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幸福》随影舞斜阳

7、圣诞节的衣服

　　元思阮上车后一直没说话，温欣源觉得这孩子太简单，什么都挂在脸上，可是现在又有什么不开心的。“怎么了。”“这杯子也太贵了。”温欣源很好奇，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这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不象是假装纯情的人。而且他注意到她不喜欢这个家，可是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有两次他比较早回家，发现她只有吃饭的时候到楼下，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看书。”
　　“看书，你喜欢什么书？”
　　“什么都看，我也不知道什么书好，看到就买。”
　　“你不喜欢吃海鲜。”“恩。”
　　“好人做到底，带你去吃川菜，顺便看城市的夜色。”
　　温欣源想到自己刚到美国的日子，觉得思阮很是可怜。这顿饭，元思阮吃的很饱，但对于用那么小的碗盛饭很不明白。饭盛都累死了。

　　“终于到家了。”元思阮还沉浸在快乐中。然后就看到周姝麦。“妈。”元思阮径直朝楼梯走去。“站住。”思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周姝麦，她平静的表情激怒了周姝麦，儿子是她的，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霸占了她的丈夫，还不放过她的儿子。“现在几点了，去动物园要这么久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用上班。”虽然愤怒，但她的语气仍是很平和的，她不想让思阮察觉到她的愤怒，愤怒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失败，而失败是她所绝不能接受的。元思阮站在那里，眼睛望向窗外。隔壁的小夫妻刚刚回来，他们的儿子正从房子向他们跑去，后面跟着孩子的奶奶。妈妈抱起儿子亲了一口，一家人多么温馨。思阮多么想拥有这样一个家，不过一切都是奢望。有那么一刻，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温欣源很奇怪，母亲怎么会发这么大火，现在也不过九点多。在他的记忆里，这似乎是母亲第一次发脾气，不过让他更惊讶的是思阮的态度，她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周姝麦站了起来，她本来是想等思阮反驳的，可现在她不知怎么办。算起来吵架也算是一门艺术。温欣源怕周姝麦还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妈，我今天累了，你给我按按。”元思阮被温欣源的声音拉了回来，看了他们一眼，上楼了。躺在床上，思阮忽然很想妈妈。
　　温驰今天早上推迟了去上班，他想知道昨天她玩的开心吗。其实他是想听到她说谢谢。元思阮很不习惯她现在的生活，以前她的生活很有规律，可是现在她常常忘记了时间。周姝麦看到温驰还没有去上班觉得很奇怪，他向来很准时的，不过她立刻明白了温驰的用心。想到思阮对温驰的态度，她是很开心的，也许有一天，温驰自己会把元思阮赶走也说不定。元思阮下楼看到温驰还在吃了一惊。除了刚来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她觉得这个家就只有她和周姝麦还有王妈。
　　“昨天玩的怎么样？”
　　“还好。”
　　“欣源对你好吗？”
　　“挺好的。”
　　温驰看着元思阮，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拿她毫无办法，他可以一天赚几百万，但他走不进她的心，他看到了她的新衣服。
　　“你自己买的。”
　　“温欣源买的。”
　　“不错，比爸的眼光好。”他故意加重了爸的语气。“你不用去上班吗？” 温驰把这理解成一种关心。看着他离开，元思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于这个二十二年没有在自己生命中出现的男人，她没有太多的恨。刚开始看母亲日记的时候，她心中是充满仇恨的。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何况母亲在日记中也希望他们相认，并且希望思阮不要有恨。更何况，思阮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见到他。而且思阮也感觉他在尽量补偿，她想原谅，可是一想到母亲所受的苦难，她觉得不恨他都难。
