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乱》小蜗pipi

1、第一回 乱 当

　　当秦思情的手掌挥向我的时候，我感觉时间似乎有些暂停。我能看清秦思情整条右臂每块肌肉的收缩。直到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过后许久，我的左脸和耳朵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耳朵里有液体流出。顾不上脸颊的疼痛，我伸手摸了摸耳朵。
　　有血渍，鲜红的，触目惊心。
　　我抬头看了看秦思情，她看到我手指尖的血，眼神涣散起来。
　　那是什么？悲伤，怜惜，痛苦，一时在她那双可人的大眼睛中闪过。可是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忍痛在口中挤出那几个字：“我们分手吧。”
　　痛的是被秦思情伤到的地方，还是我的心，我也分不清了。
　　秦思情的泪水无声的落下。
　　为什么她不解释？为什么她不辩解？我心中在不断的发问，可是却得不到答案。
　　“箫梓桐，你混蛋！”半晌，秦思情哭喊着转身跑开，留下我一人像是小丑一般让路人指指点点。我用手拭去耳边的鲜血，默默离开了原地。
　　“喂，牛头，你今晚夜班吗？我鼓膜好像破了，去你那儿看一下......”我边走边拿起手机拨了电话，但心中的空虚却并未减轻。

　　牛头帮我做了检查，果然是鼓膜破裂。只见他满脸诡异的笑问道：“老二，怎么回事？”
　　我苦笑道：“牛头，别问了。”
　　牛头不肯罢休的捣了捣我的软肋，说道：“别跟我打马虎眼，这我还看不出来？谁打的？为什么打的？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我长出一口气，任凭牛头帮我处理受伤的左耳，默默说道：“我和秦思情分手了。”
　　牛头“啊”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活，说道：“为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说：“她外面有人了。”
　　“不可能。”牛头坚决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傍晚我亲眼看到她从物理院那个追过她的男生的车上下来。”
　　“这你就断定她跟别人了？”牛头鄙视的看着我。
　　“我们最近的感情有点疏远，我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了。再加上......我们的事情你别问了，我说不清了，也不想说了。”说完，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老二，你还真是个混蛋。”牛头继续着手里的活，淡淡说道。
　　我愣了一下，发现无话可说。
　　秦思情也说过同样的话。也许我真的是个混蛋，我甚至没有听到她的一句解释就提出分手。我是怎么了？刹那间，我开始后悔说过的话。可是事已至此，再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牛头，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呀......”我苦笑了一下。
　　牛头傻笑着搔了搔后脑勺说：“你别在意，这是我老婆说的，哈！”
　　我顿时无语。牛头的老婆雯雯和秦思情是上下铺的好姐妹。那么说，我在他们眼中真的是如此不堪......

　　浑浑噩噩的结束了论文答辩，导师虽然在答辩会上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工作早在两个月前决定好了。那时的我还没有和秦思情分手。本来的计划是毕业后我们就留在思情的家所在的这个城市。因为思情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舍不得女儿远走他乡，而我还有个孪生弟弟，权衡之下，我下定决心留了下来，并且在毕业之前已经把工作签好了，就在我们大学的附属医院。可是正应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理想总会被现实所打破，这样的结局是我意想不到的，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分手，而且是以这样的
　　方式结束。每当想起当初分手时的情景，我都会觉得一阵窒息。

