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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载之初试云雨,媚眼如丝,玉颊生春,与张生说道:“妾身今已属君子,君子勿始乱终弃,苍黄翻覆,令罗绮遗恨、嫩蕊飘零。”
      张生抚着载之道:“我愿以身家前程起誓,定不负卿。”
      “那今当如何是好?”载之低声问道
      “如此容易,你也换上男装与我从后山门离开便是。”
      说罢,二人起身穿衣,载之将一头青丝塞进那四方平定巾里,又穿上直缀,蹬了靴子。张生这时才发觉载之乃是天足,不觉皱眉,只可惜载之低头整衣未见。
      而后,二人从后山门离去,径往南季华而去。载之本有缩地千里,折柳为马之术,但害怕讨官人不喜,也不施展,只和他走路。(载之你也太艾琳了)
      却说载之走后,众人乱作一团,满观找了七八回,仍不见人,不得已,小青只得颤颤巍巍地向那塑像上香礼拜,道明此事。
      秋筠在神念里一闻此事,大惊,立马放开神识,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正往季华去的载之,乃沉吟道:“倘若我现在追回葳蕤,她必定既羞且恼,又兼伤心。她既喜欢那人,我将她许配给他又何妨我家又不是卖女儿的人家,何必逃呢?”想罢,他便命人准备嫁妆,寻来媒人,一番训示,又想了想,我家乃是禺城望族,贸然嫁女与如此低门,岂不是欲盖弥彰?既如此,我就伪作赏识张生,将女儿许配与他,也说得过。
      却说载之与丈夫跋涉三日方才到了季华张家庄,张生出生不久,父亲一病去了,母亲独自教养儿子,操持家务,于张生十五岁时也因辛劳过度去世了。家中早无女主人,张生自持清高、不善经营,幸有苍头老仆,家业方才尚完好。
      张生找了个村媒人来,写了庚帖,摆了两席酒,烧了纸马,拜了天地,与载之正式结为夫妇。
      翌日二人起来,本来张生应该带载之往父母灵前上香叩头,但他暗想载之乃是天足,只怕是商人之女,不足以为正妻,便瞒了此事。而载之私奔至此,姑姑也未曾教导妻礼、妾礼之别,也不知道,因此相安无事。
      载之作为主妇,便翻阅账本,管家理事,张家一小小村户,日常事务不及李家之万一。张生见载之打算盘打得甚是熟练,而且往来事务决断分明,更认为她是个商人女,大家的小姐怎么会懂得这些俗务,不禁暗叹本以为是风尘中一知己,红袖添香夜读书,没想到竟是一个烂俗人,可惜了那副皮囊。(张生,你看西厢记也太多了)。
      载之理事罢,便往书房寻张生。张生恐其铜臭气污染了最是干净的圣贤书,一叠声地让她出去。载之心里奇怪,难道书房也不准阴人冲犯的不成,也对,男子最讨厌就是女子插手他外头的事务,恐是如此,于是载之便回房做针线活儿去了。张生在书房里对着书半天,脑袋里不停想着娇艳妩媚的载之,按捺不住,弃了书本,往赴神女去了。
      又过了几日,张生到禺城与同年会文,竟遇到了前明内阁大学士,如今隐逸在家的李秋筠李阁老。张生十分高兴,愈发滔滔不绝地说着圣贤大道,又讨教些仕途经济的学问,而后又写了几首颂世的歪诗,寻了几篇往日的窗课进献。
      秋筠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女婿十分不满,分明一个不知世事的禄蠹,不知会怎样怠慢他那钟灵毓秀的女儿,但也没有法子,便向他说了些赞赏的话,又露了招婿的意思,那张生大喜过望,一会儿就感恩戴德地喊着泰山岳父,恨不得将此事嚷嚷得天下皆知。秋筠害怕他闹嚷出去,妨碍了载之的名声,便说:“这事还是等媒氏往来后再公布吧,太早嚷嚷惹人笑话。”张生闻此,唯唯以应。
      回到家里,张生看到在窗边做刺绣的载之,不禁懊恼,这可如何是好,正妻尚未进门,已有宠妾,这不是打人脸,便上前搂着载之说道:“今日我到禺城,交了大运。”
      载之闻言喜道:“相公是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自然会走运。”
      张生听了喜道:“呵呵。我遇到了李阁老,他对我甚是赏识,说要招我为婿。”
      载之闻言,心里一动,问:“是姓李讳秋筠表字劲节的李阁老么?”
      张生讶道:“你也知道,正是他……”
      载之听到这里,不禁低头饮泣,女儿做出如此淫奔不才之事,爹爹不以我为耻,反而为我料理周全。
      张生见她低头落泪,便道:“你也不必如此,我不会负你的,只是委屈你做二房了。”
      “二房?”载之闻言抬头,既是疑惑又是震惊。
      “这个自然,李氏如此高门,他的嫡女自然应该为正妻,你在这委屈一段时间,待我与她成婚后,迟则三四个月,快则一两个月,我就可以来接你了。”
      载之又气又惊,霍地站起道:“你说什么?当初你说过定不负我,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生怒道:“你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为妾也是正常,再者律例写明,奔者为妾,有甚可说?纳你为二房已是看在你我当日情谊上了。”
      “我当日与你成亲时,行的可是妻礼?”载之含泪问道
      “那又如何?又没有祭拜过祖先,也没有在我父母灵前上香叩头,算哪门子嫡妻宗妇?”张生答道
      “好,好,原来你早已有此心。”载之失望之极,泪如滚珠,忽而却在神识中听到父亲唤她道:“葳蕤吾儿,你且勿哭,出来见见为父。”载之闻声从窗外望出去,只见父亲正站在院内,不禁悲从中来,随着一声“爹爹”,如乳燕投林,扑到她父亲怀里,嘤嘤而哭。
      张生出来见到载之在一个道士怀里哭着,只见这个道士头戴紫金鱼尾冠,身穿秋香色八卦衣,三缕长须,须长及胸,面如冠玉,唇似渥丹,剑眉星目,文采飞扬,竟与长春观里供奉的长春真人一模一样。张生不由大惊,道:“何方妖道,竟敢对我家妇女如此无礼?”
      秋筠拈须笑道:“昨日才在禺城见过,今日就忘了。”说罢,便化成了李阁老的模样。
      张生震惊,一手指着,只说不出话来。
      秋筠回复原型,敛起笑容,怒道:“你曾以身家前途发誓,定不负我女儿,如今这般,恐怕也算相负了。”言毕,也不待张生解释,便化作一道金光去了。至于张生的结局,如他所愿。

      载之本来以为生活会是《牡丹亭》,原来却是《会真记》①,本来她以为会日日垂泪,想不到她伤心了一年便慢慢平复,不由想起姑姑对她众多情人说过的话“我会为你守节直到我忘记你。”仙人毕竟与凡人不同。载之的心性逐渐与素艳相近,只是表现更委婉含蓄。

  • 作者有话要说:  ①《牡丹亭》记叙的是一个上穷碧落下黄泉,超越生死的爱情故事,而《会真记》里记叙的是一个男子负心始乱终弃的故事,载之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番外到此结束,下章回英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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