　　“采薇。怎么想起我了。”
　　“我担心你啊，出去打工也不找我，你去那里又没有熟人，你来上海，怎么说也有我啊。”采薇永远是这样，话说个没完,思阮永远是个聆听者，但这并不防碍他们的友谊。
　　“采薇，你准备什么时候买房子啊。”
　　“买什么买，房价长的比我的工资快几十倍，再说，我那点工资还不够我花的，看来我唯一的希望只有找个有钱男人。”
　　“那你买房子到底要多少钱啊。”
　　“买个小点的二手的也要五、六十万。”
　　“这么多啊。”对于思阮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你要是买房子，我可以给你一些，不多。”
　　“算了，就你那点钱，还不够买一平方了。”元思阮只知道温驰给她的卡里有钱，但具体多少她却不知道。
　　元思阮对节日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但温欣源他们在圣诞确有一个舞会。温驰想在舞会上向大家介绍思阮。这样周姝麦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至于把她赶出家门，温驰知道周姝麦是个要面子的人。二十三号的时候，温驰让元思阮和他一起出门。元思阮正好想买几本书，就一起出去了。温欣源昨天回来的很晚直到快九点才起床，到卫生间的时候却发现玻璃上贴了个便签。“Marry Chrismas.送你的杯子。”他这才发现牙刷旁边多了个杯子，一看上面还有自己的照片。仔细回忆，才想起上次在动物园好象有买这种杯子。温欣源看着那写的像小学生的英语单词还写错了，心想会是和谁学的。元思阮是昨天整理房间才发现这个杯子的，上次回家因为周姝麦的原因，她回房间顺手就把杯子放到柜子里。那句圣诞快乐是采薇发给她的，采薇在上海到是沾染了城市的气息。元思阮想正好当个礼物送给温欣源，又怕他太忙发现不了，才把纸贴在玻璃上。元思阮本以为温驰会带她去买东西，可现在却在温驰的办公室。
　　“爸，你找我。”当温欣源看到元思阮也在办公室很惊讶，他想爸爸该不会让一个小学没有毕业的人到公司上班吧。
　　“明天不是平安夜吗，你带思阮去买套礼服吧，我的眼光不行。”
　　礼服是个什么东西，难道又要买衣服吗？来了一个多月，比她过去二十二年买的衣服还多。温欣源看着元思阮，她永远能把衣服穿的这么没有品味吗？
　　“走吧。”
　　“我不要买衣服，柜子都放不下。”其实是她看到那么多衣服每天都不知怎么穿。
　　“走吧，这和你以前买的衣服不一样。”他牵着她的手就走。
　　“又买什么衣服啊。”坐在车里元思阮仍然不死心。“你听过一句话吗，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我知道，采薇和我说过，好奇怪，怎么就少了一件，买的时候不算好。” 温欣源差点笑出声。“采薇是谁。”她还是第一次听她提到别人。“我从小的好朋友，小时候，谁欺负我她都会帮我的。”“以前经常有人欺负你吗？”“也没有。”
　　“这衣服怎么穿啊，还不冷死人。”元思阮很大声的说，以至服务员用一种看火星人的眼光看着她。如果不是温欣源在旁边，她一定会被赶出门。温欣源是这里的常客。“舞会时有空调的。”“为什么要参加舞会，又不关我的事。” 这话难到了温欣源，这些天他偶尔没事时也会分析元思阮的心理，她显然不喜欢这个家，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更不是为了钱，唯一的原因可能是他母亲。“你要是去了，我妈肯定不高兴。”元思阮斜着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温欣源，眼神有种认真的态度。“真的。”“当然。”温欣源想母亲要是看到这种场面，首先想打的大约是他吧。“我穿哪个？”元思阮显然没有主张，温欣源替她挑了一见蓝色的露肩晚礼服。丝绸的质感很好，而且不花哨，简单，他觉得配思阮正好。元思阮在试衣间磨蹭十多分钟才出来。她低着头，带着一种胆怯走到镜子前，微微抬起头，双手紧紧的拽着裙子的边缘，双唇紧咬着，眼睛里透出一种不确定的光芒。“你把衣服抓那么紧，等会不买也要赔的。” 温欣源故意逗思阮，思阮一听果然马上放下了双手。“这双鞋穿上。”“这么高啊。”“习惯就好了。”“头抬起来。”温欣源在后面看着镜子中的思阮，她很紧张，脸都红了。她不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因为总的来说，她不属于那种很漂亮的女人，但她干净，不做作，给人舒服，清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