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襟》弑我

30、第三十章 一曲泪下

　　“莫离，我做了合意饼，你要不要尝尝？”段笠竹的声音在他的脚步之前，最先传到了莫离的耳畔。
　　“哦……”莫离一副眉眼耸耷的应和。
　　“莫姐姐，公子做的合意饼非常好吃哦，入口即化，而且还有浓浓的枣香，你快来尝一尝嘛。”连茶儿都是一副献媚的样子，自从上次看到莫离愿意舍身救公子，她已然对莫离另眼相看，不在冷淡以对，毕竟她也是个真性情的小女子。
　　“你们放在矮几上吧，我一会在吃。”莫离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让段笠竹与茶儿面面相觑。
　　这几天的莫离，因为突来的伤害而终日郁郁寡欢。
　　虽然那蝴蝶印记让原本就花颜清丽的她平添了一丝神秘与魅惑！但这俨然没有成为使她开心的理由。
　　就连段笠竹的陪伴，都没有让她的心有片刻的平静。
　　那一夜在她心里投射了无法磨灭的阴影，那火热的触觉、那揪心的疼痛、那人下手毫不留情的狠毒、那随时都会命悬一线危机，让她觉得异常恐惧，不知那躲匿在暗处的黑手，又会何时向自己袭来！
　　那印记仿佛不只是烙印在脸上，也深深的烙印在了莫离的心头，让她想到便揪心不已。
　　……
　　今天段笠竹和茶儿都不在宅子内，因为上次段笠竹旧疾复发，而没有及时用药，所以在茶儿的督促下，段笠竹同茶儿下山找师傅配药去了。
　　虽然段笠竹万般不愿的独放她一人在山上，但基于上次看到段笠竹的痛苦，莫离是万万不能再让他如此涉险，在劝说无效过后，莫离拿刀佯装要割自己的手腕，吓唬段笠竹说，既然你不肯配药，那我就多放点血，留着给你下次备用后，段笠竹才在那恫吓中乖乖的随着茶儿下山了。
　　独自留下的莫离，意兴阑珊的走到庭院中，这是她来到此地，第一次真正的独处。
　　莫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眼神沾染上点点清澈。看着无橼山层峦叠嶂大气磅礴、云天浩渺如仙境般，自己的心境也渐渐的舒缓而不在倍感焦躁。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素裙，一头青丝用锦绦束于脑后，不施粉黛的清素小脸，如果没有那深红色的印记，就如一个邻家天真烂漫的少女一般，不食人间忧愁与烟火，仿佛就能顺着命运的脉络一路的幸福下去。
　　但是，你们懂的，生活永远都会在你的想象之外，生出更多的枝节……
　　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莫离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在这无橼山静谧飘渺的生活中，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让人觉得慵懒与惬意。
　　提着裙摆，莫离脚步轻缓的朝落壁崖走去……
　　落壁崖是一处与莫离他们所住的宅子相反的断崖，虽然山高路抖，让莫离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的就上演一出打滑的戏码，但一走进断崖内，就仿佛走到另一个空间，顿时就让人感到豁然开朗，心如明镜。
　　而落壁崖里长着些莫离不知其名的奇怪花草，总是散发着独特的幽香，吸引着蜂蝶游戏花间。
　　自从段笠竹带她来过一次之后，她就莫名的喜欢这处清幽的地方，总是能让她心绪沉寂安然，不在理会尘世的喧闹。
　　悠哉的踱着步子，莫离为了能得到一个如此静谧惬意的空间，而心情分外舒畅。
　　深深的吸了一口花香，那香气在鼻息间肆意的冲荡，让她的眼角都荡漾着笑意。
　　花开幽静处，自有静女姝，淡淡相思寄，君心日月湖，罗裙涟漪弄，玉钗羞蘅芜，愿做比翼鸟，双双把梦付……
　　淡淡相思？莫离隐匿在花间之中，突然在心底，想起那日在书房中，看到的一首词，倍感贴近她灵息般得心思，让她不由自主的默记在了心间。
　　而在这此情此景之下，那幽幽的墨香沾染着花香，蔓延在她的心底，有一丝丝欢愉又有一丝丝惆怅。
　　那复杂的情绪仿佛纠结的藤蔓，等待着落地生根席卷而来……
　　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莫离闭目小憩，感受着天与地、花与草的微妙灵气，一瞬间仿佛被净化一般，觉得自己都变得澄澈透明起来。
　　不知何时，竟然沉沉的睡去，连天色渐渐暗沉都浑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离被一阵窸窣的声音扰了清梦，她恍惚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四下里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正当她打算重新继续刚刚的清梦的时候，她却明显感觉到，她身边的花草，在不安的骚动，仿佛有一阵大风刮过，打扰了它们原本的秩序与和谐，摇摇曳曳中，透着一种迷幻般的不真实。
　　莫离看着那花花草草的摇摆，突然心生一种羡慕，看它们多自由，想要安静自在就安静自在，想要随风摇摆就随风摇摆，哪向她，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姓甚名谁，生在哪里，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
