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91、第九十章 莫失莫念

　　无尘落在一个较为安静的街道，凭着听觉往喧闹的方位走去……
　　“呀，爹……”随着一声乍然惊喜的叫声，一个圆圆滚滚的火红色东西撞进无尘怀中，软嘟嘟的双手抓着无尘的衣襟，腿缠住无尘的双腿，活脱脱一只四脚蛇赘着无尘，“爹……”脆生生仿佛要酥了一般的声音叫得人想从心坎里去疼爱。
　　“……”无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叫自己爹的女孩？
　　“爹，莫念好想你，哥哥，还有娘。”
　　“莫念？”无尘双手将肉丸抱起，“莫念，你怎么来这儿了？”
　　“朔夜和娘都不理莫念了，明月姐姐也不要莫念，莫念一个人好难过……哇……呜呜……”莫念说着就趴在无尘肩头呜呜大哭，“爹爹不要不要莫念。”
　　“乖……”无尘拍着莫念安慰道，“爹娘没有不要你，谁都没不要莫念。”
　　“呜呜……”莫念抹着脸上的眼泪，在无尘的衣服上乱抓。
　　“乖……”无尘轻柔的拍拍莫念的后背，“和爹回家。”
　　“嗯……”莫念伏在无尘肩头，努力要止住哭泣的模样，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无尘抱着莫念，在莫念的指点下，才回到了客栈。
　　绿娆正急着找他，见无尘回来，忙跑上来道，“少宫主……”
　　“绿娆！发生什么事了吗？”无尘有些许不解她的急迫。
　　“那个……没事！”绿娆道，“少宫主没事就好。”
　　“你很心虚哦！”莫念眨着天真的眼睛道。
　　绿娆这才看向莫念，“少宫主，这个孩子是？”
　　无尘还没开口，莫念已经抢先一步，“他女儿。”
　　绿娆愣了愣，求证的望向无尘，“少宫主的女儿？”
　　“是！”无尘温柔宠爱的神情没有丝毫虚假，“莫念，这位是绿娆姑娘。你叫她姐姐吧！”
　　绿娆手还抱着无尘的脖子，脖子却努力伸长凑近绿娆看了许久，道，“姐姐？那不是该叫爹叔叔？！好……”莫念绽开灿烂的笑容，“绿娆姐姐，你看起来很累，还是去躺着休息吧！”
　　“少宫主。”绿娆没多看莫念，道，“其实……少宫主，有你的信。”绿娆拿出信递给无尘，“是宫里来的。”
　　秋水宫来的？无尘接过信，“谢谢你，绿娆。”无尘抱着莫念上了楼。
　　回到屋内，无尘把莫念放下，“念儿，你识字吗？”
　　“会啊！”莫念道，“爹要我帮你看信？”
　　“是！”无尘微笑道，“念儿愿意帮忙吗？”
　　“嗯……”莫念皱眉道，“爹不怕莫念念错字的话，当然可以。莫念胆小，要是以后出事了，莫念可承担不起。其实朔夜那家伙比较厉害，看书、武功都比莫念厉害。莫念什么都比不上朔夜，不如，爹你还是去找他啦。”
　　无尘摸了摸莫念的小脑袋，揉着那一头柔软的头发，笑道，“你啊，这张嘴比你哥哥厉害多了。怎么会什么都比不上朔夜呢？”
　　莫念鼓起脸颊，“爹爹取笑莫念。莫念不帮爹爹了。哼……”
　　“爹哪敢取笑莫念！”无尘摇摇头，眼中满是慈爱，“念儿，你从哪儿来的？和谁来的？”
　　“从归人镇来的哦！爹爹和娘都走了，念儿就自己来啦。”莫念说得兴高采烈。“还找到爹爹了哦，念儿真厉害！”
　　“对，真是厉害！念儿居然能一个人来玉郸城，真是胆大！真了不起。”无尘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夸奖，但是手掌却用了力气，将莫念的脑袋压低，脸色登时阴沉，“你才多大，一个人乱跑？”
　　“哇……”莫念大叫道，“爹爹放手，好痛……念儿七岁了，是大小孩了。”
　　“七岁？”无尘松了手，“你知道七岁的孩子该做什么吗？”
　　莫念咬着嘴唇，许久才呜咽出声，“念儿想娘，想爹，想朔夜啊……呜呜……”
　　无尘一时间有些无措，抱住莫念道，“对不起，念儿。爹不是怪你。爹只是担心你。你还太小，要是被人骗了，有了意外，爹和娘要怎么办？”
　　“爹，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好好在一起？”莫念抽泣着问道。
　　为什么？无尘心底也涌起一股心酸，“对不起，念儿。爹娘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呜呜……”莫念哭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心酸，“为什么？娘说有些事不能强求。娘也说对不起……为什么爹和娘都说对不起，而不是说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家，少了谁都不是家！娘和朔夜不是都这么说吗？什么是家？”
　　“念儿。”无尘在心底呢喃，莫念……这个名字是说莫念吗？就算是，当真能不念吗？
　　“家不是莫念一人一直等其他人回来，家不是莫念看着爹娘你们可能会再也不回来。却什么都不能做。爹，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在的家。”莫念哭求道，“爹，念儿求你。”
　　“念儿……”无尘轻抚着哽咽的莫念，“念儿，你知道了什么吗？”