　　毕业的散伙饭，大家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都是研究生了，还整得跟年轻人一样，说两句话大家就一阵感慨，这种气氛让我很受不了。秦思情在离我很远的那桌，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对方。想到这里，我心中那种窒息感又开始发作。猛灌了两口啤酒，将胸中的浊气压下，对旁边人说了声抱歉，离开了吵吵嚷嚷的酒店。
　　夜晚凉爽的微风拂过我的身旁，我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外面和里面截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的人在伤感，在畅想，在惜别，而我怎么都无法融入他们当中。我只是个可悲的人，待在自己失败的恋情中无法自拔，却也没有用任何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望着点点星空，回想起我们刚认识时一起去学校后面那座山上看星星的情景，顿时心中感到当时的甜蜜。
　　“老二，傻笑什么呢？”牛头带着雯雯在我身边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突然回到现实的我想到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心中改为一阵失落，只是苦笑着说：“没什么，我喝的有点多。”
　　雯雯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转过头不想看她。
　　“喝多了？没有吧，我看你就喝了一点。八年的兄弟了，今天咱一定要喝个够！老子发现个好地方要带你去，跟老子走！”牛头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在附近买了三扎啤酒，我们从后门上了附属医院的顶楼。
　　二十四层的顶楼让我感到一阵眩晕。并不是我有恐高症，而是这空旷的楼顶让我感觉回到了在山上观赏星空的情景。雯雯从背包里取出些抽纸擦了擦地面，然后席地而坐，牛头却是不顾雯雯的白眼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说“男人就应该随便点”。我笑了笑，坐到牛头身边。三人各自开了瓶酒，半瓶下肚，却没有找到任何话题，整个楼顶静的只听到风声和啤酒下咽的声音。
　　牛头轻咳了一声，说：“少了个人。”
　　我“嗯”了一声，再没有说话。
　　雯雯“哼”了一声，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因为可笑的原因就和思情分手了，你知不知道思情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她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就是在想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伤她的心？”
　　雯雯越说越气，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她的话，只是不住的点头，只想这样可以减轻我心中的悔恨。
　　“算了算了，今天不说这个。”牛头制止了雯雯，举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先干了一瓶酒。
　　我吐出一口气，也干了一瓶酒，却还是找不到能说的话。
　　雯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刚才我太激动了，话说的有点重。”
　　我笑了笑，说：“我罪有应得。”
　　“还能笑得出来......做男人就是好，什么都看得开。”雯雯淡淡说道。
　　看得开吗？我什么时候看的开了......
　　雯雯继续说道：“你了解女人，了解思情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雯雯又问：“你知道思情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雯雯继续问：“你想知道吗？”
　　毫无犹豫的，我点了点头。
　　雯雯淡淡笑了笑，说：“思情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又是一愣，不解的看向雯雯。
　　“你别看思情整天笑呵呵的，好像什么事全然不放在心上，她心里可是藏了很多事的。其实她爸妈在她上大三那年离婚了，这件事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她父母从她很小的时候感情就不和睦，虽然她对父母离婚这件事看得很开，事实上她比谁都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雯雯平静的叙述着，可我的心却平静不起来。“可是你从来没有向她许诺过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女人的心思是很简单的，一个简单的承诺就可以让她们得到安慰，虽然你选择了留在这里，和思情在同一座城市，但这些都比不上那句承诺来的真实。”
　　我开始回想起和思情在一起时的情景。思情在大三之后总是问我会不会娶她，我总是觉得这是在“逼我就范”而找其他话题引开，却全然不知思情心中还藏有这样的秘密，我全身的负罪感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雯雯又叹了口气，说：“你跟着导师在临床上实习之后，你们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起来，思情总是说：‘箫梓桐太累了，我不能老烦他，还是等他联系我吧’，可你却认为这是她在疏远你。你们分手那天，是因为物理院那男生的母亲住院，思情帮了点忙，那男生出于礼貌请思情吃了顿饭，却被你想歪了。”
　　我默默的听着这些，不知不觉中三扎啤酒喝了精光，虽然感觉有点头晕，但是思维还是很清晰。
　　牛头大概是看时机成熟，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老二，说实话，你和秦思情在一起已经7年了，7年时间不短了，不要轻易放弃，打个电话给思情，跟她道个歉，和好吧。”
　　我抬头望了望夜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思情的电话。熟悉的彩铃声响起，我缓步走向大楼边缘，电话接通，只听到秦思情的呼吸声，却没有任何话语。
　　我清了下嗓子，轻声说道：“思情......”
　　“我想你了.......”思情带着哭声打断我的话。
　　我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话语说清。刚想说什么，手一颤抖，手机顺着指尖滑下，眼见着手机就要从楼上掉下，我探身去抓，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身子竟然失去平衡，向楼下坠去。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听到牛头和雯雯在楼顶的叫喊声和不远处手机中思情说话的声音，我知道我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再说那三个字，一声闷响，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胸口压在突起的地面上，令我喘不过来气。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像是在郊外的荒野，天空稀稀拉拉的下着小雨，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总觉得身体有点别扭。当我坐起身来，看到的一切差点让我再次昏厥过去，我竟穿着古代的女装！
　　“尻！”我不可思议的高叫了一声，发现声音也变得尖细。双手颤抖着摸了摸前胸和两腿间，悲剧的是前胸多了两块肉，真正的老二也不在原地了！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这难道不是梦？
　　我呆坐在原地半天，思维停止了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