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花》殷原

12、关于季默 关于刘九依

　　季默其实在《夜花》里占有不少的戏分，不过多半在后部分。同时，这个人的存在影响着整个故事的发展路线，并且以后也要提到。所以，有必要隔开一章讲讲这个人。

　　之前有过大致的对季莫描述：一出来卖的MB，不喜欢说话，嚣张自恋，高格调，高等设计学院毕业。

　　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几样对他的描述互相之间根本不能同时存在，排列组合后，就撇去高格调嚣张自恋的高等设计学院毕业生这一项，试想想，那里有高等学府毕业的不喜欢说话的鸭子，还高格调？

　　所以，其中的描述必有他季默为掩盖什么而给世人的误导，可以肯定的是，季默不管是背景也好性格也好，都很复杂。

　　但是，从现象上来说，出来和男人上床然后收取报酬的行为的确是一娼妓的工作内容，而他季默平时也还真的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麻烦，恩，时常沉默；同时那一头垂顺黑亮的长发，古人似的的精致印花黑色袍子，跟人交流时爱理不理的眼睛总看往旁边的神态，时刻都显示了他本人的自恋与嚣张；再进一层说，季默有着实打实的设计基础和技巧，就算不是毕业于ESMOD，但就算他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也不像是刚拿起这门行业的人，毕竟搞服装设计需要练好稳扎稳打的基本功而后才有发挥创意的可能。

　　到这里，真的要夸奖一下季默，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

　　他伪装自己的目的暂且不谈，他现在是住在美加大厦的夹层和其他工作室成员一样，貌似的以服装设计为梦想，找到了一个自己能玩转的东西并且热血的想让他发扬光大。可是，因为他的寡言，大家不常关注他。

　　时间。他不是所有时间都是大家所了解的前半夜偶尔接客，后半夜在设计东西。

　　好了，可以明了的说吧，季默其实是个顶顶可怜的孩子，别人或许可以为他感到悲伤，他自己却不能，因为一旦他感到悲伤的时候，就会碰碎那层薄的没有厚度的膜，整个世界的崩塌。这样的人，又有一段怎样的经历呢？

　　□□世家，少年时的叛逆，离家出走，被背叛，灭门。

　　再此之后，季默的某一方面的生命就不再继续了，时间并没有给任何人特权即便是对于某一个人的特权，就像是对于季默来说，时间的停止就是最好的特权，不想涉及到任何跟惨痛的血红的过去有关系的事物，也倦殆的不想计划未来，没有理由让自己乐观继续，他鄙视自我了断，其实就停那么一个点上，悬空，挺好。

　　多种悲惨的复杂的原因都生成了这么一个怪异的不协调的现在的季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灭门的仇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单薄渺小，不知道自己现在活的是否舒心坦然，更不知道沉沦的自己现在到底快乐么。

　　快乐，这个遥远到外太空的词汇。

　　翻开回忆。

　　季默出生在法国，父亲是当地一个庞大的□□的头目，母亲早逝，虽然如此，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的季默的童年还是可以说很幸福的。

　　因为给他辅导的家庭教师看出了他对一些有关时装展的节目的兴趣，父亲也就欣然的财大气粗的请来有名的时装设计师给他进行相关专业的启蒙，着当然就解释了他十六岁出来卖身同时具有高等院校高水平的设计才华的时间冲突。

　　但是，作为□□头目的儿子，会服装设计有什么用，能挡枪子儿，防暗算么？不能。所以他的父亲开始干涉他的学习和课余生活，强迫性质的让他学习作为□□头目继承人该拥有的一切。

　　格斗，射击，心理学，一样样的来，然后考虑到接管家族企业，在季默十四岁就请专门的老师给他上大学经济管理的课程。

　　说过季默父亲是□□，多少这方面的基因会遗传到子女身上，不能说季默身上没有这种血腥的潜质，但换谁从小被逼迫着放弃自己喜欢的事物而强行接受一些本身对于正常人来讲都过于冰冷残忍的东西，至少都会有行动上心理上的抵制。因此他还受了不少惩罚。

　　季默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天不遂人愿的各个竟然是天生从事□□的料，不管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还是男人间力量速度武力的较量都帅翻的玩转。同时，这四个女孩都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反目什么时候该团结，比如，当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挡在没理由不属于他们的继承人的位子前面时，他们就应当先除掉这个麻烦再开始相互间的争斗，因为有他在，他们的争斗结果无论如何都对这个人有利……

　　年少的季默曾经想过，这继承人的位子真的有那么吸引人么，还是真的是人和人的不同？客观的说，若要真的具备了十足的实打实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闯荡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还是说证明自己也是毫无意义的表现，只是与生具来得这个灵魂来到世界上纯粹的需要？太深奥了……

　　在季默十六岁的时候，他的姐姐和妹妹行动了，利用了季默对妹妹的爱怜和信任他算让他死在圈套里。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低估了他们家族对继承人的培养教导能力，也低估了季默骨子里噬血的隐性基因。

