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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遇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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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接连几天在露宿野外。古代的交通真的是很不方便,想跨省都需要十几天的行程。因为我不会骑马,方知颜在离开金城的时候买了马车,所以没有之前那么累了。我还可以在赶路的时候小睡一会儿。只不过路上过于颠簸,这马车坐得很不舒服。因为路途遥远,雇不上车夫,驾车的事情就交给方知颜了。我曾经让他教我驾车,但是学了许久都没有学会。我只能继续当我的“千金小姐”。
这天午后,我们在一片小树林休息。吃完午饭,我正想在车里小睡一会儿,就听到后方传来人声。我钻出马车,向后张望,见到前些时日遇见过的承一镖局的人。那帮人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们,在与我们相隔几十米的地方停下休整。我被他们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就放下帘帐,倒头睡下。
睡的正香,突然觉得有个人钻进马车。我睁开双眼,看到方知颜单膝跪在我身边,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家伙在我睡觉的时候进到马车里来,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之前我们在野外露宿的时候,我想虽然是春末但是午夜温度很低,就好心让他进到马车里休息。可这家伙满脑子封建思想,什么我是主子是千金之躯不能玷污了我的名声之类的大道理讲了一对。知道我不再提出这个建议了才肯罢休。他这样主动进来肯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也清醒了一些。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低声问道:“怎么了?”
方知颜面色凝重,并未回答我,只是将侧窗的帘子轻轻挑起一道缝隙我顺着这道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承一镖局的人正与一群人缠斗。很明显,承一镖局首先在人数上就落了下风。苏青翎和孟皓羽二人身上也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怎么打起来了?”我看到承一镖局有两名镖师伤势过重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不禁有点着急。说心里话,单看苏孟二人的长相,我就不想让他们败下阵来。
“劫镖的。”方知颜淡淡的说道。
我一愣,转头看向他。与以往不一样,他眼中充满了冷漠,让我感到一丝凉意。我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完全不了解他,他对我也只是对主人的尊敬而已。我试探着问他:“去帮他们吗?”
他向后靠去,微微闭上眼睛,道:“我们不宜暴露身份。”
我心中叹了口气。他说得对,我们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帮他们。但是我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焦急,忍不住还是向窗外张望。
苏青翎守在镖车旁边,一柄长剑使得对方三人无法靠近。只是时间久了,她气力渐衰,慢慢变得力不从心。另一边孟皓羽银枪将近身的四五人扫倒,趁着这一势头,其他镖师一拥而上,略略夺回攻势。孟皓羽见苏青翎那边吃紧,便转身想去帮协,但对方毕竟人数占了优势,一时间左臂吃了一剑。
我看的心急,转头看了看方知颜。他依然闭着双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再看向外面时孟皓羽已经靠近苏青翎。攻向镖车的三人占不到便宜,其中两人中了孟皓羽两招,鲜血顿时溅了一地。只听一声呼号响起,劫镖的一群人如风般退去。我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前方就只剩下承一镖局的人了。
承一镖局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我看着不忍,就找出器械包,想过去帮他们。
我刚下了马车,就看到苏青翎提着剑向我们这边走来,我正准备上去问问她的伤势。刚想开口,只见她一剑想我刺来。那一瞬间,时间似乎有些暂停,我可以看到她面带狰狞,锋利的剑尖滑过半空。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时,突然有一个人影挡在我身前。只听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撕裂了的声音,接着就有鲜血溅在我脸上。那种粘稠温热的感觉突然让我清醒起来。我回过神来,见到方知颜那张熟悉的面孔。苏青翎的剑将他的右肩刺穿,顿时他右半边身子就被血染红。苏青翎将剑拔出,还准备杀我,但是被后面赶来的孟皓羽和一班镖师拦住。
方知颜身子晃了晃,我赶忙抱住他,让他躺平,扯开他的衣服。伤口很严重,出血很多,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神经。我用手压住他的伤口,怒目看向苏青翎。她倒是冷静下来了,孟皓羽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和我的目光对上时她的眼睛竟然在逃避,刚才伤人时的那种嚣张劲儿早消失没影了。我冷笑了一下,心想等会儿会让你们慢慢和我交代。
我俯下身子,怒气还没有消,压低声音说道:“我死了无所谓,你何必这样,何况凭你的功夫,怎能让她这样伤你?”
