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花惜歌

4、阎若羽

　　第二章
　　午间，洛水市警署
　　第三会议厅里，特警队直属长官王司令正在台上象队员们讲解有关这次白虎堂遭人袭击，警方采取的立场与行动方针。阎若羽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丝毫不掩饰脸上不耐与倦怠的神色。手肘撑在桌面上撑着腮帮子，一头挑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凌乱的散于身后。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王司令长篇大论的分析着当前的情势以及商界、政界还有江湖上各个□□帮派和这个事件的牵扯，一下说现在情况还太过混乱警方要小心行事；一下又说为了在第一时间保护市民所以特警队全员都得随时保持警觉，但非必要关头千万不可主动和□□帮派起冲突。在阎若羽耳里听来这简直就是一堆废话，还不如直接了当的说一句──警方打算袖手旁观让那些□□去自相残杀，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捡。
　　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王司令上任特警队司令官大概有一两年了，阎若羽早就看清了这人根本连一点胆识都没有，不管做任何事都要犹豫再三，就是深怕出了甚么差错会影响到他的官途，显然就只是把特警队当成他继续向上高攀的阶梯而已。
　　看着王司令一副慷慨激昂，下巴肥肉胡乱抖动的模样，阎若羽就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正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实在很想现在就冲上台去朝着那个从来没上过前线、胆小怕事的肥猪脸上狠狠给他来上一拳，藉以发泄一下整整两个钟头以来所累积的怨气，当然这个行动只是停在幻想的阶段，冲动行事向来都不是阎若羽的风格。
　　「不好啊，我怎么跟秦无双那个暴力女越来越像了…」
　　如果是秦无双的话，或许就真的会不顾一切先把那只猪痛扁一顿了吧？
　　想到某位以有勇无谋著称的友人，阎若羽的嘴角忍不住绽放出一抹微微的笑意。
　　而讲台上的王司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阎若羽的不屑，仍勤勉不息的在继续他的「废腐之言」，说甚么定要领导特警队从这纷乱的局面中捍卫若水市的秩序。这番陈腔滥调矫揉造作的台词终于惹的阎若水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真是够了，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空口说白话。还不如赶快上街拿枪毙几个流氓混混来的有效率些！」
　　阎若羽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司令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反应。其他特警队的队员则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早就习惯做为警察的先锋在第一线与□□份子们拼命的他们都和阎若羽一样对于这个几年前调任来，凡是只想捡便宜的司令早就累积了许多不满。只是碍于这家伙毕竟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所以没有人敢像阎若羽这样公然的对他叫板。
　　「小、小阎！妳刚刚说甚么！妳知不知道就是像妳这样轻率的态度会害得市民们的安全暴露在更大的危险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起要赶紧在部下面前维护自己的威严的王司令，连忙板起脸孔厉声朝阎若羽怒吼道。
　　「哼，不过是个靠关系上位的罢了…」
　　阎若羽根本懒得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咕哝了一句音量却还是控制到恰巧能让在场全部人员都听得见。
　　「妳！」
　　王司令顿时气的脸色通红，他王白川是靠走后门才能有今天的位置这点早已是警署里公开的秘密了，也是他内心一块夹杂的自卑与羞愧的地雷区。阎若羽这番话摆明了就是完全不把他这直属长官当成一回事，再加上那个罪魁祸首自顾自的把话说完后还摆出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一派轻松的坐在位置上伸手玩弄着她一头红色的长发，彷佛甚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向来只有自尊心比一般人还要高的王司令这下子被气得连血压也高了起来。想发火但又不敢，别看阎若羽这般屌儿郎当的模样，她的后台可是比谁都还硬，阎家的家世可不是王白川这种后门上位的角色能惹得起的。想到这儿，王司令也只好把这股闷气自个儿吞了回去，装做甚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将会议继续了下去，不过刚才他那一头热的气势再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后也缩减了不少。
　　「咳咳…总、总而言之呢。这一阵子大伙都要提高警觉！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轻举妄动破坏了整体的计划！如果没有甚么问题的话，就解散吧…」
　　一听到散会，阎若羽的动作比谁都还快，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身就快步走出会议厅，倒不是说她有甚么急事，只是被这种毫无实质意义的开会模式还有王司令这个把特警队当成自己升官跳板的蠢材给闷了一整下午，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去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其他队员们也都一一离开，没有人愿意多看王司令一眼，对于这帮特警队的所有成员们来说，他们的头儿一直以来都只有那个男人──即使他已经死了三年也依然如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阎若羽替自己泡了杯浓茶将计算机开机开始审阅起这几天以来她收集到有关于白虎堂被袭击的事件的相关情报。
