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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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搭理他，孙凯就一直用眼角偷偷瞄我。
“哥，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他问我。
我很想骂他：你傻不傻？那种话也能说出来！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见孙凯的脑袋耷拉下来，我便说：“你别多想，要买什么车我心里有数，而且车钱我一个人出就行，刚刚跟你那么说只是开玩笑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烦躁地踢了踢地上小石子，我知道这人不会真的计较什么，也没当一回事，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后来我选了一辆十多万的日本车，杂七杂八加起来总共十四万。拿车的时候，孙凯也在，一双眼亮晶晶的跟见到什么宝物似的。我顺势如了他的愿，“你来开，好不好？”他最近刚拿了驾照，手正痒，这一提议无疑正中他下怀。
“弘文，你真好。”小流氓一双眼乌溜溜地看着我，这家伙突然这么肉麻，我还真是一时间接受不来。
“行了，你来试试吧。”
孙凯勾住我脖子，只是不停傻笑，“嘿嘿——”
“别靠过来，你力气太大了。”
“嘿嘿——”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四肢发达。”
“错！老子是五肢发达！”
“……”
我以为买车的事就这么了了，但是万万没想到，这车居然和我八字不合，居然没开多久就报销了。
我住的城市，每到五六月份就是雷雨季，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暴雨。那天我出门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孙凯刚下晚班，那会还躺在我床上补眠。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天开始沉下下来。
我送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护士小陈忽然从楼下上来问我借伞。
“不好意思啊，周医生，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可不可以……”
我把伞递给她：“我中午就在这里，你拿去用好了。”见小陈红了脸，我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你还好吧？”
“还、还好啦……我等一下就还你！”说完，她有些急切地跑出去了。
我见到护士长和几个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权当做没看见，看了眼手表，便开始对着电脑查看下午的预约情况，看到第二条时，窗外雷声大作，雨势骤然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家那边的与下的大不大。我有些担心家里南面的窗户是不是没有关好，就打了个电话给孙凯，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一直忙音没人接。不会吧，外面打雷都打成这样了他还没醒？
后来的半小时，我一直尝试着给家里打电话，始终都没有人。雨倒是越下越大，说是倾盆大雨都不为过。有个病人嘴巴张着，还一直好奇地往窗外看，我只能不断提醒他调整下巴的位置。
大概到了5点多，快下班了，雨没停。我下楼的时候，只见一楼大厅里乌压压一片，全是避雨的人。出了医院大门，我就被眼前景象吓到了，这哪是街道啊，整个一水漫金山！地铁口外垒起了厚厚的沙包，还好地铁还在正常运作，我赶紧搭乘最近一班回到住处。
回去一看，我的公寓大楼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水一直淹到了门卫的大腿处。我赶紧上楼。电梯已经不能运作了，只能走楼梯。爬到二十三楼的时候整个人快要虚脱，衬衫湿漉漉得贴在后背。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等我回家，孙凯那小子居然不在，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手机放在床上，像是匆匆忙忙就出门的样子。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赶紧下楼。
出公寓大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隔壁阿伯，他一见我，就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对我说：“你终于回来了啦，跟你说，B1、B2都淹水了，你的小表弟好像在下面，快去看看车有没有开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往地下车库跑。
车库出口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些中年人在用大功率抽水泵往外排水。我抓住了离我最近的一个门卫，急切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孩子，高高壮壮，有点黑，手臂上还有一块纹身？”
“先生，我刚刚才出来，什么都没看到。”门卫似乎还心有余悸，拉着我诉苦说：“你不知道，车场全被淹了，我差点就出不来。”
我心里顿时狂跳不止，那个笨蛋……难道那个笨蛋……
我又问了周围几个人，众人都没有看到孙凯出来，我心想除了还留在地下室里，这个混蛋还能去哪？
隔壁阿伯见我脸色不对，对我说：“你别急啊，消防已经到了，小表弟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啦。”
