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距离爱》来多狐狸

3、03

　　她没有名字。

　　她的代号是B区W112-66。

　　所以当第三天，那个男孩冷冰冰地问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愣了。

　　来到这的孩子没有尊严，没有羞耻，没有隐私，有的只是聚光灯下被剖析得干干净净的五脏六腑。防护镜遮盖不住那一双双贪婪嗜血的兽眼。

　　她清晰地记得当她还在那个地下室，经常可以看到失去控制的实验体。其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就像天使一般。可是她没有活过一周——她是彻底的药物排斥者。

　　最后一次见到她，只见她用没有了指甲的双手发疯般地抓着自己伤痕累累的五官，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离她很近的孩子纷纷后退，止不住恐惧地一齐发狂。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止了动作，机械地垂下了双手。红色的脸缓缓抬起看着严实的天花板，仿佛透过长满苔藓的石块看到了来迎接她的使者。鲜血淋漓的嘴咧开，血从她的各关节处流下。

　　抓实验体的大人来了，看到了曾经美丽的天使女孩。

　　他们刺穿了女孩的身体。

　　抽出凶器，巨大的伤口剖开了她的腹部，天使靠着石柱倒下，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她的腹部落出，伴随她的鲜血亲吻着肮脏不堪的石板地。

　　‘这个还有利用价值。’

　　‘不行啊，W141-01的肾脏和肝脏完全腐坏了。’

　　‘只能采集脑髓了么。’

　　‘报告上说她的心脏机能也很弱，真是个垃圾。’

　　‘是啊，浪费了不少时间。’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可她做不到。她手无缚鸡之力，她也是那些人口中的“实验体”之一。

　　她将脸埋在膝间，透明的水珠滴在透过股间看着的石块上形成小小的圆水渍。她不愿看到那头美丽光泽的金发在沾染上作呕的红色后像拖把一样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摩挲。而那些人还围着女孩的尸体评头论足，像路边死了条狗那般自然。

　　实验体是什么？

　　这一刻她清晰地领悟到这一点。

　　“我——没有——”她这样回答坐在对面床上的男孩，看到男孩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怎么会没有。”男孩的口气很嘲讽，“每个人都有名字，是你不记得了吧。”

　　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クフフ……”

　　她笑了，吸引住男孩好奇的目光。自己笑起来一定很奇怪，她想着，收敛起笑容。

　　下一秒男孩也“クフフ”地笑出了声，语气悠闲得很，好像经历的恐怖只是看的一场惊悚电影，散场了也就无需回味。受他感染，她觉得一直紧绷的心居然轻松了一些，黑暗的房间、作呕的气味，这些都不再可怕，她再一次捂住嘴怪怪地笑起来。

　　两个孩子各坐在床上，之间形成了无形的和谐感。

　　例行公事的脚步声由远渐进，两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笑容。铁门被无情拉开，冲进房间的研究员粗鲁地架起男孩的胳膊，拎起他朝外走去。

　　啊……

　　她内心一颤，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自己的双臂也被紧紧抓住，硬是从床上拖下，脚踝撞击地板生生地疼。吃痛地咬牙，抬起头，被拖在前面的男孩朝自己微微一笑，挤出几个奇怪的口型。

　　他在说什么。

　　不明白。

　　男孩放慢速度重复口型。仔细品味，她终于明白。

　　他说“没关系”。

　　他说“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她想要回应时，他们被拖向廊间两个不同的方向。

　　这一次她进行的是意念试验，所有试验中最可怕的一项。于其他试验不同，意念实验设在一座独立的小建筑内。即使是无反抗之力的实验体也必须由人带领。

　　一进入厚重的大门，灌入耳朵的是一声孩子凄厉的叫喊。喊叫声骤然停止，好像被剪断线的风筝。没多久就看见几个穿着蓝色防护服的“人”推着摇晃的铁床朝这边走来。

　　被送出的实验体是个黑色齐发的男孩子，浑身虚汗，他的四肢被挤压到红肿，局部关节已经突起变形呈现诡异的角度。脸上被溅撒的血液已经凝固，他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暗蓝色眼中的光芒微弱到看不见。

　　领着她的研究员特别有闲情，居然开口和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

　　“这是C区的吧，情况如何。”

　　“这次很勉强，进行到一大半时协调率就到负值，真可惜了这么好的资质。”

　　“只好下次再继续了。”

　　她打量那一动不动的孩子。在意念实验中昏迷既没有中途失败爆炸而死的痛苦，也没有进行到底迎来的钻心痛楚，该说是幸运么。

　　被迫中止实验的男孩子从身边经过，她觉得有股阴风刷过她的周身，才略微放松的精神再次被吊起，背脊蒙上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双脚已经瘫软到站都站不稳。

　　研究员对她的变化视而不见，将她向上提了提，拖进刚才送出C区男孩的房间。

　　五颜六色的电线几乎铺满地板。

　　刺激的化学味与电线烧焦的糊味扑鼻而来，她觉得自己会当场晕厥。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实验体，在看到那呈大字型的施压仪器也会惊得四肢剧烈颤抖，嘴唇发白。她当然不会例外，不可能习以为常，不可能刻意忽略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森白发光的金属被切割成人四肢大张的姿势，甚是像五马分尸的姿态。四面八方环绕着的施压机器令人不由地产生沉重的压抑感，令人感觉内脏都会被挤压得呕吐出来。

　　她被研究员抬上大字平台，在关节处各铐上两个金属铐，最后一个金属条越过她脖子上方，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无法自己地哆嗦起来。

　　凉至彻骨。

　　“B区实验体号码W112-66准备完毕，上一次的施压等级达到三级，协调率87%，输出率90%，中枢信息传送正常，血液承受率79%，念力运用等级达到四级，中止于三级第二阶段，现在开始二级第一阶段施压试验。”

　　不要。

　　大字平台逐渐上升，停下，平躺的身体被慢吞吞地立起，定住，没消几秒开始缓慢地旋转。她看着那些研究员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燃起惊恐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