是稀奇古怪的招式……”禄圆回望着我,似是汇报情况一般,把王玉香的癖好一并抖了出来。
“圆圆?”我开始怀疑,禄圆是故意的,他这无疑是在给我提供‘作案’便利。
“茶水要凉了。”禄圆保持一号表情不变,端起茶杯,姿态优雅。我发现,禄圆有干坏事的潜质,面不改色,心不跳。
“王玉香的功夫如何?”好吧,我配合你转移话题。
“绰绰有余。”
“那就好。”禄圆好像以前不这样的,难道是被我教坏了?不是我教坏的吧?难道是我教坏的?
当夜,月黑风高,一青一黑的身影,低调潜入奉城城守王玉香的家里,三个时辰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据当夜王大人府中巡逻的士兵传,半夜时分,她们家大人的书房处,隐约有打斗的声音。随后,她们家大人便一夜没合眼,在自家的花园中嘿嘿哈哈一直到天亮,后来,听大人说,这是一门功夫,名叫跆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