　　幽幽的叹息一出口，那花草仿佛感知它心意一般，摇摆的更加猛烈……
　　“花儿，今天有你们陪着，莫离很开心，不过我要回去喽，下次在来看你们。”莫离那如孩童般的稚语，很容易融化旁人的心怀。
　　她眼看时候也不早了，如果还不回去，段大哥一定会面命耳提一番，一想到每次那掩藏在面具下的双瞳因为他而染上更多的情绪，她就忍不住想要轻笑。拍了拍裙摆上些微的灰屑，转身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刚要踏出落壁崖的时候，一阵琴声却擭住了她的脚步。那琴声悠扬悦耳、婉转回旋，那靡靡之音在这原本闭塞的山谷更显得清灵脱俗，让人顿觉神清气爽，好像一瞬间就卸下了千斤重担。
　　莫离的脚不由自主的循着那声音奔去……
　　在花草之间，只看到几缕青丝随风摇摆，因为这声音的出处在一片比较高的植物的中间，遮掩了莫离的视线，而这种遮掩却营造出一种迷幻般的玄妙。
　　她拨开草丛缓缓的走进，越走近，脚步便越缓慢，好像害怕扰了抚琴之人的雅兴。
　　当拨开最后一层遮挡视线的绿色，莫离终于看到了抚琴之人，他全身穿着一身黑装，与那清韵雅致的琴声极不相符，即使是坐着，也能感觉他伟岸不羁的身形与气质，而那随风四散的乱发就任由着风儿随意的抚弄，仿佛与那风都已然融为一体，一种凌驾于天与地之间的豪气，让莫离都忍不住觉得些微的震慑。
　　可是，奇怪的事却在莫离的视线上扬时出现了，莫离瞪大了眼睛，但她发现她竟然看不清他的脸，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他的脸仿佛笼罩在一层雾气里，忽远忽近飘渺失真。
　　“你是谁？”莫离的声音里被这琴声沾染的蒙上一层空灵，这一刻有种时空只剩下彼此的感觉，那轻易可察的呼吸，那眉宇间的疑惑，那渐次扑面的微风，都仿佛是应景一般，应景的制造属于他们之间的悬疑……
　　那人并没有言语，他纤长的指尖下流泄出古朴悠远的琴音，那虚空灵动的琴音仿佛倾注了他全部的感情和心力，带着孤绝绵延的气息，那感觉似曾相识，令莫离瞬时静定。
　　世间一切在心中层层退却，仿佛只留下虚无的影，连想要去挽留的欲望都没有，就这样静静的沉寂在琴音里，哪怕直到死去！
　　他的琴音如同圣洁的从未被沾染的雪水，叮咚叮咚洗却了尘世的困顿与烦忧。
　　就在莫离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荼靡之音中，那琴音却突然改变了曲风，只见他如玉般的手指快速的拨弄着琴弦，仿佛想要鱼死网破、琴毁人亡一般，充满着决绝与阴霾，让原本沉醉轻灵之中的莫离，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紧绷。
　　那尖锐快速的被拨弄的琴弦，仿佛是地狱的冤魂不甘的叫嚣，越到高昂之处，越让人觉得身形俱崩！莫离竟然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连发出言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瞪大着眼睛望着抚琴之人那近在咫尺却不甚清晰的脸庞，只能隐隐的感到他嗜血的萧杀之气。
　　莫离转身想跑，可是身子也不知为何丧失了知觉，她心里惊骇不已，想要出声制止他继续的折磨，但喉间却像被人紧紧的勒住，她只能紧蹙着眉头，慌乱的看着眼前之人。
　　可那眼前之人仿佛没看到她的痛苦与狼狈一般，手指还是快速的扶摇，莫离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丝丝凉气，争先恐后的想钻进她的身体，不顾她的意愿想要与她融为一体，她的眼睛仿佛都能看到那些许的微光，泛着冷冽的寒。
　　住手，求求你！我感觉好冷！不要！莫离在心底无助的呐喊。
　　但那人却仿佛在莫离的反应中得到了宽慰，那琴声更烈！俨然变成了一只猛兽，想要撕裂莫离的身体，让莫离疼痛不已，但却无法出力来抵御攻击，只能定定的任由苦楚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刺激她的每一寸神经。
　　就在莫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琴音却渐渐的变得柔和辗转，好像在安抚她一般，渐次舒缓她疼痛不堪的身体，那感觉仿佛躺在棉絮中，是那么的轻柔与温暖，让莫离忍不住想要更加依赖这种感受，那淡淡的欢愉充斥心间，好像这样就能抚慰她刚刚受挫的身心。
　　就在莫离意识恍惚之间，那琴音却渐渐的消失无踪，莫离茫然的睁开双眼四下搜寻，发现四周空无一物，好像一切都仅仅是她的虚幻，让莫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一阵冷风吹过，莫离瑟缩了一番，却被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惊醒，轻轻的抚摸那张俏颜，那冰冷的液体在手心里沉睡，莫离定定的望着手心，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她已然泪流满面。
　　但，到底是因为痛苦还是欢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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