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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作孽不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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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无论如何,她都要从这“镜花月”的虚幻中逃离。
之前兰儿口中提到的镜少指的自然就是镜残夜,而这花少和月少是这府内的另两位男宠,说到这里古小月不由得觉得惭愧,当时写小说的时候刚好在拜读天衣大人(天衣有风)的名作《凤囚凰》,看到书里面二十几位男宠很是艳羡,当时一边做着梦,一边就下笔在自己的小说里构建了一个差不多的题材,而且本来想反正是虚构的,就变本加厉的在她的书里硬是把男宠的数量加到了四十多个,现在想起来,要是早知道写出这么多男宠会给公主添那么多麻烦,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写那么多的,不,根本就不该写什么男宠,搞得现在她变得那么麻烦!
再来说这花少和月少,他们就相当于皇宫里的“宠妃”,由于各种原因深受施清羽的喜爱。前面的那位全名为花晓曦,这人如其名,倾世绝代的容貌虽似花,却更胜花。古小月妙笔生“花”,华丽的辞藻将他描绘的已经达到了处于百花丛中,连花王牡丹都黯然凋谢的境界。只可惜,他是男儿身,不然这舒云国的王宫贵胄哪个会不为他而心动,不过,就算他是个男人,也早已经让舒云国上下的千金小姐们抢得头破血流了,于是,既是为了国土的安定团结,也是为了一己私欲,施清羽便笑着将他纳入了公主府。
至于月少,他全名月曚昽,身份算是在这公主府内最特殊的了。因为,他曾经是攻打舒云国的邻国的王子,邻国兵败舒云国,国王王妃不堪受辱双双殉情,独剩下这弱不禁风的王子,当初将士将他押到殿上之时,只叫那施清羽眼前一亮,心情一愉悦便给领回府里来。他便是那传说中的“冰霜美男”,就是对有救命之恩的尊贵公主也不露半分笑颜,尽管不苟言笑,但精致的面容美得好似能工巧匠手下雕琢出的一件艺术品一般,就是府内三番五次的有人在背后诋毁他,公主也照样听而不闻,甘愿把他留在府里。反正即使他不愿她也把他请来了,实在不行,哪怕当装饰养养眼也是好的。
最后,便是那镜残夜了。他和月曚昽刚好相反,是这府内身份最明朗的,他是王公贵族,从小便和公主施清羽生活在一起,对她的爱慕之情早在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暗结在心中。他对施清羽爱已经深到可以爱屋及乌,府内的男宠有许多也是他替她跑腿找来的,甚至,知道公主对自己也有意思,二话不说就降下身段住进了公主府,实在是痴心男子一个啊!
古小月了解他们的所有细枝末节,但,她还是无法确定她能凭着自己的手段执掌这一切,就拿先前镜残夜对她的态度和反应来说,就已是超出了她的预想了。所以,她必须提醒自己时刻谨慎小心,万不可因为这是她创造出来世界就疏忽大意,毕竟,现今这个创造者也自身难保了,不管怎样,她要逃出去,就必须先控制好这个世界。
云沫公主变了,简直就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一样。
几日之内,公主府上上下下,都有了这样新的认知。
第N次的逃婚后第N次的被抓回来,她满是伤痕,全府的人都以为这回公主是命在旦夕了救不回来了,等她好不容易的醒过来后,在那个早晨,她将府内来关心问候的大小人物都赶出门,甚至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会抱着边哭便撒娇的镜残夜也没能留下后,云沫公主就忽然变了。
她不再整日的纵情享乐,而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叫人服侍,只让兰儿几个侍女送三餐和打理她的起居,却从不肯见一见从前几乎离不开的男宠,几名男宠曾前去求见,都被挡了回来。
一连五日皆是如此。
不明真实情况的人都以为是镜残夜和施清羽发生了些什么,但其实没有,也没人解释。
到了第六日,终于有人去探求真相了。
他就是云沫公主最宠爱的三位男宠之一,花晓曦。
他今年十七岁,容颜生得丰润娇艳,喜欢穿碧色衣裳,眉目波光流动之间娇媚无比,古小月发生变化的那日他刚好外出没能赶得及第一时间出现在醒过来的她面前,这些天来屡次路过公主房前都见房门紧闭,心中不免惊疑猜测,便在静观几日后,想要找当事人问个究竟。
公主府内苑分别有梅兰竹菊四厢,贵为公主的古小月住在兰厢之中,而其他的三厢,则住着镜残夜和男宠。
花晓曦找到镜残夜的时候,镜残夜正靠坐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下,手握着一卷竹册,低头专心阅读着。
