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2、第二章

　　“到底是谁？！”
　　被这一喝，音萨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小姐，午后天王与王妃正在花园对弈，突然来报说是．．．说是有一妇人带着个年轻女孩来找父亲”
　　苏摩惊露担忧之色垂下凤眸，不语。宸耶皱起柳眉，催问
　　“哪个父亲？说呀！”
　　“王妃就让天王出去看看，天王说‘有什么好看的，打发她们走’”
　　宸耶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母亲何等人物，此举无疑露出马脚。果然
　　“王妃便起身向门外走去。待看到门口妇人与女孩后，王妃问她们是谁。那，那妇人开口便说‘我叫优那嘉，这是天王的孩子登伽’，王妃一下就吐血倒下了．．．”

　　什么！宸耶心头一疼，向上贤飞奔而去。母亲在生她之时因难产差点死去，这些年也是因父亲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外祖母不断的续以灵气才无大碍，而今心爱之人却被自己女儿外的人指称父亲，一个健康的人也未必能承受，何况是几经生死之间的母亲。
　　回去的路上，听音萨断断续续地说，父亲狂怒地让那俩人滚，而母亲却在意识消失的瞬间要求父亲将她们留下。

　　上贤城－后寝宫

　　“母亲”
　　昏睡在床上的母亲，却像园中那朵枯萎的花一样，被风儿从茎叶上吹落……宸耶好怕，好怕母亲就这样如花般凋零……
　　轻轻拉住母亲的手，好像重一点就会化为光点散去一般。心中的疑惑、担忧与怒火一瞬间将宸耶的心占满。怎样回的寝室都不知道

　　“耶儿！耶儿，王妃不会有事的，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应我一声呀！”
　　苏摩真真的关心着宸耶，那样紧锁的眉头、忧心的眼神中夹杂着恐惧。是害怕她就此痴呆下去吗？

　　二天了，宸耶没说一句话，在苏摩的眼中看到的自己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姝姨每日三次来诉说母亲的情况，第一天晚上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和她一样不说话，嗯毕竟是母女嘛，无论天王如何哀求都不理睬。今早，问起了优那嘉在哪儿？他回道，在边院。之后就再没说话。
　　有些事情宸耶当时并不懂，只是明白是父亲让母亲伤心，让本就身体虚弱的母亲向奈落之地更近了。

　　而做为天王唯一孩子的独宠日子将结束,也不再是东天唯一继承人

　　“耶儿，明日我要去阿修罗城”
　　要离开？宸耶缓缓抬起头，好像回神一般吐了口气

　　“这次是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的儿子罗侯生辰，陛下特别让我前去演奏”
　　月光为他披上层纱雾，让他看上去更加清冷，当他拿起香囊时，眼中担忧更甚。走上前坐在她身边，抬起手不知是否是想要轻抚她的脸，却是放了下来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哦”
　　“呵呵！知道，过几日就是你生辰嘛，这样算来，你与罗侯的生日只相差七天”
　　“我奏琴给你听吧”
　　苏摩有些讶意，以为她会问些关于父亲的事情

　　拿起他的琴轻抚一曲《朝夕》。朝夕之事也就浮上心头，今天得知苏摩早已知晓那对母女的事情，原以为他心里只会对自己好，想来是太天真，自己于他来说究竟有多重要？陌生感随即非而来，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在府中还有谁值得相信，母亲的生命岌岌可危之时，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午后，宸耶一个人来到母亲的房中，支开所有人后发现母亲竟挣扎着坐起，看着自己微笑着说
　　“我在等你”
　　在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泪水便倾匡而出，不住的摇头
　　“我的耶儿，不要哭。这没什么好哭的”
　　“不！我…我不明白，”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是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你的修行”
　　宸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母亲，知女莫若母，她的心思在母亲眼中没有一丝可以隐藏，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却还要将她送走，如此一来母亲岂不孤立无援，外祖母也不能在侧呀
　　“我的话也许你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你一定记在心中好吗？”
　　“是，母亲，我一定铭记在心”
　　“耶儿生来就不同寻常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仅仅是我的女儿，也不仅仅是东天的继承者。身系天下，覆天之命运。今日我所承受的不及耶儿日后十分之一…失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值得。若为已，当可以小幸；若为人，当可以倾覆”
　　若为已，当可以小幸；若为人，当可以倾覆。宸耶看着眼前的女子，娇媚的容颜在灵界仙露的滋润下，颜丽的让人忘了呼吸。
　　这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一直以为母亲是个骄弱的人，离开了父亲便是无法生存，但今日豁然明了，柔弱只是表象，内在才是真。也许，不必太为母亲担心，想是她已为日后府中的事知晓大概
　　“宸耶，答应我！一定要用心修行，待日后回来时母亲看到是个不一样的你”
　　“我答应你，母亲”

　　宸耶离开后，天妃默然流泪
　　“恐怕等不到你回来，我的孩子”
　　狠狠抓住衣襟，无声的哭泣更伤人。哭泣过后，要面对的现实不会改变，可是却不是自己能够掌握。命运的残酷并不是将你带入何种绝境，而是拼死也无力改变。人也好，神也好，面对命运的转轮时同样如此渺小。
　　在嫁入东天时，灵界魔导师所占卜的一切正在应验，虽然早在心中做底，事到临头还是强不过一个情字。越是爱就越是在乎，越是在乎就越是伤的重，这一伤是心胆俱裂，连体内仅存的灵气也一损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