　　「姊，妳有空吗？」
　　就在她看数据看的正专心时，有一个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抬起头，只见一张甜美的面孔从正上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小月？妳怎么跑来了？」
　　「来看看妳啊，总觉得姊最近有些怪怪的。」
　　慕容月穿着特警队专属的黑色制服，侧身坐到桌面上，过腰的乌亮长发顺着她的背部流泄而下。她和阎若羽一样都是特警队中少见的女性成员，同时也是最年轻的几名队员之一，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且彼此年龄相仿的缘故吧，两人入队以后很快的便熟稔了起来，比阎若羽晚两个月出生的慕容总爱跟在她身旁开口闭口姊啊姊的亲热叫着，作为独生女的阎若羽在她这般天真烂漫的傻劲纠缠下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着。
　　「胡说甚么，姊姊我哪里奇怪了？」
　　「本来就是，姊姊最近总让人感觉很浮躁，刚刚不是还在开会的时候直接跟王司令对呛了吗？」
　　「我想痛骂那头死肥猪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事，有甚么好稀奇的吗？」
　　「当然有了啊，姊姊妳看王司令不爽的确不是甚么新闻，但是妳像这样公开的挑衅却是第一次啊。妳都不知道刚刚开完会后，那个王白川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恨不得要把妳生吞活剥了！」
　　「哼！让他来啊！我还怕了那头肥猪不成。」
　　阎若羽不屑的嗤笑，一旁的慕蓉越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还说没事？瞧阎若羽这副恨不得把王司令抓来宰来烤来吃掉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虽然这位姐姐本来就不是甚么好脾气的主，但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的乱咬人。虽然嘴上说没事，不过凭慕容月对阎若羽的了解，她敢肯定她这位英明神武的姐姐肯定是有甚么事令她心烦了。
　　「姐姐是在烦恼关于白虎堂的案子吗？」
　　瞄了一眼阎若羽计算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数据，慕容月试探的问道。
　　「…妳对这件事有甚么看法？」
　　阎若羽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两眼看向窗外淡淡的询问。
　　喔，看来姐姐挺重视这案子的…
　　慕容月有些好奇，这白虎堂的案子虽然严重但应该还不至于让阎若羽这么上心才是，这当中难道有甚么隐情吗？
　　想归想，慕容月明白阎若羽讨厌别人刺探她的隐私，所以便将内心的疑惑压了下去，回答了刚才阎若羽问她的话。
　　「坦白说，虽然我也不喜欢王司令，但是我认为关于这件案子警方确实是先按兵不动比较好…」
　　「切。」
　　一听到慕容月居然赞同那头死肥猪的意见阎若羽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瞬间又死灰复燃了起来，用一种像是遭人背叛的眼神瞪了小月一眼。慕容月见状只能连忙安抚道：
　　「得，别那样看我。姐姐妳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是同意王司令那种只想捡便宜的想法。只是这件案子真的很玄，白虎堂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大帮派背后还有璇钰会照着，居然有人能这样在一个晚上就剿灭了它的总部而且到现在还差不出究竟是谁干的。妳难道都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别说是我们警方了，现在连江湖上的那些个□□帮派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要是我们特警队在这时插手介入的话只怕会让情势更加紧张，说不定还会被人误以为这案子是我们警方主使，为了扫平璇钰会干的咧。」
　　「唉。妳说的也对…」
　　心知慕容月说的有理，阎若羽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但是像现在这样甚么都不做也不是个办法啊…就算不能大动作的派人出去，总得私底下去查探一下案情吧？否则等事态发展到了我们控制不了的局面可就麻烦了。」
　　「这道理妳知我知大家都知，可偏偏就我们王司令不懂。」
　　话说到这里，就连慕容月的表情也显得无奈了起来。
　　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阎若羽顺手一接却在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时脸色立即暗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发生甚么事了吗？」
　　其实看到阎若羽的脸色，慕容月已经大致能猜到那个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了，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没甚么，署长大人要我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八成是我跟死肥猪公然作对的事被知道了要抓我去训话吧。」
　　阎若羽若无其事的答了一句，起身便走出了办公室。慕容月仍坐在那儿，目光黯然的望着阎若羽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