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special 7 ...
-
夜风凄凉。
苏文正按住腹部，雪白的衣衫上一点点晕开一片血红。
耳边仿佛还有小苏痛哭抽泣，苏文正心肺剧痛，踉跄向前……
“小苏……嗯……”
“辚辚——”
“小郎君，前面好像有人。”青珏马车上，头梳双髻的侍童回头。
“哦？”一道飘逸的水袖攸攸挑开马车前的纱帘，清辉就顺着白纱照入，一张清秀俊美的玉面缓缓出现在月光下，他身着一袭青衣，头顶用青玉牌竖起发髻，身后披发，两缕青丝结成辫穗垂到胸前，端得是俊颜如玉，芝兰宝树。
他凝眸微动，正见着一身白衣的苏文正隐忍下内伤欲强撑着向前，却撑扶住身边的一棵杨树，便道：“兄台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不知这是欲往何处？若不嫌弃，便让在下送兄台一程，如何？”
苏文正虚浮的眼见着马车上的青衣郎君，强忍着内伤谢道：“有劳……这位郎君费心……区区，并无大碍……”苏文正启步，复又向前……
“真是个倔强的人呢。”青衣郎君的侍童看着苏文正的背影摇头，而那青衣郎君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渐渐隐没在黑暗里的白色身影，便放开水袖淡淡道：“走吧。”
车帘垂落，青珏微响，马车复又辚辚前进……
王氏·宗门
“谦之还没回来吗？”阁子外的外廊上十几位王门宗亲各自踞坐，议论纷纷。
这时，移门突然打开，一个通报的王氏子弟穿过外廊，一路小跑着进向阁子：“陈郡谢氏，抵京了……”
而阁子内，正是王氏集团的代表人物，北晋第一功臣王门安导，而阁中，还有一位王门安石。
阁子门被打开，王门安导温和地问前来通报的王门子弟道：“哦？来的是谁？”
“似是谢氏的一位小儿辈，并不知名号。”
王门安导淡淡点头，只有身边的王门安石见到这位北晋第一人物眉间的失望之色。
“门主那么想见他？”王氏一位叔祖辈宗亲道。
王门安导笑而不语，王门安石只是微微抬眼……
北晋南渡之后，天下皆道：“王与马，共天下。”顾名思义，马乃司马，王乃王门，这正是描述当时琅琊王司马叡与琅琊王氏共同当政的政治格局。当年永嘉南渡，王门功劳最大，南渡后，晋惠帝不敢独坐帝位，硬是拉着靖国第一功臣王门安导同坐龙椅，便有了这一出典故。
但王门的这一典故传至坊间，却偏偏硬加上了另一个人。甚至世人都误以为当年还有另一位辅佐晋惠帝南渡之人，便是——谢家安度。
然而，事实上，那位能与年过花甲的丞相王安导齐名的西山谢安度，而今也才过而立之年，甚至连王门安导都还没见过此人面目。
司马朝史载，司空王导（字：安导）与陈郡谢安（字：安度）并列司马朝第一风流人物，后世人称“王谢”，而王门与谢氏也因此被并称为“王谢世家”，代指高门士族。
谢氏在北地四大士族之中位列第二，同是司马朝最顶级门阀，而这两个顶级门阀又正好分驻在京都最长的一条巷衢两端，因出入之人皆着官服，而司马朝的官服皆为黑色，故又名“乌衣”，此巷便是大名鼎鼎的“乌衣巷”。
后世有诗云：“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乃是以后世之破败反衬当年之容华，可见王谢世家曾经的崇高地位。
而此时，应算是王谢世家极盛之时了……
夜，依旧静。
乌衣巷外，一辆马车悠悠驶到王门边上的谢氏门庭。
门内有谢氏童仆打着白纸灯笼出来接引。烛光一亮，正映出车中人青色的衣衫，而后是他如玉的容貌，正是方才与苏文正有过一面之缘之人……
谢氏郎君登堂入室，向室中另两位姿容甚佳、而立之年的男子行礼：“两位伯父。”
左首男子手持玉如意，笑道：“此次「白莲雅集」，恒温入京，将有大乱，他倒是放心，只让你来。”
谢氏郎君道：“叔父道，此乃小儿辈历练之时。攸之，也正有此意。”
右首男子颔首，其容貌比之左首者更为优柔秀美，而其严厉的面色却阻挡了女气，越发风姿清洌：“我陈郡谢氏不比琅琊王氏乃是曹魏旧臣，谢氏本为宿儒之家，跻身司马朝顶级门阀之列，实属不易。自你祖父谢鲲始，由儒入玄，追随元康名士，为王衍、嵇绍所赏识，才使家族地位转为上品高门。可惜，我谢氏族中子弟多早殇，你祖父、父亲先后早逝，实在是家门的大不幸，而今谢氏人丁单薄，要保住家族地位，必须以加倍的贤能弥补子弟的稀少，攸之侄儿，你可知道？”
“是，伯父。”
“想来，此次恒龙亢入京，他也与你说过我们谢氏的立场，你且说说看。”
谢攸之道：“是，恒大司马入京，说明恒龙亢在蜀中荆襄之地的势力已经到达鼎盛，恒氏与陛下已成犄角之势，对于士族来说，是一场选择恒大司马还是选择陛下的博弈，我谢氏在北地位列第二门阀，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司马氏稳定的政治的缘故，而恒大司马北伐必将受到朝廷的阻挡，若是此次北伐不能得到士族和朝廷的支持，北伐之举也是形同虚设。但是，长远来说，北伐若能功成对于司马朝才能有长久的安定，对于谢氏，若是能够主导北伐并取得成功，才是位列顶级门阀之策。不过此时，谢氏尚没有掌握兵权，而恒龙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谢氏若是支持恒龙亢，反而遭受朝廷忌惮，应先避开锋芒，才是上策。”
两位谢氏家长默契对视，频频颔首，皆放心道：“攸之侄儿，数月不见，真是刮目相看啊！”“呵呵呵……”
与此同时，王氏·宗门的外廊上，诸位宗亲却交头接耳一片：
“谦之侄儿怎么还没到？……”“……不知道此次恒温入京，乃是宗门头等大事？「白莲雅集」就是我王门选边的时候……”“谢氏只派一个垂髫小儿，难道我王门没有对等人物吗？……”“那谢攸之乃是谢氏嫡孙，照理本该由骥之侄儿对战，谁想到……”“哎，如今的小儿辈啊……”
王氏宗亲纷纷叹息，有摇头的，也有暗自责怪王骥之的，外廊与内阁虽然隔着一道排门，阁内的几位人物还是听到了议论声。
司空王导微微侧首看向王门安石，后者稳如泰山，不愧是的王门现辈中在朝堂上的领军人物，嫡子被宗亲如此指责，依旧不动如山，当对得起“安石”之名……
国子监
“哼，难道你不急着回去参加宗门集会么？”
王谦之笑道：“若不是九弟犯了事，也轮不到我不是吗？”
王骥之抬眸……
王谦之笑：“而你，已经陷安石大人于不义，宗门对他的施压只怕要比苏修、恒温更大些。”
“够了！”王骥之忍着背后的伤怒吼。
“其实，诸位宗亲根本不必如此，恒大司马入京，首当其冲的不是王门、不是陛下……”
王骥之咬牙，阁外，小苏的痛哭声隐隐传来。
王谦之只是微微勾唇，“……而是苏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special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