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32、第三章

　　天色刚刚起亮，月狐就将宸耶叫起，神色凝重一言不发的为她梳洗。宸耶小心地问她什么事，却也不回答。拿出文殊为她准备一件新衣为宸耶换上，只说了句是夜叉族人连夜赶制。白色袍衫上面绣了宸耶的摩诃曼殊沙华，还缝制了金色滚边。穿戴完后，月狐扶她走了出去
　　宸耶在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愣在当场。距她五米之处文殊站在那里，穿的是白色金边王服，长发全部用夜叉族的银色王冠束起，严肃地看着她。身后是全部夜叉族众
　　“这是．．．”
　　还没问出口，文殊一下唤出‘凌月刀’ 划向自己的手腕，沾了自己的血指向天际。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刀身上
　　“吾，夜叉族第九任族王文殊，向天立誓：此时起，吾率夜叉众宣誓效忠明王宸耶，直至生命终结。如有违誓愿受灭神之罚”
　　说完，他单膝跪下，右手按在胸前向宸耶行大礼。他身后的部众高呼
　　“效忠明王”
　　刷刷地双膝跪拜下去
　　月狐跟着向后退一步，跪在她面前
　　太阳全部升起时完全地照在宸耶身上，令她睁不开眼。用手挡了下，看见文殊正抬起头微笑地注视着她．．．．．．

　　继续向东天进发，他们要在中午前赶去与齐锟汇合。当然，还是宸耶与文殊同坐，月狐陪着‘啸炫’。她看着左前方的依偎在一起的俩人，为宸耶高兴的同时又有一点不明的情绪令她难受着
　　宸耶还沉浸在刚刚文殊的誓言当中，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小心的摸着，抬头怜惜地问
　　“疼吗？”
　　“不，只是皮外伤而已”
　　文殊笑着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宸耶皱眉
　　“为什么这样？”
　　他看着她，眼里柔波荡漾带着坚定
　　“我说过，你想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文殊给了她无比坚毅的支持，可是她受不起。靠进他怀里，伸手紧紧拥住他，心里想着：“文殊，我要怎样才能回报你对我恩情”
　　“耶儿，我心甘情愿助你。不要想着如何报答我好吗？”
　　抚了一下她的右耳垂，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柔声说着。宸耶耳垂上的是一颗小小的白莲状晶石，是刚刚宣誓之时，文殊为她带上的，说是誓言的意思。隐约看到他的随行长老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阵白莲清香飘进她的鼻中，飘进心里抚平那不安的思绪

　　“啓稟明王，王上”
　　“何事”
　　“前方就是上贤城”
　　宸耶闻言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想要跳下去，却被他按住
　　“你领一路人马先去城里，然后去禀报天王。”
　　“是”
　　文殊还是拥着她，道：
　　“总要先让城里的人知道我们是谁呀”
　　宸耶点点头。现在的上贤城恐怕的草木皆兵了，压下冲动乖乖坐着。手却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

　　远处，慢慢出现上贤城的模糊身影．．．．．．
　　跳下雪睛虎，远远的宸耶就看见跪了一片，而那之后却是一片废墟地东天王府。越来越靠近，脚步却越是慢了下来。眼前一位老者手捧银色琉璃盒，身后是上贤城的老老小小，却没一个熟悉之人
　　“草民叩见明王”
　　轻轻接过老者手上的琉璃盒，泪水滴在盒上却闪出紫色光芒。
　　“父亲．．．．．．”
　　这是东天王的战甲呀！此刻，宸耶已是悲伤万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文殊走到她身前吩咐他们起身，又命人将众人安排下去
　　“耶儿．．．”
　　文殊伸手扶住她的双肩，轻轻地拥在怀中。那清冷般的味道飘进宸耶的身体，双手更紧地将盒子抱在胸前
　　“我想去府中，一个人”
　　“．．．好！”

　　曾经輝煌的黄金埵－上贤城，现在已是瓦礫一片。没有了主人，东天王府上的琉璃也已化为空气消失不见。喧闹的都城一夜间死氣沉沉。
　　天王府的大门也已经少了半扇，而另一扇也是残破的；走道两旁的树与花也成了烟灰，躺在水里。到处都一片狼藉。
　　宸耶不敢乱子看，怕看到血迹。若大的府中没有一个人了！
　　她好悔！多少次在善法堂遇到东天王没有说一句，匆匆跑开。她好痛！至此都没有叫他一声‘父亲’，想到他期盼的眼神心顿时纠了起来。她好恨！因陀罗一点不念情义，枉东天王效忠于他。竟然杀了东天那么多人。
　　眼前人影一晃，宸耶立刻追了上去挡在那人面前
　　“谁！”
　　“明王？叩见明王，属下是奉天王之命前来打理这里。”
　　是齐锟，恐怕现在忉利天所有人都知道显赫一时的东天王倒下了。宸耶心中一阵失望，摆摆手让他退下去。
　　这里，本是满园的摩诃曼殊沙华，左边石桌碎了，椅子也倒下了，那常坐在那里抚琴的人呢？文殊曾说过，那晚齐锟赶来时府中已被大火覆盖，如是普通的火也不至如此，只可惜是因陀罗的火焰令，待好不容易灭火之后已无人生还。
　　宸耶很想问，苏摩呢？可是问不出口，是不敢！也是不想给自己存有希望。急步走过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此刻脑中全是他的过往种种
　　推开书房的门，门却应声倒在地上碎了
　　“父亲．．．”
　　手上的琉璃盒忽然闪出白色光芒
　　“是你要和我说话吗？”
　　摊开手掌，白光过后竟是东天王身穿战甲盘坐的样子
　　“父亲！”
　　冲过去想要拥抱他，却扑到了后面的墙上
　　“耶儿，你来了”
　　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笑颜，疼爱地唤着她
　　“我终于可以见到你母亲了。是的，如你所知我是支持天王殿下的。假意附和因陀罗也是为了给天王争取多一点时间，这此年来我一直在为他招收人才，如今他羽翼丰满终于可以得据一方。耶儿一定怪为父的害死你的母亲吧，其实我何尝不痛苦”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闪现点点晶莹，宸耶早已泣不成声
　　“不过，现下我可以去和她解释了，她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吗？”
　　他乐呵呵的笑着问宸耶，像个孩子似的。
　　“为父希望你可以帮助殿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为了天界众部，为了天下众生。我希望耶儿你可以去。我很遗憾没有等到你回来亲口告诉你这一切，不过我已满足。只是我欠你太多，为了那预言我欠了你！耶儿，有哪个父亲不愿自己的女儿幸福，但你不同！你生来就不可能平凡，这点苏摩也知道所以他才会拒绝．．．．．．”
　　“父亲、苏摩，他们从未抛弃过我！”宸耶终于明白
　　东天王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忧伤地说：
　　“最后，为父求你件事。就是登伽，作为父亲我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心中有愧。你帮为父了此心愿吧……”
　　说完，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宸耶，但是却渐渐地在光芒中消失，再也不能抱住心爱的女儿
　　宸耶失声痛哭，呼唤他。原来，一直都误会了他，在他心中女儿和妻子是那么重要，只是她不懂！却倔强的恨着他，不愿叫他。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了。
　　“父亲，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