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之凶》美味小菇菇

1、1——5

　　一、

　　夜晚，整幢大厦已经休眠，闭上了眼睛，在它的最底层，一个狭小的窗子里面还亮着昏黄的灯。室内，一台旧的收音机里面传来老掉牙的歌曲，伴随着吱吱的杂音，听得人耳朵很不舒服，栾昱准备伸手关掉。

　　“现在是晚上22点整，夜间有暴风雨，请大家要注意关好门窗！”主持人用她的甜美的声线播报。

　　外面的风很大，撞击在窗户上，发出奇异的声响，类似某种动物的嚎叫。这种天气，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了吧！透过狭小的窗子，栾昱向小区的大门张望了一番，漆黑一片，没有什么异常。

　　睡觉吧！栾昱没有关掉收音机，毕竟，在这样一个夜里，能听到广播里的声音，也是一个排遣寂寞的方法，有时甚至都不会留意收音机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可是那讨厌的杂音……唉，天气不好，影响信号，明天白天再好好修理修理吧。

　　栾昱躺在一米多宽的单人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心里打算着，这样下去，根本赚不到几个钱，做保安的薪水少得可怜，甚至不如在工地里面做力工，靠这点钱，别说好好奉养母亲，就连养活自己，都很艰难。娶妻生子，更是奢望。

　　实在不行，就辞了这份工作，趁着年轻，多赚些钱。做力工，跑保险，做买卖，管他是什么，赚钱就好！

　　栾昱发现，自己做的这个保安，实际上是最没用，最多余，最无聊的闲散人员。小偷等电视上见到的一些可疑人物没看到过一个，每天看着大厦里面的住户出出进进，端详着他们的表情，或是喜上眉梢，或是阴云密布，还有夫妇吵架的，不断地往楼下扔东西。在小区巡逻的时候，听着女人们闲聊，东家长西家短。

　　呃，有的时候好像也是有用的，“大昱啊，我家的水管子坏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下！”“大昱啊，我家的猫跑到对面仓房的屋顶上被卡住了，你帮我上去把它抓下来，好不好？”“大昱啊，我家钥匙被我锁进房间，你能不能爬进去替我取出来，二楼并不高，只是我和老伴的腿脚都不太方便！”

　　做过这里的保安，可以开个家政公司了吧！栾昱翻了个身，被子里没个暖背的人，真落寞！

　　今天楼上搬进来的住户，看起来就很不一般，年龄不大，长得真好看，说起话来柔声细语，看他的穿着，还有他周围的人的打扮，还有他的家具，一切的一切，应该，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品位吧。他以后，会有什么事情会求到自己呢？

　　又在想以后，不是打算好要辞职了吗？

　　二、

　　“林凯，东西放在这里就好，明天我再慢慢收拾，”路文嘉关上自己的衣橱，对正在整理书籍的林凯说，“都晚上十点多了，外面的天气又不好，你就睡在我这里吧！”

　　林凯放下手里的一摞书，笑笑，“这怎么行那，夜不归宿，我妈会杀了我的，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他看看表，“我真得走了，你要锁好门，我明天由于公司的事情可能会过不来！”

　　“没关系，我一个人收拾就好！”路文嘉知道林凯的老妈对他的要求一向严格，也就不多挽留，顺手把林凯的外套递给他，“你们家大块头出差快回来了吧！我看中了一款沙发，等他回来替我搬！”

　　“喂，路文嘉，你不要总是把他当力工好不好？”林凯夸张地大叫，“请他吃东西的钱，足够你雇上好多人了！”

　　“我是在给你们制造机会诶，真是！”路文嘉把林凯推出门，“想走就早点走，手电递给你！雨伞拿着！”

　　“对了文嘉，”林凯说，“你如果有事，就找楼下的保安，这有内线电话。今天刚搬来的时候，听邻居王大妈说，这里的保安人特好，都快变成每一家的保姆了！不管什么事，他都能帮上忙！”

　　路文嘉也听说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任人使唤的人啊，也挺有趣的，不过还没见过他，而且，以后接触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因为自己不喜欢与别人接触，尤其是陌生人。

