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41、第十一章

　　“炽将军，你？”
　　月狐吃惊的望着炽虎贲。冒着犯上的罪名他出手将宸耶打晕。因为看着她紧抱着夜叉王目光涣散，神情木然的样子，炽虎贲不由的觉得好可怕，这个天界，整个神族不都是将情、爱视作无谓的东西吗？他们应该只会向着权利、地位而心动吗？对他来说只在这里的底层就是平民之中见过。因为他们是神，是享有无尚尊荣，无所不能的神，是平民乃至人界所有的楷模，情感对于他们来说有时会招来痛苦，而现在的宸耶，她是在悲痛吗？好像是吧，因为他的心觉得有些酸，听到宸耶用焦急、颤抖的声音呼喊医师的时候，心里的酸又到了眼中。
　　“乾闼婆王，请您率领部众继续攻打帝军余部至摩尼藏与阿修罗王汇合。迦陵大人，请您从旁协助臣与月中卿将王上与夜叉王送往后方交于天王殿下后就来与你们汇合”
　　说完却见乐音乾闼婆王仍然呆站在旁边看着宸耶怀里的文殊时，一把抓着他的肩狠狠地摇了着，大吼道
　　“乾闼婆王，清醒一点！现在您是最高指挥官，难道您想至所有人于不顾吗？难道您忘记了夜叉王的嘱咐了？”
　　提到这个乐音的眼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抬起手用力将炽虎贲的手甩开，道：
　　“为了天界众生，打败因陀罗前决不停留”
　　乐音看着炽虎贲说出文殊在出发前对全军说的话，拉着一旁仍未有反应的迦陵转身向前方跑去。炽虎贲背起文殊，月狐背着宸耶向后方走去。
　　当他们出现在昊天天王—齐锟的面前时，齐锟不敢相信的一步步走近他们。炽虎贲将文殊轻轻放在地上，跪下用有丝颤抖的声音说：
　　“殿下，夜叉王为了保护吾王，被暗箭射中”
　　齐锟一下跪坐在文殊身边，所有人一齐下跪。齐锟看着表情安祥的文殊，不觉紧闭上眼睛嘴角扯了扯，轻轻摇了摇头
　　“文殊…”
　　齐锟心想：你的心中到底还是宸耶最重要，全然不顾我与罗侯的心情吗？既然是你的决定那么坚决，我成全你
　　他伸出左手盖在文殊额头，心中默念
　　“南无三满多勃驮南勃鲁唵”
　　金色的灵气顿时包围着齐锟，并且渐渐由他的左手流入文殊的体内。炽虎贲看着他的举动，知道这是将灵气注入文殊体内以保他的元灵不散。神族如果死亡元灵便会散去，化做光点溶入空气之中，但是要守住神的元灵要耗费多少灵气！
　　此刻的齐锟心中竟全然被悲伤占据，脸色苍白的话看着旁边昏倒的宸耶。他伸手将她抱入怀里盯着她美艳的脸，不知是爱是恨的情感在胸中翻腾。也许他从不曾想要杀死这个女子，没想到最后狠下心要做的时候却还是牺牲了另一个重要的人，不管这是不是文殊自己的选择，齐锟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很在乎文殊，但又是自己亲手终结这样的友情。
　　随后，阿修罗王率军与齐锟汇合，西天各部在齐锟的威望之下完全归顺
　　罗侯在失去亲人之后随即又失去了挚友，一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冲出
　　“王上”
　　“罗侯”
　　近臣焰满立刻上前扶住，齐锟将他让坐在椅子上
　　“罗侯，保重身体。文殊元神仍在”
　　“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我真的无法想象”
　　“至少比消失要强些”
　　齐锟安慰着他，罗侯抬头看他，问道：
　　“可有些线索吗？”
　　齐锟摇头，现场根本没有人注意那支箭的样子，夜叉王中箭已经足够令所有人无法相信，谁也没有想到要在箭消失前的瞬间去看它的样子。罗侯心中有几许疑虑，却总理不出头绪更加问不出来。
　　“听说本要谋害的是宸耶”
　　“是的，炽将军回报的情况却是如此”
　　罗侯深吸口气，狠狠地说
　　“因陀罗真是千方百计要阻止覆天呀”
　　提到‘覆天’齐锟脸色有些微变，一时无语。罗侯没有注意又道：
　　“宸耶如何了？”
　　“无大碍，只是伤心太甚”
　　罗侯一征看着齐锟，然后无力地望着前方
　　“她?”
　　罗侯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思
　　齐锟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你去看看她吧”
　　“好”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门外，焰满立刻上前问
　　“殿下，臣是否去看看”
　　齐锟一拂袖，嘴角一丝冷笑
　　“不必，此刻难倒还不在本王掌握之中吗？”
　　焰满一怔，随即明白天王的意思。齐锟心想，罗侯再厉害也有弱点，他再怎么强大现在也已经少了一臂，而且还被情这个字所牵绊
　　“看来本王这次算是选择对了”