方知颜脸上又出现那晚被蝶伤过后我们在溪边给他疗伤时的表情。他轻声道:“你没事吧?”
我一愣,觉得刚才口气有些生硬,于是叹了口气道:“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怕我还不起。”
他脸上露出一丝忧伤,道:“以后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二小姐的事情,还请二小姐原谅。”
我摇了摇头说:“怎么会?你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嘴角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之前我在金城备了些烈酒放在马车上,这时正好用得上,就转身去取。苏青翎从身后叫住我,我转身看向她,之前对她的好印象一扫而空,顿时觉得这种女人真的很可恶,要是我才不会和这种女人交往。她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理会她,走向马车,将那坛酒抱出来。苏青翎赶忙上前要帮我拿,我冷哼了一声,道:“怎敢劳驾您?”说着来到方知颜身前,将酒坛打开,慢慢浇到方知颜的伤口上。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像庸医,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方知颜忍耐力很强,之间连哼都不哼一声,直到我认为可以了。我打开布包,找出之前在张七哥家煮沸消毒过的布块和器械、丝线,将他的伤口仔仔细细的缝合起来。包扎好伤口,我看着他身下的一片血迹,有些不忍。轻声说道:“你还能起来吗?”
方知颜面色发白,点了点头。
我将他扶起,让他上了马车,在马车中躺好。承一镖局的人默默的看着我做的一切,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惭愧的神色。我心中冷笑,这样的表情很好,接下来就是我们来算算账的时候了。
“你们为什么要伤我们?”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骇人。
孟皓羽看了看身边的苏青翎,满脸的歉意,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的紧,我们的镖队刚遭到歹人袭击,师妹她以为是你们与歹人一伙,前来盯梢的,所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公子尽管提出条件,只要在我承一镖局能力范围内的,我们一定做到。”
我心想你们让我不爽,我也要让你们难受。于是仗着自己一身男装还未被人识破,就露出一脸淫邪的笑容,走到苏青翎身前,拇食二指捏住她的下巴,道:“你伤了我的朋友,那就陪我的朋友睡上一晚吧。”
只见承一镖局的人表情全部僵住,孟皓羽急道:“不可......”
苏青翎满脸通红,怒道:“你这淫贼!”
我听到后面马车里发出动静,就知道这话有点过,立刻正颜道:“你们伤的是我朋友,具体要怎么赔偿,等他伤势好一点再说。”
说完之后就向马车走去。临走之前偷看了苏青翎一眼,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我心里一阵暗爽,就爬上马车照看方知颜。
之后孟皓羽给我们送来食物和水。这种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我心里的怒火也消了些。方知颜夜里时发了烧,不过仗着自己身体好又扛过去了。我回想着这一路他先是中了蝶的磷毒,又被苏青翎伤到,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还好,第二天他精神许多,已经可以下马车走动了。只是右肩受伤过重,手臂完全抬不起来。我考虑到这一路就我们两个人这样走下去,再遇到落天门的人就大事不妙了。方知颜早在我之前就想到了,他能动之后就去找孟皓羽,商谈的内容就是我们跟着镖队一起走。承一镖局这趟镖正好是送到雍州,这样我们有镖队作掩护,一路上也会安全许多。之前他没有显露武功就是为了能让镖局的人消除对我们的顾虑,认为我们只是人畜无伤的普通人。
承一镖局也因为劫镖事件元气大伤。我们在原地休养了四五天就上路了。孟皓羽专门派了名叫赵福源的镖师为我们驾车。老赵一路上讲了很多话,大多是关于他们镖局的。原来承一镖局的局主苏凡一年轻时曾是个绿林,他曾一手创建的“一字寨”有劫富济贫的侠名。二十年前,苏凡一得知魏军将要进攻雍州的消息,连夜带领一字寨一众好汉冲入雍州,掩护百姓出城。此一战,一字寨几乎全军覆没,苏凡一身中三十二处刀伤,后被手下人救出。苏凡一伤愈后便退出绿林,带领残余手下开设了“承一镖局”。自此以后,黑白两道敬重苏凡一的侠义,因此承一镖局二十年来从未失过镖。
我听着老赵讲这些事,就像听单老爷子的评书一样有趣。只觉得苏凡一也算是一条好汉,可生下的女儿却不辨好坏,不禁一阵感慨。
就这样走了几天,终于出了潼关,向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