　　“好了，我走了！如果怕，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洗个澡，今天很累了，好好睡一下，换一个地方，应该不会做噩梦了吧！”林凯千叮咛万嘱咐，然后搭电梯下楼。

　　出了电梯，为了不吵醒其他睡着的人，林凯放轻脚步，向楼门走去。

　　栾昱正要睡觉，忽然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很轻，谁这么晚还在外面？警觉的他跳下床，打开门，喊了一声， “谁？”

　　“三更半夜，你要吓死人吗？”林凯不满地回应，“是我，今天刚搬来的住户的朋友！”

　　是误会，“不好意思，因为我们这很少有人在这种天气这个时间出来散步的！”栾昱呵呵笑着，“慢走啊！”

　　“对了，我朋友住在楼上，听这里的邻居说你人很好，有事，帮着照应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栾昱一口应下来，那个好看的住户，还真的让人很想去接近！看来，大家对我的评价还真是高呢！

　　接到林凯到家的电话，路文嘉放下心来，调好水温，准备洗澡。外面的风越刮越紧了。

　　雨下多大都没关系，只要不打雷就好！路文嘉一边在自己身上涂泡沫，一边心里暗自想着，他从小就害怕打雷，怕到不行。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道亮光，路文嘉想捂住耳朵已经来不及，“咔嚓——”一声巨雷，路文嘉手里的瓶子掉到地上，他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又找不到遮蔽的地方。赤着身体在浴室里面团团转。

　　平静了好一会，不再有雷声，路文嘉感觉自己浑身冰凉，赶快冲点热水。

　　“嗯？”不会吧，停水了！浑身泡沫的路文嘉滑坐在地上，这也太倒霉了吧！

　　三、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来水。身上满是泡沫很不舒服，变干，变粘贴在身上更是可怕！怎么办？不能就这样下去。

　　路文嘉一步一滑地走出浴室，外面的雨点很密很急地打在窗玻璃上，到外面去淋雨？太可怕了，被人发现会以为我是精神病，要不，就找那个保……“姆”吧！仅此一次，可是，大半夜的，有点不太讲究。

　　不管了，大不了，多给他补偿好了。路文嘉拨通了内线电话。

　　栾昱也被刚才的雷惊醒，看来，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收音机里面在唱着哥哥的《倩女幽魂》，在这样的雨夜，如果真的有什么飞来艳福，哪怕，是鬼啊怪啊什么的，就算被吓死，起码不至于太无聊。他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

　　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吧，为什么心在一直怦怦跳呢？

　　“叮铃铃——”栾昱被吓了一跳，午夜凶铃吗？不会又是李太太的小儿子大半夜的要吃什么东西要我去买吧！

　　“喂？”听筒里面传出轻柔的，犹豫的，试探着的声音，“请问，你……你在干嘛？”

　　嗯？难道是夜间那些特殊（无视）服务的电话吗？怎么打到内线来了？

　　“一个人，蛮无聊的！”栾昱忽然很想逗逗这个好听的声音，“怎么，你想来陪我？我等你！”

　　一声惊叫，电话被挂断。

　　过了一会，电话又打过来，“那你……我不是……我是想说……有件事，我需要帮助！”路文嘉在电话这头纳闷，这人还真是精力充沛，一点都不像是被自己的电话吵醒的样子，而且，还很随便，单身独居男人的通病，“我想问问，你那里有水吗？”

　　问明了情况，原来又是求助（无视）热（无视）线！不过，是那位好看的男生，没想到，刚住进来，就需要我的帮忙，栾昱有点兴奋，“你等我一会，我给你提些水上去！”

　　栾昱看着房间里面还有几桶存水，这段时间经常不定期的停水，老住户已经知道了，这位新来的住户，好像还不太了解情况。

　　一手拎着一大桶水，栾昱搭电梯，上楼。

　　路文嘉打开房门，很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

　　他身上紧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栾昱当时就想，这座大厦以后除了要放火，防盗，还要防色狼，任务很艰巨，生活还很丰富多彩，还是暂时不要辞职了吧！

　　“不用客气，都是邻居嘛！”栾昱呵呵笑着，“再说，洗澡时停水，也真的是让人不舒服！我方便进来吗？”

