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依恋》如夏纱

8、第八章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那么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无法忘却心中的那阵感触，即使以后心里不管承载了多少的痛苦，此时的感触也会从心中的缝隙里面渗透进来，即使只有细微的一点，应该也会感到满足吧！

　　苏然在咖啡店里打工差不多又半个月了，欧阳晨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不接近也不疏远，这种态度只能说是很符合他的性格而已。让她想到了老人走路时缓慢的进程，于是心里开始焦急，却无能为力。

　　其实在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像是他一直在自己的周围设了一堵厚厚的围墙，让人无法轻易的接近。即使是相处了三个半月的人，即使是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也依然是疏远的。

　　但是即使是疏远，她依然庆幸着自己可以这么轻易的站在他的身边，依旧在大家调侃他们两个时因为他的不解释而感到欣喜，于是在看着他平静的脸时仍然会脸红心跳，然后就想要知道他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是否也会脸红心跳，想知道，一直都想知道。可是那样的话始终都无法说出口。

　　欧阳晨把在路边摘来的白色花朵放在柜台上，那花散发着香味，很浓烈却很好闻。苏然把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问，“这是什么花这么香，很少有花会开在夏天呢！”

　　其实苏然对他带来的东西都是充满了好奇的，因为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所以他周围的东西应该也会是美好的吧，包括他喜欢的。即使那只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东西，被他用手捏过就会变得美好，变得那么的不平凡，这样的想法却是深深的印在她的心里。

　　“那是栀子花，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好了。”平淡的语气，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任何的情绪。就算是生气，他的语气依然是这样，找不到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苏然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发火或是开心的样子，永远都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她甚至怀疑他不会笑。她觉得他是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他看起来那么的干净。

　　“真的吗？”她开心的看着欧阳晨，像小孩子得到了一块糖果一样满眼的感动。

　　“嗯，但是这花马上就会枯萎了，夹在书里会比较好。”

　　“嗯。”苏然点点头，眼里盈满了笑。就算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东西，她也像是得到了一件宝贝似的开心，就算这件小东西从来都没被欧阳晨放在眼里，她也一定会很珍惜的吧。

　　每一次与他的接触都像是一次新的体验一样被她珍惜着，她以为那便是向他更靠近了一步的依据，她以为这些依据就可以压制住心里那无法靠近他的这种想法的慌乱感，其实他知道自己还是在他的围墙外面，可是这很让人沮丧啊。

　　于是死死的抓住那丝自欺欺人的希望往上爬，即使是知道前面的都是幻觉还是不肯停下来，却不知道这种想法什么时候已经在心里根深蒂固了，长出了粗壮的枝干，长出了浓密的枝叶，但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美好。

　　于是在她不小心出错时，他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像是之责的句式说，“怎么又出错了！”声音却是轻柔得不像是指责，脸上也是似有似无不明显的笑。

　　然后她的心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扯出细微的疼，盯着他的脸屏住呼吸，生怕这极少的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似幻影般得消失了，只是在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微笑的时候，心里的那丝喜悦却抑制不住的兴奋，不断的溢出来，慢慢的占据了血管，血管也开始不安分的跳动。

　　这种感触，即使只有非常渺小的一点，应该也会感到满足的…

　　与欧阳晨一起打工的这段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似乎总是在一晃神的功夫里时间就已经过了一大半，却还是觉得浑浑噩噩的。

　　每天下班后欧阳晨都会绕一点路送苏然回家，因为怕她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这些举动被她看在夜里脑中形成了感动的影像，可以说是很开心吧。

　　在一路上讲着自己的事情，怕他无聊，所以一直讲个不停，看着他沉默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经过一个水塘的时候，一辆汽车直直的冲过来，路太窄了，怕汽车撞到自己，她向边上移了一步，没有看脚下的路，脚一滑便落进了水塘里，毫不防备的喝了几口水，水太深了，无法用脚着地，只能用手在水面上扑腾着，想呼救，但是一张开嘴巴身体就沉下去，嘴巴里又灌满了水。

　　欧阳晨站在岸上惊恐的看着她，脱下脚上的鞋跳进水里把她从水里抱出来，苏然看到他在上岸时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心里却仍有余悸。

　　肚子似乎因为喝了太多的水而有些鼓了起来，又被心里的那股惊恐压着，在胃里翻滚着，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一根，胃里的水带着还没消化的食物涌了上来，她蹲在地上吐着，脸色苍白的吓人。

　　欧阳晨蹲在边上拍着她的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轻柔，于是眼泪里的惊恐带着委屈一起涌上来，啪嗒啪嗒的落在路边的草地上。

　　他看着她挂在眼角的泪水落下来，心里一慌，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伸手揽过她的肩。

　　她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传递过来的温热，惊惧的心不知不觉的安定下来，闻着他身上传来的特有的气味，眼泪也渐渐的止住了。

　　“好了，别哭了。”他抬起手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苏然的眼睛瞬间在空气里瞪大，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定格，眼睛不敢眨一下，感受着来自手指的温度，像是立在心里的墙轰然倒塌，乱成一片，堵得心里难受。

　　“起来吧，我送你回家。”欧阳晨从她的脸上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她。

　　风轻轻的吹过水面，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空落落的触觉，连心也跟着空了，空气在肺里旋出一块很大的空白来，然后被一点点的缩紧，压制出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来。

　　然后开始惊异自己竟变得这么贪婪，以前自己只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变得满足，只要他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就可以开心半天。

　　可是如果让欧阳晨知道自己现在得寸进尺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讨厌自己的吧，因为连自己都是那么讨厌着那样的自己，因为那些想法而更讨厌自己。

　　像是洪水冲垮了闸般，身体在那惊吓中终于承受不住了，在第二天发起了高烧，高温烫得头脑昏昏沉沉，排不出汗，那股热气被闷在身体里憋着不舒服，心想，还是死了算了。就连呼出来的气体都烫得灼人，如同火烧一样的感觉遍布全身，连动一下都没有了力气。

　　欧阳晨看着落地窗外格外灿烂的阳光想，今天苏然没有来，是不是生病了呢！

　　里面的空调开得很足，完全感受不到外面太阳的毒辣，皮肤上起了一些疙瘩，是有些冷的。

　　一直忙碌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直到太阳沉沉的落入山后苏然还是没有来，一整个下午跑到这跑到那的，退都快断了，然后他就在想，苏然一定是生病了。

　　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拎了一些水果来探望她，她躺在床上，气色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只是讲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笑容里依然带着病态的苍白感，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产生怜悯之心的吧。

　　可是欧阳晨却没有丝毫的感触，倒是苏然的那句“我喜欢你”让他怔在原地，像突如其来尖锐的声响，扯得耳膜微微的发麻。仿佛那些沙哑而忧伤的歌声盘旋在空中挥散不去，他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或者该沉默着不回答。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当回事了啊，哈哈…”看着欧阳晨困扰的表情，她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容灿烂得如同这晴天，而心里却是苍白而无力。

　　该哭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明说了是开玩笑的，那是因为不想让他觉得困扰，如果哭了的话，他是不是会更困惑呢？

　　“哎，你不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好不好？”看着他松了一口气之后快要抓狂的样子，果然还是会感觉到失落的，果然心里还是会难过，然后没有办法再笑出声。

　　两腿屈起来，用手臂环起来，脸深深的埋进手臂里，像是有什么从脸颊上滑过，打湿了被子。双肩依旧像笑起来时一样的抖动，欧阳晨以为她还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语气淡淡的。她像是奸计得逞了一样的难过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