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距离爱》来多狐狸

36、36

　　她好奇地拿起戒指。

　　“这个是蓝波大人的东西！~”蓝波挥舞小小的双手一跳一跳，想要从她的手中将戒指抓回来。赫瑟尔把戒指放到蓝波的手心中，他把戒指塞进自己卷卷的头发里。

　　那戒指的面上雕刻了闪电的图案，精致，尖锐，搭配上金属冰冷的格调和严谨的做工，充满了不带一丝瑕疵的刚毅色彩，并不适合让可爱的小孩子充当玩具。而且这个戒指的形状不眼生。

　　“嘿嘿，这个是阿纲给蓝波大人的，所以就是蓝波大人的东西~”

　　狱寺隼人恶狠狠地把手掌压在蓝波的头顶，“不要这么随便就把戒指弄掉啊蠢牛！这可是……呜啊！”狱寺隼人的下巴被一个粉红色炸弹砸中，原本安静下来的气氛被互相掐架的两个人搅和得一点和平的残渣都不剩。

　　她视线中嘈杂的现场恍若隔世，原本那些人清晰的面部轮廓开始模糊，很快就揉成了几个色块，阳光的光斑隐约覆盖在他们之上，使得赫瑟尔的精神更为恍惚。

　　这些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有精神，就像是受到阳光眷恋的幸运儿，可以肆无忌惮露出朝气蓬勃的笑脸。

　　自己就无法这样随性地活着。

　　脑海中已经描绘出自己遗失的记忆的大致轮廓，如果没有这些，自己或许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或许也可以满足地活在暖暖的阳光下吧。

　　登机的那天彭格列家族的成员来到机场为她送行。一句句的保重和后会有期在赫瑟尔听来有些厌烦，强颜欢笑不是那么简单的，维持近半个小时的微笑已是极限。面朝检票入口的下一秒伪装的面具就随着背对自己的那些善意视线而瓦解。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很是令人疲惫。

　　飞机平稳地前进着，从睡眠中惊醒的赫瑟尔端详自己发汗的手掌心，在飞机即将着陆后才回过神。

　　没有六道骸，没有恐怖的肉块和变异的小孩，也没有刺耳的尖叫。没错，什么都没有，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阴冷的，将自己团团包围的白，让她的恐惧无限扩大，不消一会儿就从梦中惊醒。

　　这是什么……

　　她呆呆地想着。

　　也是梦吗。

　　走出卡塔尼亚机场，流进机场大厅的空气中伴着熟悉的绿色气息，赫瑟尔油然而生一股欣慰感，提了提行李等到公车，风景缓慢地向后跑去，很快她就回到熟悉的街道。下车时恰巧遇上住在附近的邻居，她敷衍地应和几句，朝自己暂时的居所走去。

　　旧书店的大门上挂着闭店的挂牌拒绝陌生人的进入，赫瑟尔试着敲了敲门，带着反光的玻璃让人看不清店中的布置。她摸出一直贴身放在西装上衣内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店门。书店还是老样子，连腐朽的味道都没有丝毫改变。赫瑟尔抬头看向滴答喘息着的古老挂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这个时间赫伊里先生可能在厨房准备午饭，亦或者是在二楼的储藏室。

　　踩着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储藏室的门上着锁。

　　赫瑟尔把行李搬回房间。房内一如既往地一尘不染，窗台上的花盆也带着被擦拭过的痕迹。这个时节欧石楠还在沉睡，赫瑟尔的手指轻轻压了压花盆里松软的土。

　　赫伊里先生很少在这个时间外出，大概是还没有从教堂回来吧。

　　她从行李箱中拿起包装仔细的礼盒送进老爷爷房间的桌上，又写了一张字条压在柜台的书下，这样老人回来时就会知道她已经到家。

　　打理好后该去复命，赫瑟尔挂着一贯淡漠的表情走进加百罗涅的本部，对现在的她而言回到意大利就是从一个麻烦中跳到另一个麻烦里，事实上她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回到档案室她简单地翻阅最近的记录，加百罗涅在近期的地盘纠纷比前阵子严重不少，一个新崛起的家族不断在加百罗涅加入到的场所中作梗。赫瑟尔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负责一些和交易或者收集资料相关的事务，事实是她的新工作让她摸不着头脑。

　　罗马尼奥递给赫瑟尔一份资料：“档案的工作暂告一段落，这是几天后的酒会上会出席的大人物的名单，把它看熟。”除此之外没再补充什么。

　　“……”

　　这是什么任务。

　　赫瑟尔皱着眉头地说道：“罗马尼奥先生，能否请您将这项工作交给别人负责。”如果知道一回来就是收到的这种工作内容，她绝不会在这个当口提出返回本部。

　　罗马尼奥问：“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强项。加百罗涅有专门的外交部，没有必要交给我做。”看熟名单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她必须参加这次的酒会，牵扯到社交的工作一向令她反感。

