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愿赌服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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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真爱过，才会懂。
她唯独爱过的，是大提琴里的自己。不过，已然渺无踪影。
她用十年，塑造了一场豪华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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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睁开眼，看看手表，不过五分钟不到，而那却是她最轰轰烈烈的十年。
拍拍脑袋，眼神清澈，冷冽。
推开音乐教室的木板门，宁子，其实我不过是在音乐教室里，感受它呼唤我的声音，一曲又一曲，将我们的生命谱写成歌。
我的大提琴，那个不离不弃伴我左右，任凭我变幻莫测，它也只是低声吟唱，不变的咏叹。可是我牺牲了它，为了我自己，牺牲了我的大提琴。
那双浅绿舞鞋，静静的躺在墙角，不被阳光所青睐。
秦瑶眯着眼，将手伸进鞋里转了一圈，柔软如初。
卢倩倩的舞蹈，犹如嫩芽破土而出，顽强而坚持，又如弱风扶柳，亲切缠绵。那是情人耳边的呢喃，那是婴孩身侧慈母的呼唤，而我在等待，等待前年，终于等来你的号召。
而秦瑶的舞蹈，犹如一只张扬的蝴蝶，妖冶而妍丽，偏偏披上纯情的面纱，让那骨子里的痴狂与骄傲隐隐约约，挠人心扉。
在那聚焦的舞台，她们都是盛世欢歌，或是倾城一舞，没有人会怀疑，她们对舞蹈的热爱，对生活的领悟，对未来的追求。
“哎，卢倩倩，原来你把鞋带过来啦。”一个女孩打扫后台时望着卢倩倩的浅绿舞鞋。
秦瑶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青青凑过脑袋，“不是啊，这是瑶瑶比赛前去音乐教室拿的。”
那个女孩的面色立刻有点变异，“是不是开场前一会？”
青青诧异，“你怎么晓得的。”
那个女孩没有接着说话，只是嗤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卢倩倩。
青青没有理她，羡慕道，“瑶瑶和卢倩倩都跳得超好，肯定是你们无疑了。”
秦瑶摇摇头，“强中自有强中手，大家各有特色。”
那个女孩盯着卢倩倩，阴阳怪气道，“是啊，人家可强咯，支开瑶瑶，自己去找人。”
“马乔依，这话不能乱说。”青青冷下声，吓了马乔依一跳。
这话是不能乱说，当年伍洛洛就是做出这样的事，被众人暗地里唾弃，但是又不会不去设想，被领养走的那个如果是自己。
被人质疑之后的马乔依立马跳起来，“我才没有乱说，不相信你们自己问卢倩倩，这次选拔名单上是不是有她的名字。”
马乔依的话很坚定，被人怀疑恼羞成怒，让秦瑶不由得多看了默不吱声的卢倩倩几眼。
“算了算了，大家先收拾回去吧 。”青青看看大家的面色，挥挥手，继续打包。
“去死吧你。”卢倩倩怒狠狠的泼出一盆冷水，浇在秦瑶身上。
秦瑶倒退几步，一个不稳从楼梯上滚下来，幸好及时抱住脑袋。
“卢倩倩，你干什么。”一声怒喊充斥四方。
青青和朋友们正从这边路过，就望见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泼东西，逼得那人失足掉下楼梯。
当站得近一点，才看见那泼东西的是卢倩倩，而那滚下楼梯的，正是和她有着名额之争的秦瑶。
卢倩倩听到秦瑶的吸气声就知道不对，但那么多人质疑的看着自己，心里酸酸的难受，倔强到，“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有意的，就差点烫坏瑶瑶的腿，不是有意的就把瑶瑶弄得差点伤寒，半夜没地方睡，不是故意的，你都把瑶瑶给弄滚下楼梯？就算你怕她跟你抢部队名额，你不是已经找了人了，难道你还要瑶瑶这辈子不能跳舞吗？”青青说起这堆，义愤填膺。
那一抹抹劣迹，确实是卢倩倩的行为。卢倩倩咬咬牙，“我承认”那是我做的，但是……
“既然你都承认了，你还继续说什么？杀人之后在道个歉，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青青果断的截断她的话。
“青青，不好了，瑶瑶晕过去了。”
跑到秦瑶身边的女孩子尖叫起来，毕竟没有遇到这样的事。
秦瑶支着身子坐在病床上，右手上面打上了石膏，勉强起身，头已经晕乎乎的了。
天色晦暗，狂风肆虐，秦瑶想起前几日的夹竹桃花海一般的世界，大概又要为大道铺就一层通天花道了。
一个熟悉的人正背对着病床，遥望天幕。
