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距离爱》来多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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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杰德·瑟瑞莎是一个多么崇尚地狱美学的少女。不是她伪装得太好，而是周围的人都被她如同天使般无害的外表蒙骗。

　　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对于B区W112-66这样的小孩子来说被架在手术台上是没有对错之分的，说得难听点也只是不走运，没有侥幸逃脱艾斯托拉涅欧的魔掌。抓来的小孩子那么多，有谁会在意你是不是个外向的孩子，喜不喜欢吃汉堡肉，是不是在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家庭里长大。

　　瑟瑞莎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只可惜清楚得不是时候。

　　等到她发现自己深深仰慕着的男人原来是撒旦派来的指引使者的棋子，她开始怪异地大笑，胸前的巨大伤疤像绽放的魔花在体内埋下根茎，疼痛快速扩散到全身，第一反应是跪在洒满文件的地上发出令人倒吸冷气的呕吐声。

　　自然是什么都呕不出来。

　　在遇见那个一团糟的小女孩时她被她冰蓝的瞳孔深深吸引。妖孽的蓝，冰冷的蓝，不带感情的蓝，残酷的蓝。第一个跳入脑海的联想不是长久以来研发的药剂的颜色，而是一张妖孽般的地狱图，中间的恶魔捧着流血不止的头颅深深地吻下去，它的脚下踩着各式各样人的脑袋，它的眼睛就是这样与血截然相反的如同毒药的蓝。

　　自己长久来渴望的、追求的东西就在眼前，不出所料异常地漂亮。

　　即使在自己被无形的空气之刃撕扯到垂死的境界，不知名的狂喜和满足感依旧对她伸出手。

　　啊……罪恶的使者，撒旦的仆人。

　　您吞食死者的血液作为生命之源，您撕咬死者的□□作为食粮，您没有感情，可以摧毁一切，您才是世间最美的存在。

　　瑟瑞莎是幸福的，她有一个和自己抱着同样梦想的男人。这个男人先她一步付诸行动，并且造就了一个一度完美的恶魔的信徒。和男人隐瞒自己家族实验的真相比较起来，这种狂喜真的太过庞大，庞大到她可以原谅男人对自己的一切隐瞒，庞大到那数以百计的孩童残骸都死得理所应当——其实她还觉得这数字有些不足，但这样的情况下就能把她造出来，绝对是物有所值。

　　但她自认是不幸的。在她了解到全部的内幕后，那个小姑娘居然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还是被自己温柔沉稳的爷爷带回家。费净心机爬到今天这个地位，却惊觉少女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两个站在她身边默默爱她的人，瑟瑞莎恨不得撕烂手帕，把喜爱的珠宝全部摔成粉末。

　　不可原谅。

　　她背叛了制造她的同志们，让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那些将她引上歧途的人全部该死，包括她亲爱的爷爷。

　　亲爱的爷爷，看看愚蠢的您干了什么好事。

　　想方设法要把我拉回所谓的“正道”，您怎么就不明白这个世界欠缺什么，以前妨碍我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对那么宝贵的实验体出手。

　　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

　　她应该是残酷无比的、如同怪物般的、有着杀光所有生灵的觉悟，有着比钢铁更坚硬的心灵，在死亡的上空悠然自得地踩钢丝的人怎么可以拥有弱者的怜悯和爱。

　　我们的路一直都是正确的。

　　我最爱的教授，即使您不在，还有我可以替您完成最后一步，我可以将她变回那个完美的杀人机器。

　　不需要感谢我，她不仅是你们的，也是我的未来。

　　赛尔夫人在她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接着熟脸地挥舞匕首。赫瑟尔的腹部被割开了一道不深的口子，非常痛，但没伤到内脏。不消一会儿另一道伤口出现在她的肩胛骨上。她的腿部肌肉不断抽动，仿佛在诉说着疼痛。随着伤口的增加，条条血线向她的脚边聚拢，这种痛楚真的很诡异，既不干脆也不直接，要是再深一些或者浅一些也不会让她这般无法忍受。这个女人根本是故意不伤及她的内脏只让她流血。

