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心未续》忆

2、第 2 章

　　第二章
　　金炉麝袅青烟，凤帐烛摇红影
　　身着精致大红喜服的倾城冷眼瞧着富丽的新房，既没有一个新娘应有的面对未来的羞涩，也没有对新婚的期待之情。安静的新房只剩她一人，还有满屋摇曳的红烛，倾城一笑，想到不久之前的自己还少女怀春，今天就已经嫁进了无数女人挤破脑袋想进的沂王府，倾城阿倾城，你该兴奋呀，这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只是真的这么好吗？为了躲避和亲，父亲费尽心思把自己嫁给了这个数一数二的男人，想让他背后的权势守护自己，可是……暨绍，想到这里，倾城拼命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自己钟情的男人，居然对自己没有一点意思。想到自己刚刚听到这桩婚事时，不顾一切去找他，为了和他厮守，甚至想要丢弃所有，可是，他……倾城的心里一阵刺痛。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过了吗？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吗？倾城的心里一阵烦乱。
　　吱嘎，新房的门被推开，来人正是沂王爷楚闲沂，他的新郎。只见他足登飞凤乌靴，身穿大红喜袍，眉目浓黑，眸中炯炯有神，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一派王者气慨。果然是人中龙凤，难怪有那么夺得女子为他相思，只是，倾城的心中已经刻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任其再赏心悦目，也是无用的了。
　　“王爷。”倾城先打破了沉默，在桌前坐下，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楚闲沂。
　　盯着倾城手上的酒杯，楚闲沂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难测的笑容，接过，抬手饮尽，“不知小姐有何指教呢？”
　　倾城一愣，楚闲沂果然厉害，一杯酒就看破自己的用意。继而正色道：“王爷，倾城有一事秉明。”
　　“哦？”楚闲沂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请讲。”
　　“今天的婚事实在非倾城所愿，倾城无法接受，所以，王爷，恕倾城无法和王爷......”倾城抬头看了一眼楚闲沂，只见他面不改色，只是把玩着手上的酒杯。
　　“王爷？”倾城又唤了他一声。
　　楚闲沂起身，不顾倾城一脸的诧异，走向房门。
　　倾城连忙又唤了一声，只见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放心，会如你所愿的。”转而出了房间。

　　清澈的水池里游着一群金鲤，自由自在的游着，因为已进秋日，池中的荷花已经败落，倾城静静坐在池边的凉亭中拿着鱼食，成亲已经数日，楚闲沂倒是遵守了当日的约定，没有再来找她，只是倾城心中还是忐忑，害怕会因为此事牵连父亲。
　　“王爷呢？”
　　“奴婢不知，王妃娘娘找未绪姐姐就知道了。”亭中的丫环回道。
　　“未绪？”倾城疑惑，这几日倒是常常听到这个名字，知道她是楚闲沂身边的一名近身侍女，在这王府中也是有点地位的，只是没有想到，楚闲沂的行踪倒像是只有她明晓，倾城突然有了会会她的念头，不知这个大名鼎鼎的沂王爷身边的红人到底是如何厉害，能让楚闲沂如此信任。
　　于是吩咐了丫环，前往萃湘苑。萃湘苑是楚闲沂住的地方，离倾城住的逢西苑隔了两个院子，这也为她减了负担，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院里一派别样风情，少了许多繁复的景观，只见一汪碧绿的池水，水中并未种荷花，池边数级青石阶任池水拍打。倾城有些讶异，在这里似乎完全看不见秋日的凋零。没有片片落叶乱舞，茂盛的香樟树叶子依旧翠绿；没有残败的荷花凄然，朵朵盛开的秋菊飘香。
　　沿着清池走过，没有假山亭台，视野开阔得很，倾城暗想，这样大概没有一个刺客可以藏身吧。
　　“王妃，是未绪。”丫鬟晴雨指着廊下站着的一个女孩道。
　　点了点头，向廊下走去。
　　远远的，倾城虽然只见到一个背影，却已经感到她的楚楚动人，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静静地站在紧闭的门外。
　　“未绪？”倾城轻轻唤。
　　紫衣女子闻声回首，只是瞬间，倾城就仿佛被惊到了，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是 天然嫩脸修蛾，不假施朱描翠。便已是盈盈秋水。恣雅态、欲语先娇媚。下人里有这等样貌的确实少见，不见得倾国倾城，只是那份神韵实在迷人。
　　未绪提起裙边，道了福，低着头:“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倾城笑道：“你就是未绪？”
　　“是，奴婢就是未绪。”未绪没有抬头，仍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倾城扶起未绪，掬起她几丝头发，看到黑缎青丝在手中，莫名又放下：“果真是位佳人呢。”
　　未绪听到这句话，立刻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娘娘抬举奴婢了。”
　　“噢？”倾城俯下身，刚要说什么，只见身旁的门打开了。
　　楚闲沂轻轻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未绪，温润如玉的脸上蒙着似云似雾的笑容，仿佛初春的和风，暖暖的却还带着未尽的寒意。“找我吗？”
　　“随便逛逛，就进来了，打扰了。”
　　“是吗？”回转身，对着身后的黑色衣衫的男子说道，“君元，让管家带着王妃好好熟悉一下王府。”
　　“是的，王爷。”君元获命领着倾城走远了。
　　“还不起来吗？已经走远了。”楚闲沂对着仍旧跪在地上的未绪道，转身进了书房。
　　跟着进了书房，未绪静静站在书房的一角，低头不语。
　　“未绪，”楚闲沂一手拿起茶杯盖，拨着水面上的茶叶，“近来怎么变得和我生疏起来呢？也不愿意说笑了，自从回到京城后，怎么忘记笑了吗?”
　　未绪轻轻回道：“王爷，可能是最近府中事务繁杂，忙了一些。”
　　继续拨弄着茶盖，没有回答，房中只剩下清脆的一声声瓷器碰撞声。
　　未绪明白，这个时候的楚闲沂并不是相信了他的话，只是自己却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去解释。
　　啪！茶盖掉在桌上，未绪的心一颤，抬头，楚闲沂正半眯着眼瞅着自己，整个房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这样的情景未绪不是第一次遇到，十年前，未绪第一次被带到楚闲沂的面前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啊，十年，来到王府已经十年了，当时自己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王爷也只是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当年也是个小孩，可是他的眼神却是锐利的。
　　正在遐想之时，不留神楚闲沂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
　　楚闲沂俯下身凑近，未绪一抬头刚好和他的脸贴着，近得容不下任何东西的距离。一瞬间，四目相对，未绪怔住了，热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幽沉，复杂莫测的眼眸牢牢钉住了她，没有办法移动一步。
　　“未绪，你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