　　“不，这个工作非你做不可。”罗马尼奥挤兑眉弓的同时拉出笑容。

　　“请告诉我理由。”

　　“这是BOSS的命令，你可以亲自问他。”罗马尼奥示意她可以离开，这让赫瑟尔很是不满，无法拒绝地收进名单。

　　几天后酒会在接近郊外的地方豪宅里举行，许多不同领域的重要人物都受到宴请，以现今加百罗涅的地位迪诺自然不会落单。只是路途中的黑轿车里，迪诺一滴冷汗从眉角留下。赫瑟尔对坐在右车门边望窗外风景的某意大利籍男子不气馁地发射必杀死光线，车窗玻璃上反射出自己发怒的眼神和对方故作轻松的表情，僵持不下——是时候表现绅士风度了。

　　“我说啊，带你参加家族酒会就这么罪不可赦？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而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参加大型聚会，女孩子都会喜欢才对。”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她冷眼自己华丽的洋服装扮与窗外飞驰的景色水乳交融，前臂的伤疤被长长的丝绸手套完美遮盖，这身陌生的装扮让她坐如针毡，再次对迪诺以目扎针。“我是部下。”

　　“恩。”

　　“……”笨蛋首领完全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参加同盟的家族聚会没有不妥，只是这构不成她被逼换上从未尝试过的礼服的理由，途中坐在首领的旁坐让她更无法理解——这是阶层问题。即使是罗马尼奥这样的忠实部下也只坐在前排副座，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而且他没有告之自己必须进行这项任务的理由。

　　“你是作为我的女伴参加的。”迪诺眯起眼笑得天然，充满光泽的整齐金色额发被三七分服帖地垂在双耳鬓角的周围。

　　如果这是回答的话，此时此刻她想立刻把不合脚的高跟鞋踩在迪诺的高档皮鞋上：“你可以找罗马尼奥先生。”

　　“喂，难道我的女伴是大叔么……”

　　首领不顾形象地抽搐嘴角，英挺俊美的脸全方位走形，前排噗嗤一声，他郁闷地望向皮质椅背，坐在副驾驶的罗马尼奥一定扭曲了一贯严肃的表情。

　　赫瑟尔皱眉，放弃地折回视线。

　　轿车平稳地停下，赫瑟尔正准备拉开左侧车门的手被迪诺按住，右侧的车门被侍从打开，赫瑟尔也就了然地跟在迪诺身后。赫瑟尔狐疑地站到迪诺的身边，后者拱起右手臂示意，她把左手搭进他的臂弯，抬头望向他。

　　迪诺的眼神透露出安心的意味，赫瑟尔跟着他的步伐接受侍者的注目走上楼梯，这才避免了与高跟鞋抗争的尴尬局面。罗马尼奥退到一边，和其他几名随行的部下会合。

　　他有所准备，赫瑟尔想。

　　进入会场华丽的水晶吊灯顶着金色耀眼的光环，悠扬动听的钢琴声及人们的调笑声汇成了整个大厅的所有音符。赫瑟尔的视线立刻被发出悦耳乐声的乐器所吸引，钢琴师正忘情地弹奏水边的阿狄丽娜。

　　漂亮的音色……她不懂音乐，可能感觉到演奏者清明坚定的心情，嘴角微微上扬。

　　“迪诺先生。”

　　这次宴会的主办人之一，这个家族的守护者——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同泽田纲吉相差不远的年纪的少女满脸喜悦地走下楼梯，对赫瑟尔笑着点点头，赫瑟尔茫然地颔首。

　　“今天要加油啊。”

　　年轻女子无奈地弯下眉毛，看似不经世事的脸上带着一分老练：“实在是太多事，都没有好好感谢迪诺先生，上次真是太感谢了。”

　　“这么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不，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让我们在私下拜会您。”年轻女子面带感激地将双手置于胸前，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赫瑟尔看向迪诺，典型的商务表情。

　　约莫半个小时后，宴会的主角，刚才的少女出现在二楼道口的时候整个大厅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一个白发老者正在场前几级阶梯高的搭台上致开场词，他的从容不迫反显年轻继承人的紧张。由于是自助餐会形式的家族聚会，所以搭台前没多少正规的椅子供大家排排端坐，众人都只是很随意的分散站立，只不过纷纷上前靠拢了些。

　　赫瑟尔对中规中矩的开场白没有抵抗力，被特地调暗的光线让她有些昏昏欲睡。随意地端详头顶的精美天使画像，室内的布置高雅不俗，眼神飘忽的当口，忽地就被二楼走廊尽头独自朝落地窗走去的年轻男子吸去了注意力。

　　她瞪大了眼睛，着了魔似的紧盯那个背影，顾不上四周的氛围，蹑手蹑脚地想要离开迪诺的身边朝侧楼梯走去。手腕被紧紧地抓住，赫瑟尔回头只见迪诺一脸风淡云清地注视着司仪讲话，再回头看向二楼时那个背影消失不见。尽头的落地窗内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