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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走过年轮线(补充) 她什么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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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展不叫展展。她原名展安。而展展,无非是一个能让她幸福的记号罢了。
银色的车驰骋,扬起黄沙和哀土。驾坐上的中年人从后视镜上观察后座女孩的反映。意料之外,女孩几乎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展展,听见我刚才的话了么?”
“嗯。”女孩侧过身子躺在软座上,倦意已起。若是飘浮的羽毛,不能承受命运的无常与意外的脆弱。
“展展,没有什么要说么?”
展展埋下了头,低声却清晰清脆:“爸爸,安心开车吧。”
男人是展安的父亲展松诚。这时候是火车出事前一年的秋天,展展二十岁。
“爸爸,如果我说我在这之前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会相信么?”
“展展,聪明的女孩最寂寞。”
“也许,是吧。”
满天飞的碎纸片,起起落落。童年于是就此中断,承受起所有的疼痛。
“小安,我和那男人离婚后你会跟谁?”艳妆的女人问她,以不可逆转的语气压制,“如果你跟了他,就不要再来见我。”
任性骄傲的小女孩倔强地抬起头,笑着回答:“为了不见你,我宁可跟他走。”那年展安十四岁,挨了妈妈的第十四个巴掌。
“贱人,都是贱人!”女人疯了似得冲出门去,留下破烂不堪的背景,血色蒙蒙。
展安用冰水敷着红肿的脸,火辣辣。可惜,这只能是那刁蛮女人的最后一次无度得任性放肆了。“爸爸,叫赵婶回来整理一下房子,又乱了。”展安走出房子,踏过那女人离开的门,回头笑:“爸爸,我有些事,晚上要迟些回来。”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缓慢低沉地说着:“爸爸,这就是你所期待的解脱吧。”
那一个夜里,所有的过去都被停止回忆,小女孩拒绝了幼稚,要长成大人。至此,她选择了安静,淡淡地`以大人的成熟经营自己的生活。
十天之后,本城最出名的十所侦探事务所不例外得都受到一个漂亮得出奇的小女孩的委托,清查展松诚。“所有有关联的人,一个也不能少。特别的人,特别的事,特别的话,都要一件不差得查清楚。”
“这是帮妈妈调查情敌吗?”其中的一个侦探调笑着问。
“委托人应该是有权保持沉默的,是么?”
“是。”侦探笑着吐出一口气来,“庆幸呐,我那孩子不像你——真是苦了你爸爸了。”
“展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幸福?”
“……如果……什么都不曾知道……”
小咖啡厅的窗边,十四岁的女孩对着成叠的资料眉头微微拧起。所有的现实指向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父亲的秘密突然见着了刺眼的阳关,全盘被知晓。展安疼痛得收起字迹满满得一张张记载秘密的纸片,迷离地走出古朴的大门。
爸爸,你的一切果然是不可理喻的谜团。你可以安然地去做,又如何使我能安然地接受呢?爸爸,妈妈作为千金小姐地浅薄任性我知道,但是你……她纵然配不上你,毕竟她还是个女人。而那个人,“其人如玉”又如何?始终只能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啊……你要自己如何承受承重的碎语闲言,如何保护你的情人?
她信步走着,偶尔核对一番地址。是的,她要去见那个父亲的情人。甚至不惜代价。
行路近一个小时,展安在街边稍稍停留,买了瓶水。正当接过找回的钱时,在檐下乘凉的老翁突然说话:“孩子,你的泪砂很别致啊。”
“什么?”
老翁指了指左眼正下方:“朱砂泪痣,福祸难料。”
展安笑说:“可那庙里的方丈说是‘终生泣血,此生惘然’。”
老翁却说:“他说的那是普通的泪砂罢了。你的却是水润、色泽均衡,百年不遇。”
“听您说来倒像是翡翠了。”
“翡翠不如它灵异。凡抚它者,这生都会与你纠缠不清,你可小心了。”
雁横飞滑过天际,树木之后似乎是不可逾越的世界,时空的交界在花蕊绽放,什么都在行进中。展安愣了很久,恬然地回应:“我会小心。”
这在旁人看来只是默认迷信地一种盲目,她却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衰坏了希望似的。聪慧得女孩继续路途,有了对于未来得希翼。直到一幢儒雅得别墅之外,她按下了门铃。于是命运开始自己无声的循环往复。
半分钟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