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21、第九章 人间（七）

　　“啊……好热”
　　宸耶走在满天摩诃曼陀罗花飞舞的小路上，忽然感到胸口的红莲晶石在微微发热。隐约看见前方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是罗侯吗？”
　　对方不说话宸耶觉得很其怪，快步走近想确认他是谁，可是怎么走都靠近不了
　　“文殊？……你是谁！”
　　她有些急了，向前方跑去眼见越来越近，可是人影还是不清晰只知道他身着黑色长袍。只见那人张开双臂好像在等待她
　　“宸耶……”
　　“嗯，我在！我马上就过去你那里”
　　非常熟悉的声音令宸耶情不自禁地向他跑去，心中的那种迫切很莫名，只是想到他身边。
　　好不容易跑到他身边，却发现他戴着面具
　　“为什么戴面具呢？我可以看看你是谁吗？”
　　宸耶小心的问着，见他没有反应便伸手想要揭开面具。刚才摸到面具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宸耶的手用力一拉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拥抱
　　“我好想你……”
　　宸耶一愣可是并没有拒绝，因为她的心里好踏实，闭上眼享受这个怀抱给她的温暖。但是他是谁呢？
　　“你是谁？”
　　“宸耶…..”
　　“宸耶！”
　　宸耶突然感到大地在摇晃于是抱着他的手又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宸耶，快醒醒”
　　睁开眼睛，宸耶看到的是李世民焦急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很近！而她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襟口
　　“啊！！！”
　　赶紧放开只着中衣的李世民，只见他的衣服已经被她抓得皱巴巴甚至被…被扯掉了一个扣子。宸耶这下才明白原来刚才是个梦
　　“我…我…”
　　宸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向后缩了缩，这一拉一扯间李世民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在床了
　　“发了什么梦吗？一直在说‘你是谁？你是谁’”
　　李世民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坐在床边担心的看着宸耶
　　“嗯…只是个梦，我没什么的”
　　她伸头看看窗的方向发现已经蒙蒙亮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宸耶不好意思看他，因为他的锁骨已经一览无遗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呵呵……”
　　看出了她的心思，李世民笑起来。一直以来都很少见过这位身怀异术的美人笑，而现在她却因为害羞而脸红，并且还在道歉，这明显与她平时的作风不相符，也让李世民觉得原来她的内心也和普通的女人一样。
　　“宸耶，也有可爱的一面呀”
　　说着伸手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
　　“放、放、放手！”
　　宸耶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靠在李世民的胸前，听见了他的心跳，于是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
　　“别动！”
　　被他这样一说，宸耶竟真的停下了
　　“累吗？你真的希望永远的这样压抑自己的真实感觉”
　　宸耶一征，心里的悲伤犹然而起。回想起多久之前，也曾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让自己依靠，听着有力的心跳昏然而睡；多久之前自己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哭。原来这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宸耶学会了隐藏，为了自己也为了关心自己的人，因为她怕，怕稍有不慎的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想笑的时候不能笑，想哭的时候更不能哭，任务的情感都要先埋藏起来。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见真实的自我了，也许还是没有隐藏的更好，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凡人看透
　　“也许我们都有相同的处境吧，这一刻，只这一刻也让我成为自己好吗？”
　　李世民已近哀求的说着。几秒之后宸耶轻轻将手环在他的身后，慢慢抱住他。
　　“成为自己……”
　　泪水悄悄地从宸耶的眼中跑出来，李世民感到胸前一热更紧地抱住她……