镜残夜虽然是后来的,在他到来的时候,花晓曦就已经在云沫公主身边了,府内人本以为镜残夜的到来多少会动摇花少“第一男宠”的地位,但凭着年龄上的新鲜感和不逊于他的容貌,他让云沫公主对他的宠爱多到难以想象。她不仅时时唤他来侍寝,对她百依百顺,还因为花晓曦喜欢花,就命人给他四处搜集流传较少稀有品种的花种,甚至为他在梅厢后院开辟了一个独属于他的花园。
甚至的,她免去了容止一切礼节,令花晓曦可以不用对她行礼。
论容貌,花晓曦并不是男宠之中最娇艳美丽的,而他对云沫公主,甚至也不够恭敬小心,可是不管之后来了多么美丽的男宠,或是来了镜残夜,云沫公主对于花晓曦的偏爱,依旧丝毫没有减少。
大家对月曚昽的身份向来都很好奇,然而花晓曦的真正来路,身份,从不是关注的焦点,对于众男宠而言都是一个谜,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底细,只知道花晓曦在山阴公主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可是,他也有极限——
极限就是只要是和男宠无关的话题或是决定,就比如此刻的她在想什么,他无法过问。
能过问这些的,能得到她百分百信任的,到底只有她的青梅竹马,镜残夜。
这也是除了身份上的因素以外,她会把竹厢单赐给他一人独居的理由。
镜残夜说一句话,抵得上他和男宠们说百十句话,而云沫公主的心意,镜残夜一眼就能通透了悟。
云沫公主这些天来性情大变,让府内的男宠也跟着猜测不休,不知道她又要做些什么。
花晓曦不在意她又在玩什么花样,他仅仅是因为好奇,他是个只会为好奇而行动的人。
当初会欣然答应入府,这其中也有几分对公主和公主府的好奇所致。
但是古小月让人在门口挡驾,他也不想仗着公主平日对他的宠爱硬闯,他知道,即使他那么做了,也不见得一定能见到公主。
走到竹厢门口,安静隔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沿着曲折的道路,绕过亭台楼阁,花晓曦找到坐在梧桐树下的镜残夜。
镜残夜低头专注的看着竹简,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呈现在扶疏的枝叶空隙之间,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闲自在,云沫公主的拒不相见,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花晓曦踩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划破满园的静瑟,镜残夜抬起头来,执竹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偏转过头,瞧见花晓曦浅浅的微笑,道:“有什么事么?”
向占着他最在意的公主的内心的人求助,他无论多大度,都会感到别扭的。但只迟疑片刻,他就因好奇心而放开顾忌:“我想请你去看看公主,这些天来,公主足不出户,也不再召见我们,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镜残夜慢慢的站起来,他一手拿着合拢的竹册,宽大的雪白衣袖轻柔的垂着,随着风吹而轻摆,仿若云一般轻缓,月一样柔和。
这雪蚕丝所织成的布料极为难得,整个公主府就只有两匹,云沫公主很明显展现了她的偏爱,将这布料一人一匹的送给了男宠中最宠爱的镜残夜和花晓曦,让他们制成衣服穿在身上。
假如这小小的公主府是一个后宫,那么花晓曦无疑是最为得宠的宠妃,但是握有实际权利的皇后,却是镜残夜,剩下的他们,不管多少人,都是他们照人光彩下的点缀。
镜残夜将竹简放入宽大的衣袖中,回应着花晓曦的笑,有礼地笑道:“我不想打扰到她,他不见我们,定是有原因的。”
花晓曦脸上的笑刹那间消失无踪,美艳如花的面容没了任何表情,那侵袭而来的寒意让人禁不住的战栗。
“可府内其他的人都想知道真相,包括我在内……”
语气极力压制住如火苗般将燃起的情绪,但还是透着积蓄许久的不悦。
一向冷静的他今日似乎是有些压抑不住了——
他恨镜残夜。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高雅,恍若山巅不可攀附的冰雪,每每让他看了,都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
明明都是男宠,为何他可以看起来就如此洁白无垢、高贵优雅?
镜残夜发出一声轻笑,他明明清楚的看见了,却未将花晓曦面上的异样放在心上,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向门口:“好,那么依你所言,我去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