　　“呃，您请进！”路文嘉侧身让他进来，“房间还没有整理好，所以有点乱！”

　　“没关系！”栾昱把水桶放在地上，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嗯嗯，乱，但还是有品位的房间，一个人哦，住这么大的房间，有点浪费！他心里想着，但是没说。

　　“你的窗子，该加固了，上一个住户搬走的时间比较久，那个自动晾衣架看起来不太好用，我明天早上过来帮你修理一下！”

　　栾昱把水提进浴室，注进热水器中，然后转身走出来，“这里的设施我都比较熟，哪里坏了尽管找我！叫我大昱！”

　　“谢谢你，大昱先生！”路文嘉礼貌地点头。

　　“呵呵，那，那我先走了，你……你慢慢洗！”栾昱挪到门口。一道亮光。

　　“咔嚓——”巨雷炸响。

　　“大昱！”栾昱只听到一声尖叫，接着就感到眼前的身体迅速地扑过来，直接窜进自己的怀里。

　　四、

　　“没事没事，不吓不吓！”栾昱慌了，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怕雷的人，还没有被人这样紧地抱过，他也有点语无伦次，“幸亏这个雷是在闪电后，如果在闪电前，我我我也会害怕！”

　　路文嘉颤抖的身体慢慢平稳，他轻喘着，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实在是怕！我想我没事了！”

　　那，一会再打雷怎么办？栾昱四下看看，再没有什么好抱的东西了，“等你洗完澡，钻到被子里，蒙住头，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准备离开，在住户家里呆的时间太长，也不是很礼貌的行为，“有事一定要找我哦！”

　　抱也抱过了，他身上香香的，也在刚才嗅了个过瘾，要懂得满足。

　　路文嘉把门紧紧锁好，又去检查门窗，窗子果然有松动，明天，真的要请他来修理。

　　赶紧走进浴室冲掉身上快干掉的浴液，外面依旧风雨大作。

　　爬到床上，裹好被子，路文嘉拿过一本小说，在灯下阅读，把耳机塞到耳朵里，调到大音量听音乐，这样，也许就听不到雷声了。

　　时间不早了，要不要睡呢？路文嘉有点犹豫，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可是，又做噩梦怎么办？已经搬了几次家，总是会梦到衣橱里面有人。路文嘉有点紧张地瞟向衣橱。

　　也曾找过室友合住。女的，是从来都没想过的，怕的时候，她们叫得会比自己更大声，而且，路文嘉最受不了她们一看见自己，就要扑过来的架势。找的是男的室友，结果就是，如果他们先睡，他们的鼾声让路文嘉更加的神经衰弱，如果路文嘉先睡，他们的脸上就会多出几道抓痕。

　　“没办法啊，兄弟，你睡着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没有办法不想犯罪啊！”最后一个室友无奈地对路文嘉说，“再说，被亲一下又不会怎样，你看你，反抗的那么激烈，让兄弟我险些破相呢！”

　　独居，就会被这无休止的噩梦困扰，一直困扰。

　　关了音乐，台灯，合上书，路文嘉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衣橱的门有轻微的响动。

　　他紧张地抓住被子，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怎么会，刚刚林凯在的时候，衣橱里面并没有人啊，路文嘉安慰自己，难道是有人在我洗澡的时候溜进来的？更不可能！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一定是心理作用！路文嘉壮了壮胆。可是，总要看一下，才会让人放心！路文嘉下了床，点亮台灯，走向衣橱。

　　轻轻打开衣橱门，路文嘉试着把手伸了进去，向里面探了探。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路文嘉松了口气，是想得太多了。

　　“哈哈！”一声男人的笑忽然从厨房里面传出来。路文嘉感到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这个房间，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他飞快跑到门口，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噼里啪啦地跑上电梯，下楼。他紧盯着指示灯，很怕突然停在某一个中间的楼层。该去哪里？去找那个保姆吧！他，让人很有安全感！

　　“大昱，开门！”路文嘉一边拍着栾昱的门，一边害怕地看着自己的身后，“快啊，我怕！”