　　从九岁到十六岁，季默被强迫性的学习经营□□所需要的所有能力，这七年间，遭受过五次来自仇家或是本家想除掉自己人的暗杀，杀过四个人其中包括了自己的大姐，剩下的姐姐和妹妹嫁出去的嫁出去软禁的软禁。而对于他自己，已经厌烦透了这样的生活，终于在十六岁的时候逃出了他前半生的梦魇之地。

　　于是，就遇上了那个男人。

　　有时候想想真是可笑，自己策划以久的逃亡就是为了逃离那样一个肮脏不存在伦理道德，可然后呢，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这么个完全弱肉强食残忍的世界。难道自己就真的只能存在于那种世界么？

　　那个男人也是一个混□□的，也是一个老大。面对那个男人，季默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作了男人众多男□□人中的一个，那个男人就像是皇帝，而季默像男宠。他对自己有些无奈，同时，对自己有些抱歉，是对被暗黑世界压迫的快要死掉的另一个自己，恩，分裂。

　　一年后季默的家族产业被经营同类型产品的公司下套最后瓜分，季默的父亲眼看着自己的财产一点一点落入别人口袋却无能为力，在商场上的失利直接导致□□内部矛盾，被仇家算准了机会，来了个灭门。谁和季家有这么深的仇？季默亲眼看见了豪华的城堡到处站满了血，双亲，姐姐妹妹和以前共事过的兄弟的尸体。一直厌恶反抗自己的□□家世十七岁的季默是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的？还是他根本就不能接受？

　　需要说明一点，季默一点也不笨，相反，还很聪明。他会查，小时侯对他的训练不是浪费时间，他冷静的忽略掉了悲伤，他知道了那个男人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知道了那个男人利用自己对父亲威胁，他知道了是那个男人下怂恿别家企业对季氏下套吞并，他知道了是那个男人下达对季家灭门的命令……

　　-----------一个十七岁美丽若天使的孩子在压着眼泪调查自己家无原无固被灭门的原因，最后发现自己在依靠在默默喜欢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幕后的终极操控者。

　　关上电脑，麻木的转过头，对上了那双从一个小时前就在盯着自己背影的双眼。

　　（------------直直的望进去，不要再看到其他，救命……）

　　这就是命，没办法不看见乌黑的快要将人吞噬进去的枪口。

　　没听到枪声，“带下去。”------------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感觉好受多了，季默被人拳打脚踢的虐待着，（-----------疼痛，我所剩下的最后的感觉……）

　　最后还是要一个了结的，一身黑的大汉粗鲁的把瘦小苍白无力的季默捆的严严实实，用麻袋套住他的上半身，在袋口又绑上一条栓着石头的麻绳，他就被这个样子丢下了海，这是他的结局，生命的结局。

　　令人作呕的昏眩感和疼痛袭来，冰冷的海水，这样一个庞大的世界能消逝他的悲痛么？-----不能。

　　当他醒来时，绳子麻袋都不见了，自己浑身血的躺在石滩上，他意识到，该对自己说再见了，是对那个心狠手辣的黑暗生物，而生存下去的则是曾被浓重的黑暗压的快要死掉奄奄一息的另一个自己。

　　他笑了，包含了那个他的一切，苦涩，冲动，错误，后悔，无奈，悲伤，崩溃，麻木，回忆，亲情，爱情。随着这一笑的逝去，这些东西也随风飘去了，淡然的，剩下了空白。他本没有快乐，这笑，自然不包括快乐的含义，是谁说的笑是快乐的表现？

　　回忆结束。就好象合上了一本尘封多年再次回味的书，内容还在，冻结如标本的情感还在，灰尘却覆住了书页累积成的侧面，若干年后再翻书时，看到手指上的灰，会不会觉得只是当时的惘然？

　　灰尘，不过是时间罢了，这比大海更具有力量的东西。

　　再问一句，那书要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人皮书呢？恶心的害怕的不想再动一下。

　　季默和刘九依是朋友，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占有绝对分量的角色。

　　遇上季默的刘九依开始喜欢季默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虽然后来了解到这只是昂贵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是因为敏感的不得了的关系吧，再之后的交往中，总觉得平时再自然不过的季默带了一张面具，假。可到底这面具掩盖的是一幅狰狞的面孔还是受了伤的脸？

　　刘九依曾默默喜欢着季默。希望他能快点找到真自我成了他一段时间的目标，不过后来，刘九依只在希望他可以真正快乐，其实，从头到尾，与爱无关。

　　遇上刘九依的季默开始以为看见了救赎的天使，只因当时的他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什么是自己凭空的意想，刘九依漂亮的外表不能说不是促成他们相知相惜的原因，但后来和刘九依多说了那么两句话，就觉得这人还真是欠巴掌，救赎天使的幻想破灭，却增加了真实感。

　　厄，他们的关系，才是我现在想强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