　　看着昏迷中的宸耶，罗侯将她拥入怀里。这个他想念非常的女子，终于见到了她
　　“宸耶….”
　　他轻轻地呼唤，伸手抚摸她的脸划过她的丹唇。短短数日之前的变幻无常令罗侯此刻有些混乱
　　“宸耶”
　　罗侯将灵气传入她的体内，宸耶缓缓睁开眼睛
　　“罗…侯”
　　他扯出一个极无奈的苦笑。罗侯的心里真的是非常痛苦的，连日来的打击令他几乎崩溃，虽然现在已在善见城脚下，但是他怎么总觉得路还非常地远
　　“刚才我好像在做梦吧，梦见文殊了”
　　宸耶微笑着温柔地说，罗侯却不知怎么接话，只能看着她
　　“他一直在身边很温柔的看着我，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个字…‘情’”
　　宸耶坐起来转身面对罗侯，看着他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轻轻地若游丝般地问：
　　“什么是情？”
　　罗侯愣了一下，轻启薄唇
　　“喜欢就是情，有情就会珍惜、就会不舍，越发不舍就越在乎，在乎的越久越深就变成了另一种‘情’那就是爱，有了爱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想法就越来越重，自己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文殊对你亦是如此”
　　宸耶的心被撕扯了一下，狠狠地疼了起来，下意识的用手抚在胸口闭上眼睛，宸耶觉得自己是应该流泪的，就好像母亲、父亲离去时那样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任疼痛漫延全身宸耶也无法落泪。罗侯看见她的脸色很苍白、眉头紧锁心中害怕起来，于是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好像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不见
　　“宸耶，你还有我、还有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宸耶忽然想起母亲去逝时在他化自在醉酒的那个晚上，迷迷糊糊时有人曾说过。那个人会是文殊吗？
　　“罗侯，我好吝啬”
　　她离开罗侯的怀抱，用手指在眼睛上狠狠的揉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将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你看，连一滴泪水都不愿意为文殊而流呢”
　　罗侯看着宸耶的笑容，心疼地不能自己感觉泪水将眼睛撞的很疼，他再也说不出话抓住宸耶的手顺势抱住她，他怕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然而，门口站着的月狐却早已泪如雨下

　　而后几天，明王宸耶除了议事其余时间都陪伴在夜叉王文殊的身边。
　　“文殊，明日我们就要对善法堂发动总攻了，这样的时刻是我们盼了多久的？”
　　宸耶轻抚文殊俊美地脸庞
　　“今天的雨好大，不是花雨哦”
　　忉利天很少下雨，一般多是花雨。这样的大雨是否预示着什么巨变呢
　　“王上，臣有事承报”
　　宸耶抬头发现炽虎贲神情紧张地看着她，眉头一皱
　　“过来吧”
　　她站起来让炽虎贲到身边来
　　“这几日有一部分人在整理战场，臣今日一早便去了与山谷交界的树林”
　　宸耶眼一抬，心想难道这雨送来了什么，示意他说继续
　　“臣在落叶中发现了一件东西”
　　说完上前一步，正好挡住门口的视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闪亮的物品
　　宸耶一见大惊，匆忙从炽虎贲手中接过，在手上仔细一看
　　“这是！”
　　“王上，臣也以为是…”
　　宸耶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一阵眩晕，抬手阻止他的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这枚晶莹剔透、因感应灵气而闪着金色微光的光明华金发晶配饰，上端还残留一截金线，这样的线不是一般利器可以削断，只有神器才有可能，而且光明华是帝族之徽没有人可以私自拥有，灵力附着之下又不是普通神器可以触碰…文殊中箭之前好像是从后方也就是树林的方向，更重要的是那支箭。天呀！宸耶心中大叫，突然很多头绪都冒了出来，可是却找不到到方向。她抬起头看着炽虎贲表情很震惊，而炽虎贲也好不到哪儿去
　　“虎贲，好像有件什么事情我遗漏了”
　　炽虎贲黑眸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手有些颤抖，声音压得更低了
　　“夜叉王曾发现有人在暗中谋害王上，让我时刻不离王上身边”
　　千丝万缕，所有的头绪都好像找到了结点。宸耶无法相信
　　“还有谁知道？”
　　“铎业少卿”
　　宸耶此时仍抱有希望
　　“对了！王上，当时阿修罗王的信使与夜叉王密谈后，在回途中被杀”
　　宸耶全身的血液凝固了，随着脑中思绪慢慢理顺，紫眸的颜色越来越深。炽虎贲看着顿觉可怕
　　“王…上”
　　“这个只有你知道吧”
　　见宸耶将光明华配饰摇了一下，炽虎贲机械的点了点头
　　“臣，是不是要去阿修罗王那里… ”
　　“不！”
　　宸耶此刻格外清醒，也许自己可以做的更多，她这样想着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明白吗？”
　　“是”

　　命运的转轮早已起动，任谁都不能改变。然，总有人想要把握自己，甚至是掌握别人，下棋人与棋子之间的区别，对与错的相互交替，抗争的火焰已熊熊燃烧。
　　“宸降女，是破劫而出，然转轮中赤星正位，是覆天之命运无人可阻……”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