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三的礼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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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阴雨天气一过，太阳比先前更火辣，正式步入盛夏。电扇，空调，冰箱肯定是没有，热是一定的但不象现代都市那种燥热，经过一番观察我总结原因如下。首先树木繁盛，尤其是这些王公府邸，大树参天，花草遍植，庭院内遍布大小不一的人工湖，小池塘，在不济也要在园子中摆几个一人高的大缸养上几尾锦鲤，几簇莲荷，环境优雅自然清爽宜人。其次就是路面不象现代都市硬化过度，多为土路铺就青砖鹅卵石，吸热快散热也快，路面不烫脚。再就是这古典的木结构建筑，雕梁斗拱，几乎不用任何砖石，高大宽敞，将南北的门窗敞开，空气对流，凉快不少。
十三没有食言，第二天管家就领人送过两筐新摘的樱桃，一筐红的，一筐白的。香翠和几个小丫头哄笑着抬下去冲洗，半天也不见有人将洗好的樱桃端进屋，我等的不耐烦，跑去小厨房看，只见香翠和几个小丫头正在忙着尝鲜，没人搭理我。
“好哇！你们几个真是眼里没我了！”
“那能呢，我们还不是借您光，要不能吃上这些个好东西？”香翠一边说，也没停下吃东西，“格格，这樱桃十三爷是从哪儿弄的，个儿大又甜，这个肯定甜，您尝尝。”说着拿了个大红樱桃塞到我嘴里，果然很甜。我一把抢过香翠手里的果盘。“你们几个少吃点儿，小心吃多了上火。”
“咦，你们主仆几个怎么都在厨房？”梅馨不知何时进到院里。
“姐姐先进屋里坐着，我马上就来。”我吩咐香翠赶快上冷饮招待梅馨，回头恶狠狠的对几个小丫头说：“你们不许给我吃光了，要不有你们好看的！”
“您快进去吧，别让侧福晋等久了，最好的都给您留着呢。”几个人愣是把我推出了厨房，唉！做一个好的领导真是很难，太严苛了遭下属记恨，太宽松了又被下属欺负，就如我。
进得屋，梅馨正喝香翠上的山楂冰饮，见我进来放下碗道：“你在忙什么？叫丫头们去做不就好了。”
“个个都是大小姐。”我点了一下香翠的脑门儿，“我呀都支使不动，自己不动手，就什么都吃不到。”
“都是你惯的。那我替你管管她们？”
“不要，我还没我把她们惯好，我要把她们惯得忘了自己是谁，再狠狠的一脚踢给个恶主子，让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掐掐香翠的脸蛋，“怎么样？我够阴险够狠毒吧？”
“侧福晋您别听格格胡说。”
“香翠我可是认真的，今天侧福晋在这儿，我就挑明了。十三阿哥府我是待不长的，我出了这里还指不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呢？你就跟着侧福晋待在十三阿哥府就好了。”
“格格你不要我了吗？”香翠急得带出了哭声，“奴婢哪儿做错了您告诉我，我改。”这个想法在来到十三阿哥府时就有了，只是还没和梅馨说。
“我离了这儿，会去哪儿，做什么都不一定，忍饥挨饿也说不定，我可没多余的银子给你付工钱，你何苦跟我受罪。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十三爷和侧福晋都是好人……”
香翠哭着说：“奴婢不管，奴婢不要工钱。您进四贝勒府前二夫人就交待奴婢守着您，奴婢发过誓。想要我离开您，除非我死。”天哪！不给钱都干。真是伤脑筋，古人太愚顽不通，发誓的话都能当真？
“好了，你们主仆别这样子，这不还没走呢吗？以后再说。我来可不是看你们表演主仆情深的。”梅馨把香翠拉到一旁“傻丫头，这事情还说不准呢，哭什么。”又吩咐她带来的丫头，“小雨，把东西拿过来给格格。”小雨手里托着一个大包袱走过来。
“什么好东西？”我问。
“你自己要的都忘了？”打开包袱是两套女式汉服，我欣喜的抱着梅馨亲了一口。“太好了！我只是随便和你说说而已，不成想你竟给我找了来，谢谢！”
“好了！谢谢就不必了，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就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梅馨嫌恶用手蹭蹭我刚刚亲她的地方。
“别蹭了，没有口水，别把皮搓掉一层。我去试试看。”说着我抱起衣服经了里间。前几天我和梅馨抱怨旗服太严实，没有汉服襦裙漂亮清爽，让她给我找两套。我换上一套浅紫色交领襦裙，上衣是质地轻薄的白色罗衫浅紫色滚边，上绣海棠花暗纹，下面的长裙是淡淡的紫色，果然是飘逸凉爽。穿好站在梅馨跟前转了两圈。
“好看吗？”我问。
梅馨上下打量我半晌才连声啧啧地赞道：“常言道佛靠金装，笑笑靠衣装。平时穿旗服还不觉如何，如今换上汉服竟然也是个飘逸标致的可人儿。汉家女子果然是穿汉服更有味道。”
我深深一福道：“多谢姐姐夸赞。”
“看你美的！”梅馨轻点我的眉心道。
“我又怎及得上姐姐，姐姐本就长得美，这件粉红色的直襟襦裙你穿一定好看，换上让我看看。”
“我又不是汉人，怎可穿汉服？”
“又不让你出去穿，好姐姐你就穿上让我欣赏欣赏，好嘛！”我拉着梅馨进到里间，逼她换上汉服。美女果然就是不一样，梅馨肤色白皙，身材高挑丰腴适度，粉色的轻纱裹身，曲线若隐若现，如芙蓉仙子下凡，真个美艳不可方物。十三是瞎子吗？如此温婉娇媚的美人在家中竟一心惦念兆佳•雪莹。这男人果然都很贱，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去珍惜，我心中也很替梅馨感到不值。我自顾的想着，梅馨捅捅我胳膊。
“不好看，是吗？那我赶紧脱了。”说着就要脱衣。
“别，别，我说不好了吗？是好得不得了，我都看呆了。”我又把梅馨拉出里间，对香翠和小雨说：“你们看侧福晋是不是大美人。”
两个丫头都连连点头表示赞成，香翠边点头边赞道：“真好看，比格格还好看。”
我一拍香翠的头：“你个死丫头，诚心气我是不是？你跟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给气死。”