　　“怎么了？”这一夜真是太不寂寞了，是因为他是新搬来的吗？栾昱再次跳下床，来不及穿衣服，拉开门。

　　路文嘉把栾昱推到一边，直奔他的小床，钻进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瑟瑟发抖。栾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平静了一会，路文嘉看清楚了，栾昱站在自己面前，只穿了一条短裤。

　　五、

　　这样有点太不像话了，路文嘉暗暗自责，而且，吓成这个样子很丢脸！是第二次丢脸！他掀起被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我刚刚是因为害怕，你，是不是太冷了，快点进来，我们一起盖！”

　　栾昱从上到下注视着他，是够慌的，睡衣没有扣好，鞋子呢？床下只有一只拖鞋，难道，他刚刚是光着一只脚冲进来的？

　　“你的鞋呢？”栾昱问他，指着地面，“这里只有一只！”

　　“啊！”路文嘉想了想，“一定是我刚才，跑得太急，落在了什么地方？电梯里，还是，过道上呢？”鞋子掉了，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出来，刚刚那个笑声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的发抖。

　　“我去帮你找回来！”栾昱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不要啊，不要走！”路文嘉扑下床，从后面抱住他，“我怕！”路文嘉感觉，自己抱着的这个温暖的身体，实在是很可靠的样子，如果真的有什么鬼啊之类的怪物，可以用他先挡上一阵子。

　　一道闪光，啊又要打雷，这次路文嘉的速度很快，他松开抱着大昱的手，再次跳上床，钻进被子，紧紧捂住耳朵。

　　“喂，你误会了啦，我只是打开了手电筒！”栾昱无奈地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路文嘉，还没见过这样胆小的男生，他那么怕雷，听奶奶讲故事，都是什么狐狸之类的害怕雷声，难道……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路文嘉，有点眩晕，这么好看，又是在深夜出现……想到这里，一贯是无神论者的栾昱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平静下来，怎么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

　　他坐到床边，拍了拍路文嘉，“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抱抱我好吗，我哪里都不想去！”路文嘉哀求地看着栾昱，他的眼睛在夜里忽闪忽闪，好像能吸走人的魂魄，栾昱又一次对自己的信仰怀疑了！

　　妖精就妖精，先抱了再说！等等，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妖精嘛！栾昱连被带人一起拥进怀里，他轻拍着路文嘉的背，“没事，我这就送你回去！”

　　“糟了！”路文嘉忽然大惊失色，“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忘记了锁门！会不会真的有人进去啊！”他越想越怕，“我不要回去！”

　　怕的家都不要了啊！这小男生真的是……这个样子，怎么敢一个人出来住呢？栾昱说，“我陪你，我这里地方太小，又潮湿，我们上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不用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你睡觉打鼾吗？”路文嘉抬头问他。

　　“我，我也不知道啊！”栾昱挠着脑袋，“我都是一个人住，没有人告诉我打不打鼾的问题！”

　　路文嘉紧紧抓着栾昱的手，一脚踩着自己的拖鞋，一脚踩着栾昱的一只球鞋，两个人进了电梯。

　　路文嘉家的门大敞着，进屋，锁好门，路文嘉仍然抓紧栾昱的手腕，他们先是检查了厨房，接着是衣橱，什么都没有！

　　“放心了吧！”栾昱试着让路文嘉放松一点。

　　路文嘉摇头，“你陪我，不许走！”

　　“好吧！不走！”栾昱摆脱不了粘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你确定要抓着我的手睡觉吗？”

　　“嗯！我的床够大！”路文嘉把栾昱拉上床，“你要确定，和我同时入睡！”

　　“为什么啊？”栾昱忍不住问，“好像没有那么准吧！”

　　“因为我既不想听你打鼾也不想让你吻我！”路文嘉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什么逻辑？栾昱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好吧，实在不行就装睡吧，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吻他啊！

　　一会，路文嘉就睡着了，栾昱没有睡，他听见了路文嘉的呼吸声，悄悄睁开眼睛，去看他，经过这样的折腾，天都快亮了，外面的雨小了不少。

　　哇啊，他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啊！栾昱的心跳加速，如果现在不吻他一下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他慢慢凑过去。

　　“哈哈！”一声男人的笑，从厨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