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乱》小蜗pipi

12、第十二回 默 开

　　开始时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她是在说我烧了他们镖车的事。面对提剑指向我的苏青翎，我毫不示弱道：“我在救你们的命。”
　　苏青翎直直盯着我，握剑的手不断颤抖着，半晌也未说出话来。孟皓羽上前按住苏青翎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苏青翎强忍住眼泪，虚弱的将剑垂下。我对哭泣的女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口气也不由得缓和下来：“苏小姐，先让我看看老赵的伤势。”
　　苏青翎轻轻点了点头，让开了来路。
　　我俯下身查探赵福源的伤势，老赵突然用很大力气抓住我的手，眼睛看向我和方知颜的马车，我忙道：“我来看看你的伤......”
　　老赵依然盯着我们的马车，口中含糊的说着什么。我将身子探过去，隐约听到他说：“车底......”
　　我看了看我们的马车，那里什么都没有。正在疑惑中，方知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冲到我们的马车前，探身到马车底，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只木盒子回来。
　　我突然感觉到老赵的手一松，再看他时，只见他双眼盯着方知颜手中的木盒，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我附耳到他的胸前，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我直起身子，伸手将老赵的双眼合上，摇了摇头，深呼出一口气。
　　原来老赵在镖队第一次遇袭时就考虑到日后可能还会有人劫镖。在树林里遇到我们两个“不相干”的人，虽然苏青翎伤了方知颜在前，但他本就有利用我们的打算。在我和方知颜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将镖物隐藏在我们的马车下，以为劫镖的人只道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不会对我们出手，这样就可以保证镖物的安全。
　　苏青翎看了看那木盒，又看了看死去的赵福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跪倒在老赵身边，什么话也没说。整个客栈顿时只剩下她凄凉的哭声。
　　我心里一阵苦涩。若我没有去烧镖车，而是一力救治赵福源，也许他因为重伤、失血过多还是一样会死，但是我心中会好受很多。我感觉到自己在这个时代还是一样无力去挽回失去的东西。好想抽一支烟，掩饰我此时的伤感。

　　客栈中，我为承一镖局的镖师们处理了伤口。之前官府的人前来询问，孟皓羽已经打点好一切，所以官府方面已经“小事化了”了。我收拾好东西，觉得少了什么，仔细想了想原来是苏青翎的伤还没给我看过。想来是她一大姑娘总不好和一帮大老爷们一样赤身裸体呆在客栈大堂的缘故。之前在院子中隐约见到她伤得不轻。于是清洗好器械，来到她客房门口，敲了敲房门，道：“苏姑娘，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苏青翎语气依然很生硬，道：“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身男装还未换去。心想老子在医院什么没见过，怎奈现在成了这幅摸样。只得硬着头皮道：“苏小姐，你先开开门，我们面谈。”
　　苏青翎冷声道：“公子请回吧，不必劳心。”
　　懒得和她多说什么。我后退两步，用肩膀猛的撞向房门，房门毫无反应，我的肩膀倒快要脱臼了，一时疼得我倒吸凉气。电视剧上看别人撞门入屋是一件及其简单的事，怎么到我这儿这么难。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我抬头看了看，苏青翎眼圈红肿，冷着脸道：“公子究竟要做何事？”
　　我揉着肩膀咧了咧嘴，道：“我们进屋再说。”
　　苏青翎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房门开着，就是说我可以进入。我提着包裹进到房内，随手将门关上，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苏青翎俏脸一红，道：“见你一介书生，怎能出此轻薄之言！”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我胸前。她刚开始还挣扎着要将手收回，直到摸到货真价实的东西后她才愣住，盯着我的脸道：“你是......”
　　我将头发披散下来，苦着脸笑了笑，道：“这下苏小姐肯让在下医治了吧？”
　　苏青翎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机械的点了点头。
　　我吩咐店小二打了盆热水来，帮着苏青翎将上衣褪去，只穿着一席肚兜坐在我面前。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挺拔的双峰，盈盈可握的纤腰，顿时令我呆立当场。
　　说实话，我不是没有反应，最起码我感觉到小腹一阵酸胀，头发都要一根根树立起来。但与原来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一种说不出的想要容纳一切的迫切感让我浑身开始发热。
　　“怎么了？”苏青翎见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诧异的看着我道。
　　我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燥热难耐，含糊的应了句“没什么”，转身为自己倒了杯茶。慌慌张张的喝完茶水，心神总算安定下来。
　　回到苏青翎身边，我帮她清洗了一下伤口。肩上、背上、胳膊上的伤都不重，都只是皮外伤。一些较长较深的伤口用酒消完毒后都缝合起来。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苏青翎只是咬紧牙关不出一声。我开始佩服古代人的忍耐力，方知颜如此，娇弱如苏青翎这样的女子也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处理完这些伤口了。我直起腰，转了转酸痛的脖子，道：“搞定，就是有些地方可能会留疤。”
　　苏青翎穿好衣服，对我稍一颔首，道：“多谢姑娘。”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收拾好器械准备出门。正巧有人敲门，我打开房门，见孟皓羽站在门前，手中拿着一只瓷质的小瓶。他见我在房内，先是一愣，然后沉声道：“我师妹呢？”
　　苏青翎听到孟皓羽的声音，一边束好腰带，一边上前问道：“师哥，什么事？”
　　孟皓羽将小瓶递到苏青翎手中，道：“我来给你送些金创药。”
　　苏青翎看了看我，道：“梓桐她帮我疗过伤了。”
　　孟皓羽脸色一变，眼中有一丝怒气，盯着我许久，“哼”了一声，虎着脸离开了。我看了看苏青翎，见她也看着我，突然间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片红晕，道：“师哥定是误会了。”
　　我苦笑道：“别担心，咱俩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找机会向他解释，”突然间觉得话说的不对，急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咱两个女人能干什么，你别担心了。”说完也不管苏青翎什么表情，赶忙离开她的房间。