　　难道会被她杀掉……

　　还是她想就这样让她流光全身的血？

　　听迪诺的话老实呆在总部可能真的比较好，现在自己成了累赘，这不是一句失算就可以带过的错误。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己失控的呼吸声夹杂着鸣响在耳朵边回荡。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越来越沉重了，就像有人在内部殴打自己，逐渐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虚汗爬满她的额头，眼前这个女人的身影开始模糊。

　　接着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仓库外隐约出现打斗声，赛尔夫人停手后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五分钟就站了起来，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只是听电话那头的人一味地说话，合上电话后命人解开赫瑟尔。赫瑟尔控制不住地瘫倒在地上，由于一直保持着很不舒服的姿势，手腕因为反抗磨破了皮，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麻木，加上失血，片刻内她根本不能站立。

　　“哼，你的BOSS对你还真是关爱有加，亲自来救你。去找他吧，找到他你就可以回家了。”

　　撂下这句话，赛尔夫人带着手下离开，没有人气的仓库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该说是个逃跑的机会？

　　好奇怪，会不会是这个女人下的套，从刚才开始她就在莫名亢奋，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一刀一刀的划伤，白流这么多血，有几刀好像还画在同一位置上，偏巧是开始愈合的位置，就好像她算准了时间再破开创伤。

　　就好像她本来就知道一样。

　　仓库半开的门外传出回荡在空气中的枪战声，如同被灼烧一般的焦躁感不断地涌现。

　　“……唔，爷爷……”

　　不管是不是圈套，利用这个机会找到赫伊里先生不是更好。

　　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妨碍她顺畅地呼吸。贴着墙壁的边缘一点点摸索，她听到有东西重重地撞到仓库的门上，从地面与门的缝隙中流出红色的液体。门外的场面可以用混战来形容，站位分明的双方不断用枪械攻击，抓准空子的人扔出手榴弹或者从角落潜入偷袭。地上的尸体并不多，算上瘫在门上的这具也就只有四五个人身亡。残缺的箱子和木块在燃烧，灰黑的烟污染了天空。

　　找不到赫伊里先生，也没有听到迪诺的声音。

　　但凡是进入她眼帘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面对的那一派有人注意到赫瑟尔，将枪对准了她，被其他人拦下，窃窃私语后那个举枪的男人再次回到战局中。然后她看向另一边，从头至尾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赛尔·泽姆（这种时候该称呼她杰德·瑟瑞莎比较确切）的真实目的其实很简单，只要让她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一幕，她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

　　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让计划顺利。

　　这里的布局她特地找人修改过，她勾结的两个小家族佯攻的方位也经过计算，不出意外B区W112-66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迪诺·加百罗涅已经拿起了地上那把沾着血的枪对准了佝偻着身子的杰德·赫伊里。

　　对不起呢小女孩，我对你说了谎。

　　妨碍我的人我怎么会让他好过，当这个人是我的亲人的时候就更不值得我放手了。

　　既然是我的亲人，就更该支持我。

　　这才是爱的正确方式吧？

　　迟迟不见金发青年按下扳机，瑟瑞莎有点不耐烦了。虽然说让她看到射杀的那一幕效果会翻倍，但也有中止计划的危险指数在里面，还是在她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最保险。“怎么了，不是看不过去了吗？”

　　“……”

　　“难道你不觉得爷爷很可怜，想快点帮他解脱？”

　　那个苍老的身影满目疮痍，不难想象在之前受过什么样的对待。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对自己唯一的血亲下毒，看着他活生生地溃烂流脓还毫无自觉。迪诺说不出“会没事的”这样的话，老人一息尚存，但他中的毒药会让他生前触碰到的人都感染上，就算他和罗马尼奥想将老人带回去治疗，老人也不会愿意。

　　赫伊里先生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走进杰德·瑟瑞莎的领域，也不让迪诺和罗马尼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