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那个蠢货平时对那车爱惜得跟什么似的，连我大力拍一下都不许，要是知道车会报销，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准备的时候，一声在我听来怯生生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弘、弘文……”
我回头一看，气得不轻，那个蠢货浑身湿得透透的，头发也乱成一窝，就这么站在我背后，不知道站了多久。咬牙切齿地朝他吼道：“你不是睡觉睡得好好的，怎么睡成这个样子了？！”
“对、对不起……”大男人像小媳妇一样对我结结巴巴道歉，“弘文，你的车……”
“我的车干你屁事！”斯文如我，此时头脑发热，也不由的冒出一句粗话。
“哥……”
“你别喊我，我没你这个弟弟！做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我正在气头上，转过身，直接上楼去了。这小子知道自己做错事，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
快爬到23楼地时候，孙凯一把抱住我。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下次不敢了。”他尽量放轻手脚，小心而笨拙地抱着我。
我没理他，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又走了几步。我打开门，孙凯对着我又小声说：“弘文……”
我没好气地回答：“干什么？”
“我，我刚刚在地下室的时候，很害怕……”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被这人激起怒火：“滚一边去！”
孙凯愣了一会，居然不知道从哪借了豹子胆，按着我的脑袋，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吻了上来。他的体温比我高，湿热的触感从唇齿一直到指间……
啊！——孙凯猛地捂住下/体，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疼疼疼！你……你捏我？”
我推开孙凯，居高临下盯着他足足半分钟。那小子起先还梗着脖子与我对视着，后来心虚了，便低下头。我转过身，一个人回到卧室，把门锁上了。
这家伙亲上来的时候，我可以阻止他，但是我没有。刚刚在楼下的怒火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一时间变得十分陌生了。
他是认真的？答案也许是否定的。像他那种人，应该会喜欢一个娇小可人的妹妹才对。我比他高，又比他年纪大，最重要的还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当我是个软蛋，想着法儿耍我。
我心里冷笑，要谁好看还不一定。
在卧室里又待了半个小时才出去，推开门的时候，“咚”的一声，开门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家伙一直蹲在门口，我推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他脑袋。
“你站起来。”我对他说。
孙凯站起来，在我对面缩手缩脚地站好。我伸出手，他以为我要打他，缩了缩脖子。
我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对他说：“你在我这住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已经三个多月了啊。”我有些感慨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孙凯眼睛一亮，知道拍马屁机会来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很好，弘文哥对我很好。”
“可是你对我不好。”我拽住他的衣领，拉到眼前，“住得够久了就请滚蛋吧，‘表弟’。”
孙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你现在的工作稳定，合租个房子应该不成问题，我有熟人在房地产中介，也可以帮你问问。估计这附近没有好价位了，远一点的话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孙凯终于理解我在说什么，张了张嘴巴，我以为他不肯合作，又说：“我也是讲道理的人，要是你觉得现在搬走太急，我可以等你找到住的地方再搬。”
我自认为这样处理十分妥当。他是我远房亲戚，不远万里到了我这儿，我帮他了，给了他住的地方，吃饭跟他一起，出门跟他一起，没有把他当外人看，人情上已经做足，就算是小姑也不会说我什么。
“就这样吧，今天你也累了，晚饭我来处理。”
孙凯听了，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忽然，他说：“哥，我不是小孩子，做什么我心里清楚。”
我压下火气，当做没听见，打开冰箱，拿出了昨天买的冷鲜肉。
结果他又说：“你TND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说话。
“得，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我走！老子明天就走！”
他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看着我，我刀下一抖，在指甲上划了道白印子，虽然没伤到手，但是孙凯和我还是都吓了一跳。我的工作都维系在这两只手上，如果手受伤，的确是件挺严重的事。
孙凯也不装模作样了，他一把抓过了我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抽回左手，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刚刚说了什么，明天就走是吗？希望你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