　　事后我找了孟皓羽好几次都没找到。我又忙着照料伤员，这件事也就忘记了。修整了七八日，大家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官府方面也都打点好了，我们收拾好行装启程。
　　我看着镖队末尾赵福源的棺木，心中一阵伤感。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多，但老赵一直很照顾我们。曾听苏青翎说过赵福源为人忠厚，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家中全靠老赵一人支撑。如今人已远去，我不由得憎恨起事件的始作俑者。但想来想去，却也只能怪自己没有回天之术。
　　临近边关，我隐约可以看到北上洛郡的城墙了。到了北上洛郡我们就可以改走水路到襄阳，这样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我对能否尽快到达襄阳这件事完全没有感觉。只觉得那可能又会是另外一个牢笼。但想着萧玉姝大小姐的身份可能会让我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我心中还是有一些向往的。就这样走下去吧，将我带回家，方知颜也可以交差了，好歹算是对他的救命之恩感激吧。
　　眼看离边关越来越近了，突然从后方的道路上出现一队人马。孟皓羽和方知颜两人面色一沉。孟皓羽朝手下镖师挥了一下手，只见一众镖师带着随身物件四散向两侧的树林中躲去。苏青翎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也跟着她躲进了林子，方知颜和孟皓羽随后而来。我轻声问苏青翎道：“怎么回事？”
　　苏青翎低声道：“看装扮应该是魏军。”
　　我纳闷道：“之前在东上洛郡和魏国的官府打过交道，不至于抓我们吧？”
　　苏青翎面色严峻，道：“不一样，魏国军队近年屡次犯我边疆，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看样子这是要攻城。”
　　“啊......”我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之前与落天门之间的纠葛简直就是小儿科，那时有方知颜在身边，还是有些安全感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方知颜再厉害，遇上上百人的部队肯定还是会玩完的。正想着，就见十几人的小队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心想完蛋了，这回大家要死在一起了，只要别被“糟蹋”就行了，给老子一个痛快的就行。念头刚转了一下，就见身边两个人影飞出了树林。我定睛一看，竟是方知颜和孟皓羽二人。他二人惊动了前来打探的魏军。那十几号人立刻改变方向追向他们。
　　我紧张的心情刚放松下来，就听到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抓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