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5927]琥珀》柳眠情

37、Chapter37

　　“所以，你是为了替菲尼克斯.吉萨报仇么？不，不对，如果你要报仇你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父亲，你是托拉维夫.特拉松送来的筹码，即使束缚重重却也能做到一些事情。”泽田纲吉好似想不通一般的微微歪了一下头，他的样子让伊莲娜突然笑出声来，这个男人无论变得多么冷酷无情，都还是没办法改变他骨子里镌刻的烂漫天真，“可是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像是一个普通的订婚的少女，你甚至拉我去试西西里最好师傅做的婚纱……我杀了你的情人，你难道不恨我么？”

　　“为什么要恨呢，根本没有理由啊。”

　　“那又是为了什么站在你父亲那一边，你说你没有恨，你说你不想复仇，可是你又心甘情愿背负你父亲的罪孽，你又心甘情愿带上枷锁等待审判！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你的心思啊伊莲娜.特拉松……”

　　“怎么就不能理解了？”伊莲娜在微笑，她的笑容看上去像是被烈日照耀后的坚冰直接升华出的雾，飘渺、摇晃又冰冷，偏生还带着那么一点温柔的气息，“因为我姓特拉松啊，我是伊莲娜.特拉松这就够了，就像你泽田纲吉一样，在你作为泽田纲吉之前，首先你的名字是Decimo·Vongola，彭格列十世啊。你为了什么战斗，我就可以为了什么去死。”

　　她的话音落下，在安静的异常的房间里四处升腾弥漫起一种尖锐的紧迫感，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极细的线被看不见的手慢慢拉紧，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那根线终于断了。泽田纲吉失态的大吼着什么，当上十世首领这么多年里，他真的很少这样做，他像是不能理解这陷入逻辑怪圈的话语，为什么一切都无法按照正常的轨迹，为什么扭曲的思想可以幻化出现实的展开，“伊莲娜，我不想杀你，可我却又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挑起注定失败的斗争。我是真的……不想杀死你，特拉松盘踞北国我并无意干涉，结盟甚至联姻都是维系这个平衡的手段，你们希望依靠这个获取什么我都不想知道，可是为什么？”泽田纲吉的背脊略微的弯下，像是遭遇了不能承受的打击一样，明明是缔造金红时代的王者，却显示出这样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一面，“虽然我的双手已经沾染了满手鲜血，可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啊！伊莲娜你和你的父亲明知反叛会招来杀身之祸却仍是一意孤行！这是为什么啊！！！！”
　　“可是你也想到了背叛的可能不是么，那样万全的部署不是一夜之间可以完成的，你并没有完全信任过特拉松，纲吉，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根本不可能容许我们盘踞北国，今天我们不发动战争，明天你也会前来剿灭我们，泽田纲吉，你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不，不对，不能这样说，泽田纲吉也许会心软，彭格列十世却不会啊。在你的潜意识里我们还是你的工具，我们会成为沾着你鲜血的剑，我们为你扫除阻碍，为你铺下奠基，我们汲取我们能吞下的一切，成为富饶而强大的存在，然后你会出现，高举匕首，砍下我们的头颅作为一切胜利终结的献祭。泽田纲吉，你在对自己撒谎，你明明就布好了所有局，等着我们一步步走下去，就算挣扎也没办法偏离原定的轨道多少，区别无非就是消耗掉你们或多或少的一部分炮灰而已。
　　我们不会赢的，我和我的父亲都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可我们不甘心呀，我们也有我们冰雪铸就的骄傲。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们也想抓住。就像菲尼克斯一样，既然没法儿占有你，就想尽办法摧毁你，即使实力悬殊，即使毫无胜算。泽田纲吉，你明白么？为了自己奋战到死和苟且偷生，我们会选哪一个呢？
　　你是无尽深海中闪烁的微光，你是里世界孤独摇曳着的烛火，你是我们仅剩的燃烧的憧憬，你简直和你的彭格列一样变成了我们所有人经年不去的梦魇，心心念念得到又时时刻刻想要摧毁。
　　你为什么要来呢，你为什么要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呢。”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绝望，没有光芒就会甘心臣服黑暗。如果我们只是这样麻木不仁地活下去，这样残酷的争斗着，从来没有遇见你。
　　就像无数有毒的虫子被放进小小的罐子，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即为蛊，即使它强大，剧毒，轻易致人于死地，也最终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和无尽贪食的欲望。
　　而你是突然出现的，香甜可口又无害的食粮。

　　你为什么要来呢。我可爱的未婚夫。”

　　“可我不想再杀人了，明明彭格列是为了保护而存在，明明我在初代面前许下了诺言，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我既没有办法毁掉彭格列，也没有办法保护大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彭格列陷入一次次腥风血雨，每个人的手都沾满血腥，山本，恭弥，了平，一平，蓝波，库洛姆……还有狱寺君。我把一切变得越来越糟，我受不了了，我每个晚上都睡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为我牺牲的人临死前的悲呼。
　　我在做我也不确定结果的事，我在布无人破解的局，也许下一步就是悬崖，也许是通往更为漫长，无尽道路的岔道。”

　　彭格列十世看着伊莲娜.特拉松，褐色眼睛里的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悲恸的表情，只是麻木的流泪而已。
　　“伊莲娜，我是不是很蠢。”

　　“好啦，我的未婚夫怎么会这么爱哭？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哦，你无须对我们的死亡感到一丝愧疚，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胆小懦弱将一事无成，这个世界的人可以杀戮可以冷酷可以复仇可以痴狂，但是唯独不能憎恨死亡。你为你的家族战斗，我为我的姓氏牺牲，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呐，纲吉。这么跟你说吧，我并没有怨恨过你，当然菲尼克斯也没有，即使你杀了他。
　　而且哦，纲吉，你想，在这个审判室的外面，是比烟花更灿烂的死炎燃烧起得火焰，特拉松家族已经苟延残喘，彭格列即将取得最终的胜利。纲吉，这是你倾尽所有换来的结果，你应该开心才对，你并没有死去也并没有失去重要的东西，那个碧色眼睛的守护者也被你保护的很好。
　　里世界的扭曲平衡在你的努力下被改变，绝对的力量代表着一切，这将使彭格列四百多年来最辉煌的巅峰。纲吉，这是你创造的金红色的时代，你是最不可能的异数，也是最令人安心的希望。你所付出的是你早已决定的，并且也换来了你想得到的，这不是很好么。你都不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了，那鲜血翻腾的深渊和荆棘遍布的路途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没办法后悔，所以你不后悔。
　　泽田纲吉，你把自己变成了所有人的救赎。”

　　伊莲娜.特拉松甚至在微笑，像过去的很多时候一样，微笑地看着他的未婚夫。她的家族正在节节崩溃，她却不甚在意。
　　“杀了我吧纲吉。我想想，这么说起来我也能算是里世界重建规则的祭品咯？历史里也会留下我和我家族的名字的吧，这样就不错了，比老死在我冰冷的家乡好太多了。我不会被人遗忘，呃，好吧，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可以了，到死为止我都是作为你的未婚妻存在的，光这一点的话，即使我下了地狱，我也有炫耀的资本了，特别是那个碧绿眼睛的男人，他绝对是恨透了我。他从第一眼见到我开始，就恨不得能一刀一刀活活刮了我。”

　　“伊莲娜，别逼我。”
　　泽田纲吉用袖口擦掉蔓延在脸上的泪水，眼角被袖口上暗绣的花纹擦过红了一大片，他像十四岁时一样通红着眼眶，他的表情看上去悲伤又决绝。
　　“我会被你说服的。我真的会杀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