　　那天之后，他们又恢复了以往的礼貌，绝口不提那日的事情好似从未发生
　　红莲晶石时不时的发着热，宸耶想着那么在梦里见到的人会不会是罗侯，可是又觉得不是。如果是罗侯他没有理由带着面具呀，难道是自己日有所思才发的梦？
　　“宸”
　　随着一声轻唤，带着体温的披风覆在宸耶的身上，这才惊觉她已在窗边坐了很久。房中的丫鬟已静静退了出去。
　　“世民，你来了”
　　自宸耶化为长孙无尘已有十数日，每晚李世民都会来到房中。当然宸耶是睡在里面床上，而他则睡在外室的软榻上，所以上次宸耶发梦时李世民才会出现她面前，只是每次他们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呵呵…”
　　看着在面前坐定的李世民，宸耶不禁笑出来，觉得这样的对白有些傻。李世民先是一怔，之后了然的也笑了起来。李世民平时身为秦王的严肃模样倒是让人忘记了，他其实只是个20岁的少年呀。
　　薄唇弯起优美的弧度，明亮的眼睛满是笑意，长发精心的束着，修长的手自然的搭在窗台上。
　　啊…文殊！也许是气质上的相像吧，宸耶莫明的想起了夜叉王。
　　李世民有些不奈的起身走过去，右手顺着她耳边长发抚上她的脸，而后轻托起她的下巴
　　“我和他很像吗？”
　　“呃？”
　　宸耶疑惑地望着李世民，不明白他怎会有此一问。他只是望着她的眼，慢慢放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个你心里的人”
　　宸耶的心猛然一跳，‘我心里的人’吗？
　　“有的时候感觉上很像”
　　“是救我们的那个吗？”
　　她吃惊地站起，李世民果然非凡。一般人不可能在被施了‘极净咒’之后还有记忆，月狐因为是半仙才对当时的事情残留着少许记忆，可是李世民竟还记得有那么个人！
　　他侧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可惜我想不起他的样子，我只记得他救了我们。或者说，他想要救的是你”
　　李世民早就想明白那日的事情对方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眼前这位女子。而且，自宸耶在府中住下后身边再也没人会离奇的失踪或死亡
　　“呵，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能说他只想救我。”
　　宸耶想着，李世民对于这个处于乱世的人界来说是个重要的人，魔族不可能对他的伤害直接影响到命运的转轮。这个世界都在这转轮中生生相惜，万物循环都不能脱离这个转轮的轨道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连自己的命运也只是转轮中的一份子。

　　她侧头看向李世民刚刚看的地方。一片黑暗中，几许灯光闪烁着，虽然在黑夜的包围下它是那么的无力但仍倔强地想要把周围照亮。宸耶暗自苦笑人又怎么样，神又怎么样？在命运面前只能任由摆布的份。就好像李世民这样一个英明的人却因为是第二子而不能被立为诸君一般
　　“若是真的想要除掉我，我也决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选择亲自去了流芳阁
　　“那如果应得的东西却不在你手中呢？”
　　“呵呵，如果当真属于我而又不能为我所有，那么……我将不惜一切将之夺回”
　　他眼中的决绝深深地打动着宸耶心，好像在心的某个地方也有些什么想要挣扎而出似的，这种感觉又让她觉得无比失落。连忙闭上眼，轻轻地摇摇头将这感觉甩开，自嘲的笑了笑。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待睁开眼时，李世民不发一言的看着她，眼神亦像是那闪烁地光亮。宸耶心中一慌想要离开，却发现已被他禁锢在窗边。
　　李世民的双手撑在窗台上，低头望着她。暖暖地风儿将她的长发吹动。她看着他时，感觉眼前突然模糊了，这情景似曾有过，是……
　　眼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是却只能将手抵在他胸前，却作不出其它反应……
　　突然，宸耶的胸口一热脑中一个激灵，李世民的唇已轻触在她唇上辗转
　　“宸……”

　　‘咻’
　　宸耶瞬间移到房门口，对看着她的李世民冷声说道
　　“夜已深，秦王还是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无目的走到不远处的亭中，古琴正摆在石桌上。宸耶坐下，深吸口气奏起曲子
　　这几天的相处，他们的确熟悉不少，但今日这是怎么了？刚刚李世民是把她当做长孙无尘了，可是她又将他当做谁了？许是今夜太过宁静，容易勾起心里的情绪吧。
　　宸耶想，罗侯是不是真的来了？若是真的来了定然不是因陀罗准许的，否则他一定会现身。救我的是他吗？那时红莲晶石并没有共鸣呀，好奇怪。
　　远处窗边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