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rs》冏子逸云

1、第 1 章

　　我又回到阳中，教室原封不动，三年前我的涂鸦清晰可见。
　　我想起两年前在这里，看三月桃，五月樱。小文就在我隔壁，一样的是窗外景，三年后已不在。
　　小文和小逸。
　　只记得第一天上课，是小学一年级，齐刷刷一屋子小娃娃，坐得很好，温顺听话的样子。
　　当然，不包括我。
　　老师把我拉到讲台上，我清楚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刺痛眼睛的感觉。
　　纵使如此，我垂手而立，却不曾掉一滴眼泪。
　　小逸突然站起来：\"老师，我想换坐位。\"
　　全班只有我一人独坐。
　　一时间那女人脸上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小逸却是自顾自取了书，坐到我邻位去。
　　\"你，下去。\"她皱眉推我，眼神厌恶。
　　上课时小逸目不斜视，一下课就慢悠悠地说，别惹她。
　　我不知道小逸这句话有何含义，但开学就莫名其妙挨训，让我不能不点头。
　　很久以后我原谅她，原谅作为女人的，我的第一任老师。
　　在班上我人缘甚差，也许是因为那一天吧，小逸说，绯，让小文来我们旁边好吗？
　　小文？是了，那个在此之前一直与小逸形影不离的男孩。
　　我点头，没理由说不。
　　小文过来，却是狠狠剜我一眼，莫名其妙。
　　小逸眼神温柔带笑，各执一手：\"小文，绯……\"
　　有话却又不说，没等我开口，他已将我与小文拉到一起。
　　我像抓了烙铁般不自在。小文亦然。
　　小逸笑，突然就闪出门外。他一走，小文立刻目露凶光：\"走开！\"
　　我呆了一秒，他继续瞪我：\"离我们远点！\"
　　然后他放开我，手抚过我的脸：\"你哭什么啊，感动也没必要这样吧？\"
　　眼角余光瞥见小逸从教室门口走过，原来如此。
　　他走过，小文故态重萌，恨不能用目光把我千刀万剐，置之死地而后快。
　　我招惹谁了我？
　　把左耳贴在桌上，听见沙沙声循空而来。
　　不知它会不会包含了那一年我委屈的心情，来自何方，去向何处，不可言说。
　　大概是吧，我不知道，不知道这些年里记忆残缺的碎片究竟哪一块是真实。
　　虚假的各种残像不时浮现。
　　阳光灿烂。
　　却有阳光也照不到的小巷。
　　小文将那高他一头的男孩推倒在地，小逸站在一旁，眼神恐惧。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小文口气不善。
　　巷口的我，被他所散发的煞气震慑到不知所措。
　　他推开拼命阻拦的小逸，走到我面前，狠狠压我在地，一字一顿：\"离我们远点！\"
　　他微青的碎发在风中招摇。
　　那也许是六年来我最可怕的噩梦。
　　小学六年，我无时不生活在小文的恶意中。
　　小逸待我却极温柔。
　　直到，阳中。

　　我们成功地考入阳中初中部，小文和我进了甲班，小逸乙班。
　　不知为什么那个看起来严肃无比的老师居然把我和小文分到同桌。
　　难道小学六年我所受的还不够吗？
　　小文却安安稳稳坐在我旁边，还对我笑笑。
　　奇怪，这家伙何时转性？难以置信，奇迹发生了吗？
　　我如坠云雾，怀疑自己是否被流星砸了脑袋以致出现幻觉。
　　小文凑过来，你说，你小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我表弟？你放弃吧。
　　什么意思？
　　你们不可以，他是你哥，他妈妈是我们小学老师。
　　脊背上蹿起一股恶寒，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小文睁大眼睛，绯，你爸和你妈在一起之前，是小逸的爸爸。
　　什么！
　　多么可笑，这个秘密，居然是从一个对我恶言相向六年的人告诉我的。
　　既然你不知情，那就没话说咯。小文耸肩，我以为你妈安排你和我们在一个班，是故意给小逸和他妈妈好看。和小逸那么好，我自然排斥你。不过，真可怜，被我整了六年的人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神怜悯，算了，以前对你那些事，忘了吧。
　　那天我冲出教室，冲到乙班找小逸。他是我哥哥，他对我很好。我该说什么？该怎么做？
　　小逸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我朝他笑，他抬眼看我，眼神如针，我浑然不觉，上前拉他。
　　\"滚！\"他说。
　　我呆滞。
　　小逸头转向一边：\"没想到啊，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是吧。\"
　　\"逸！\"小文靠在门边大声喊，小逸走过去，抬手给他一耳光，声音清脆。
　　\"你装什么装了六年，护了她六年，别跟我说你喜欢她！\"
　　\"逸！你！\"小文皱眉。
　　小逸唇边钩起一抹微笑：\"拜托了，你以为这些年我为什么处心积虑接近她对她好，要不是你，那时候我表哥早就废了她！\"
　　我跌坐在地。文以为我会伤害逸，所以他阻止我接近他。然后他发现刚好相反，却什么都不说。
　　只暗中护我。
　　这些年，真正对我好的到底是谁？
　　\"是，我欺负她，但从不下重手。\"文答，小逸怒不可遏；\"甚至为她和我表哥打架？\"
　　\"是！\"文终于按捺不住，一记拳头落到逸脸上：\"你个混蛋！枉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利用我伤害她，伤害一个无辜的我喜欢的女孩子，谁卑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