　　“爹……”莫念眼眶红肿的望着无尘，“爹，念儿什么也不知道，念儿只知道，爹娘，念儿，朔夜，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该在一起，但是……爹，我出生开始，娘一直在沉睡，好多年时间，朔夜和我守着娘，却从没见过爹，一直没见过。后来见到了娘，我问爹呢，娘说我和朔夜的爹已经死了。”
　　无尘默然，莫念的泪水擦在无尘衣服上，已经湿了无尘的衣襟，同时也刺痛无尘的心。之前那么多年，甚至道现在，自己都没尽过丝毫身为爹的责任。
　　“直到朔夜告诉我，我们的爹还活着，活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有莫念和朔夜。”莫念望着无尘的眼睛再次模糊，“莫念第一次看见爹，在雨里，莫念不敢和爹打招呼……”
　　“那是什么时候？”无尘问道。
　　“九月，望海镇客栈，下雨天。”莫念委屈的说道，“爹没注意到念儿，娘出现了，带念儿离开了。娘说，你不是爹，爹已经死了。娘不让莫念找你。可我知道，朔夜从来不会说假话，也不会说错。你是爹……”
　　虽然无尘记不起确切是什么时间，但确定莫念不是说谎。“念儿，以后你想找爹，随时都可以。”无尘用袖子帮莫念擦去眼泪“别哭了。念儿这么远来找爹，哭得这么丑，爹可不想带个小丑出门哦！念儿，爹带念儿去玩好不好？”
　　莫念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
　　无尘拉着莫念，“念儿想去哪儿玩？”
　　“皇宫。”
　　无尘顿了顿，莫念哀怨地撅嘴道，“不行吗？玉郸城最出名的不就是皇宫吗？”
　　“确实。”无尘不得不承认，“不过皇宫只能晚上去。”
　　“爹答应了？”莫念眨巴着眼睛，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还是太过惊讶。
　　“晚上去！”无尘点了下莫念的额头，“白天去别的地方吧！念儿要去哪儿？”
　　“明月楼。”莫念似乎想了许久才郑重其事的给出这个答案。
　　如果无尘没记错，之前自己刚刚从明月楼出来，明月楼在花街。无尘咳了一声，“念儿，这个地方不能去。换一个吧。”
　　“为什么不能去？”
　　“那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娘和水姑姑都去过啊。”莫念不解的皱眉思考着。“明月楼还是娘起的名字呢。什么人世千般变化，唯独明月依旧。”
　　“明月楼……”无尘拿出怀中的密函，将信纸递给莫念，“莫念，念给爹听，里面说了些什么？”
　　“救太祖皇帝安天下。”莫念道。
　　“只有这么多吗？”无尘问道。
　　“只有这几个字啊！”莫念认真的道。
　　无尘取出绿娆给的信，拆开后将信纸交给莫念，“这封，也读给爹听听。”
　　“死。”莫念念完一个字，“没了。”嘀咕道，“比前一封字还少。呜……下面有个图形，好像是凤凰。”
　　“秋水宫。”无尘道，“念儿信给我。”
　　莫念将纸递给无尘，无尘找了火石，点燃烧掉了。“念儿，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莫念高兴得蹦了一下。“念儿要吃桂花糕，葱油饼……”
　　“好！”无尘拉着莫念出门。
　　街头虽然萧索，但小店和摊位还少不少，一路莫念看看这个，吃点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无尘握着莫念的手，被拉到这边，一会儿又那边，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已经到了傍晚，飘起了小雪，街道冷清得没什么人走了，无尘才背着莫念往客栈回去。
　　回到客房，无尘将莫念放在床上，沉睡的莫念迷糊的半睁开眼，模糊不清的如梦呓道，“爹……”
　　无尘慈爱的笑着，“爹在这儿。念儿累了，就好好睡。”
　　“不要杀娘。”
　　无尘微微愣了愣之后笑道，“爹怎么会杀娘呢？做梦了？”
　　“娘她快来了。”莫念终于撑不住眼皮，闭上了眼，“娘……”
　　师父要来了？无尘低声问道，“你们娘要来玉郸城吗？“
　　莫念低低的嗯了一声。
　　无尘压好被子，坐在床边。师父来玉郸城？会是为了什么？秋水宫的来信是要杀我的意思……难道水碧绿自知自己不可能能杀我，所以师父要出手？
　　无尘走到客栈后院，雪花依稀飘落，寒风萧萧，拂动着无尘的衣袍。
　　“少宫主……”
　　“绿娆，你还没睡吗？”无尘道。
　　“少宫主，奴婢斗胆请问少宫主的名字？”绿娆问道。
　　“我的名字？”无尘想了许久，“我没有名字，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叫无尘。但是现在……”无尘悠然长叹了一口气。
　　“少宫主？”绿娆似乎不解。
　　“我叫凤如卿。”无尘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在无声的雪夜中，仿佛回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