秦瑶揉揉脑袋，这一次真撞得不轻。好歹是水泥地面呢，也不知道当时抱着头时有没有撞到脸，浑身骨头像是拆开一般，背上和股椎都酸痛的厉害。
很久很久，久到秦瑶几乎再次睡过去，他才问她，“你还会拒绝吗？”
拒绝？闫梓生，你其实并没有挑明吧。你只不过在等我，等我自己提出失败。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伤敌一千，自毁八百。
秦瑶摇摇头，她自己愿赌服输，认赔杀出。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都是这样。
她知道他肯定没有推波助澜，但是坐看鹬蚌相争，享受渔翁之利。
上一世，她坐在那个组织里面，都知道他的一切属于机密中的机密，现在的她，虽然多少知道一些未来的事，但是他一直都是一个未知的迷。
“你都安排好了就是了。”秦瑶侧身压着左臂，她忽然觉得一切就像宿命，紧紧的纠缠着她。
上一世，也是这个年纪，这一年，认识了陆亥。
而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人而已。她，注定不能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她闷着被子，在被窝里紧紧地闭着眼。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小小的维多利亚公主，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当维多利亚总以为父王母后是真心疼爱她的时候，她却因为忘情的跳舞，被训斥说没有皇族教养，当她遇到疼爱她呵护她的王子，她总想为他做出所有，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他却怒骂她没有公主的矜持，没有公主的尊贵。最真实的，才会被伤害。维多利亚在命运的指示下拿到了幸福羊皮卷轴，她知道什么都要靠自己，才能走出精彩人生。
可是，秦瑶她什么都没有。她的真实，早就消失在那些年的不断打击之下。不管你再怎么对我好，陆亥，你有没有想过寄人篱下的心。如果我没有看清自己的距离和位置，或许我可以乐呵呵的接受所有，可是我情愿我清楚所有的伤痛，我不愿做一个世事不知的白痴。
七元说，女孩子傻一点的好，太精明了，活着累。可是，精明的女孩哪怕再怎么期望那些甜蜜的爱情真心的呵护，她们也有骄傲。
倘有一日，注定要在这当中做个抉择，那么她们情愿割舍掉所有的感情，做一个孑然一身，不惊不喜的独行者。
闫梓生拖拖她的被子，她只是紧紧拽住，埋在被子里。
“这种天别闷坏了。”闫梓生整个捞起被子，连同被子下的小人儿。
“你怎么哭了？”闫梓生不明所以的看着紧紧闭着眼，满脸泪痕还憋得通红的小脸，心疼的拿出手帕，把她轻柔的圈在怀里，避开受伤的手臂，给她擦脸。
“这么想去部队？”闫梓生温柔地梳理着她披散开来，沾到脸上的长发。
秦瑶闭着眼，摇摇头。
这根本不是去不去部队的问题。
他把被子轻轻卷到床脚，“你不适合去那里，你身子虚，部队里太清苦……”
秦瑶闭着眼，咬着唇，打断他“你明知道这不是去不去部队的问题。”
闫梓生停下手，描绘着她的眼角，那种满溢的悲伤，她根本挡都挡不住，悲伤到绝望。
蓦地对上那双微讽自嘲却不可一世的眼，太多太复杂的情感交融际会，全部凝聚到那双暗沉的惊人的凤眼，那一刻，闫梓生恍然觉得，她像是堪破红尘会当山顶的虚像。
“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要身不由己。”秦瑶缓缓吐出心底的想法。
闫梓生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一辈子，有多久？跟他一辈子？
闫梓生蹙眉，“我不会强迫你做事。”
秦瑶转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可是闫梓生，我欠你。”
欠他？欠他要还？所以才会一辈子身不由己。可是他显然无法想通她奇怪的想法。
“我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的去想照顾你，不想把你丢失在人海之中，不想错过，心底那莫名的怜惜。
秦瑶绝望的摇摇头，不再言语。闫梓生，你不懂，陆亥，他也不懂。人敬我一尺，我尊他十丈，这是我的做人标准。所以，只要有能力，我就会划清自己的范围，我不想欠人的，但是还是不得不接受余父余母的养育之恩，不得不接受陆亥的救赎。
我以为重来一次，我可以彻底划清所有的恩怨，而如今，不得不接受你，闫梓生。
我想要的真的不多，只是干干净净，一个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愿赌服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