“格格别生气，您也好看。”香翠摇着我的胳膊说，“只是比侧福晋差一点点。
“死丫头，还说。”
梅馨坐在美人榻上，小雨立在她身旁看着我和香翠嗤嗤直笑。梅馨坐的美人榻后是一幅巨型的富贵牡丹双面绣屏，色彩艳丽之极绣工精巧，作为背景更衬托得梅馨面庞精致身形婀娜。真是一幅美人图。我的心里似有一只小手在挠拨着心房，我要把这美人美景留存下来。
“姐姐可有兴趣作我的模特？”
梅馨疑惑的看向我问道：“模特是什么？”
“怎么说呢？这样吧，我想给你画幅画，你愿不愿意？”
“真的吗？”
“侧福晋，格格的美人画的可好了。”香翠插道。
“我是说你真的愿意画我？我当然愿意，会不会很久，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梅馨神色欣喜。
哈哈！任何时代的女人都希望留下自己美丽的影像，现代社会美女们喜欢拍写真艺术照，在古代就只能寄希望于绘画了。但好画师可不是随便就有的，可遇而不可求，梅馨很幸运，我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从不谦虚。
“你就穿这汉服，灵动飘逸适合你，头发散下来脑后梳个髻就很好，用这绣屏作背景，你斜倚在榻上，香翠你说好吗？”
“好，您说好自然是好的。”
“那你去叫小丫头们抬案桌，准备纸笔颜料。”
“现在就画呀。”
“那是，今天心情好，再说一天也画不完，今天先画个草图。”
我又转过身问梅馨：“姐姐今天可有时间？”
“有时间，只是我就这样行吗？”
“行！你去照照镜子你有多美。小雨，给你主子照我说的改了发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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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采用了大尺幅，为了能着力表现细节之美，几易其稿，梅馨也很配合的为我作了几天模特，定稿后，我就将画稿搬到十三书房的画室，过稿，落墨，上色一点点细细为之。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画像诞生，梅馨每天处理完府中事物就到画室陪我，我只顾揣摩描画，她只是从旁观看并不与我闲谈，但感觉气氛极好。我从未如此认真的心无杂念的作过画，只是单纯的去留住一份美好。经过十来天终有小成。
这天我和梅馨在细评几处如何设色，就听十三笑呵呵的走进画室，四贝勒在他身后也进了屋。
“我一回府就问你的丫头，你去哪儿了？他们都说在笑笑那儿，我和四哥去笑笑的院子，也不见你们，没想到你们都在这儿。怎么，你要和笑笑学画？”
梅馨先给四贝勒和十三见礼，然后回道：“我这么笨，如何能学画。是笑笑在画，我在一旁看看。”
我也放下画笔，对四贝勒和十三行礼：“奴婢张笑见过四贝勒爷，十三阿哥，四贝勒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四贝勒在我自是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蹲下身，也不敢马上起身，等着主子发话。等的时间不是很长，也不算太短，好像四贝勒把我上下打量一遍才冷冷地吐口：“起吧。”听语气还点儿生气似的。我又有什么不妥？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确不太妥当，今天我穿的是那件浅紫色交领襦裙，早知会碰到四贝勒我决不穿汉服。
要知道清军入关后实行非常严苛的剃发易服政策，强迫千百万汉族人，改穿旗服，男子留月亮头更有上百万的汉人因为拒绝执行这一政策而遭到屠戮。到康熙年间民间服饰大改，只有女子还有穿汉服。平日满清王公大臣家眷也都习旗服。我今日的穿着定是犯了四贝勒的忌讳。我总是走狗屎运，每回遇到四贝勒都能轻易触碰到雷区。
十三显然没注意他四哥的冷气，走到画案旁。
“好个‘贵妃卧榻图’！四哥你也来看看。”
“错！是‘梅馨卧榻图’，十三爷好好瞅瞅是谁。”我纠正道。十三又看了看道：“果真是梅馨，四哥你看像不像。”
“唔。”四贝勒心不在焉地用鼻子发出一声算是对十三的回答，十三也不介意，转头抓过梅馨的手，拉到自己身旁笑道：“平日里见天看你也没太在意，我家梅馨竟是美若天仙。”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梅馨的鼻头。梅馨娇羞的轻打十三的手背，道：“爷，你又取笑人家，四贝勒和笑笑在这儿呢。”
这两人又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唉，我都要长针眼了。我笑着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却不意看到四贝勒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心中又警铃大作，不会吧，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忙低头，一脸窘态的挪到身侧一米开外的花架后，安全了，这个角度他看不全我。我正兀自思忖间就听十三道：“笑笑，我拜托你的事你还没想好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有主意了。不过还得你帮我才成。
“啊？”我不解的回应。
“这幅画你画了多久？”
“有十来天了。”
“那你先把这幅放放，先给我画一张，月底之前一定要完成，我拿去装裱好后送给雪莹，我和你提起过雪莹月底就要出宫回家了。”
什么？我下意识地看向梅馨，只见十三还拉着她的手，但她的脸上已没有刚才的欢喜和娇羞，黯然的垂下眼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三的礼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