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echo》左叶

8、Chapter 8

　　余夕一大早在办公室外就听见高云霞训斥别人的声音，进去一看，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背对着自己，正低头聆听教诲。
　　高云霞一见有人进来，便压了火，低声说了句“下不为例”便拿着水杯出去了。
　　余夕坐到位置上，才发现对桌上被水浸湿的几份卷宗。抬眼一瞧，桌旁站着的人明显是张生面孔，便问：“新来的？”
　　“嗯，我叫肖芸，在N大念大四，昨天刚来这里实习。”女孩看得出涉世未深，清秀的脸上略显书生气，经过刚才的一场风波惊惶未定，答话时眼睛里都闪着几分小心翼翼。
　　余夕轻轻一笑，想缓解她的紧张。“哦，我姓余，也是N大毕业的，算是你同门师姐。你叫我余姐就好了。高老师她最近有点忙，性子难免急些，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做事小心些。”
　　“谢谢余姐！”肖芸感激地一笑，余夕这才发现她的右脸颊竟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赶紧收拾了吧，把卷宗放到太阳底下晒晒。”余夕最后提醒了一句，便埋头开始她的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余夕发现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倒是性子很静，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书，偶尔做点笔记，有问便答，没有多余的话。
　　坐在对面的高云霞这时坐直身子，张开双臂舒了舒筋骨，懒懒说道：“中午了，吃饭去吧。”
　　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余夕笑了笑道：“小肖，去吃饭吧。”
　　小肖应了声便拿着买的饭票出去了，高云霞这才发话：“现在的实习生也不知怎么的，一个个毛手毛脚，尽帮倒忙，倒个水都能倒到卷宗上去。”
　　“算了，小肖还年轻，也不是故意的。”余夕劝道。
　　高云霞挑眉：“当然是无心的！故意的不成间谍了么？”
　　余夕扑哧一笑，拿了饭卡走出门去。到了楼下，便见到小肖挽着一个年轻女人上了车，神态亲昵地说着话。余夕定睛一看，认出那张人的模样，刹那间寒意席卷心头。
　　想不到高姐随口开个玩笑，竟一语成谶。
　　肖芸……肖丽……
　　余夕冷笑，谁能担保那个单纯的大学生就不是别人精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费尽心思？但若真让她去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怕是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下午肖芸回来时，高云霞恰巧去参加一个案件的讨论会议，不在办公室。余夕赶着手中的案件审结报告，装作不经意的一问：“小肖，中午那人是谁呀？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的吧？”
　　“哦，那是我姐。余姐你看到了我们了？”出去一圈，肖芸的心情显然好多了。
　　看来肖芸是不知情的，否则不会这么大方地承认。余夕接过话：“嗯，你姐生活不错吧？年纪轻轻就开这么好的车了。”
　　“是啊，她在国企工作，工资待遇都很好。”小女孩提到自己姐姐时，脸上满是自豪和喜悦。
　　余夕见状，不禁惘然。肖芸固然是无心，可不知将她送进来的那个人是否心思也如此单纯呢。
　　“国企和机关都是这样的，你姐姐很能干，是亲的吗？”
　　“是啊，我叫肖芸，我姐叫肖丽。从小我姐姐就长得漂亮，办事也能干，我们家穷，是我姐边打工边上学，还用赚的钱供我念大学。”
　　“那她可真了不起。”
　　小姑娘没看出余夕笑容里的讽刺，兀自欣喜着。
　　余夕不再说什么，继续赶着她的报告，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走进咖啡厅，余夕习惯性地坐到靠窗的位置。很快来了一名服务生，礼貌地问她喝点什么。刚要脱口而出的“摩卡”却一顿，再出口时变成了：“给我一杯牛奶，不加糖，谢谢！”
　　回想那人的动作也是很快的，肖芸到检察院实习没几天，就接到她的电话，说是想出来见面聊一聊。
　　其实和她这种人，是没什么好聊的。但余夕向来秉持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的理念，对于这种挑衅毫不畏惧，反而她骨子里的叛逆在蠢蠢欲动。所以在办公室里，她看了肖芸一眼，对着话筒一笑，轻轻说了句：“好。”
　　此刻她坐在这里，悠然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惬意地眯着眼，直到对面传来一声小心的试探：“小夕？”
　　余夕一睁眼，就看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脸上的表情立即降了8度。她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冷冷问道：“小夕？这名字是你叫的吗？请问你是我什么人？”
　　段茵脸上的神色立即有些讪然。“看来你还是没肯原谅当初那件事。”
　　“原谅？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不知廉耻插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竟然对别人的女儿指手画脚，你不觉得可笑吗？”
　　段茵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余夕，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爸爸最在乎的人是你。”
　　“哦，是吗？”余夕抬眼冷笑，语气是明显的不信。
　　段茵知道这段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便悻悻然转身走向自己预约的位置。没多久，对面就换了一个人。
　　余夕也不抬头，静静啜了一口杯中的牛奶。“你来了？”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以肖小姐的为人，又怎么会错过呢？刚刚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看完了吧。”
　　“我的为人？”肖丽妩媚一笑。“我和余小姐没见过几次，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啊……”余夕故意拖长尾音，“刚刚那出戏里就有一句话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对面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立即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