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王者之战 “少爷，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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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到了。”司机的提醒让一车沉默的人恢复过来，迹部送她到门口。摁响门铃，长太郎开门：“姐姐回来啦。哎，迹部部长？”
“哦，他路过的，长太郎。”景汐径直向里面走去，向迹部挥了挥手，“小景，谢了。”
“哎？”没弄清楚状况的长太郎茫然地看着自家部长，后者望着景汐逐渐消失的背影莞尔一笑，转头向仍呆愣的长太郎丢下一句话：“凤，你跟我来。”
景汐把自己抛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头顶随风舞动的床幔，目光渐渐没有焦点，任凭回忆如同潮水将她湮没。
记忆中他清浅的淡笑，他温柔的眉目，他清雅的背影，他低沉的话语。一点一滴，汇聚成七年斑斓的时光，悄无声息地将她吞没。七年的时光连带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已在她心上盘根错节长成参天大树。让她如何能够割舍，仿佛是硬生生从心头剜下一块，每一次想念，每一次呼吸都会痛。
不由自主就会想起他，想起相处的点滴细节。阳光将他的侧面勾勒出记忆中清浅美好的画面，那时岁月静好。一直以为只要爱不止歇，这一刻就可以地老天荒。
但他亲手将这一切打碎，让她从满地的碎片中看到这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镜花水月。爱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秒钟，但要遗忘一段爱情有时却需要一辈子。他已然走出他们共舞的舞台，独留她一人眼看爱之离去，发不出声音，挪不动脚步。举目四望，断壁残垣，再不会有温柔旧江山了。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她有时会这样想，其实这一场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任何表露心迹的话，没有暗示，没有暧昧，只是对她好，七年如一日，陪伴在身边。现在，也许他累了，厌倦了，他不见了。他从来没有责任要为她的将来负责，承诺也可能只是一句戏言，而且他做得够好的了。
感觉到心底涌动的不舍，似是想要拼命伸手去抓住那滑落指间的往昔，但有些事强求不得，越是想要抓住，就越是心惊地发现它在不受控制地从指间寸寸脱离。景汐黯然地垂下眼帘，凝视自己苍白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微微地用力，指甲戳在掌心隐隐刺痛，原来除了心里，还是会觉得痛啊。
这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不要再想了，她暗自对自己说。闭上眼，天色微暗，只有一束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蜷曲着的女孩身上。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在这苍凉的月色下，一滴泪珠慢慢顺着眼角滑落。枕下的白色床单上，一小块氤氲的痕迹。
月华如练。
第二天一早，景汐和长太郎就达到关东大赛的会场木之森公园，球场被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包围，冰帝的后援团真是敬业呐，还没开打就能感觉到比赛的激烈紧张，一股热血澎湃之情油然而生。
手心都微微出汗了，果然在这里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和意义呢。
丢给长太郎一个微笑，示意他赶快去集合，不用管自己。却不料在逐渐热切的呼喊尖叫中，迹部已经带着网球部的正选向这边走过来了。推一把呆愣着的弟弟，后者这次倒是很自觉地立刻回到队伍中，一边摸着脑袋给各位前辈问好。
“大家好呀，好久不见了。”见到景汐标志性的微笑，不再有昨天那一身落寞神伤，看样子她是准备好了，迹部嘴角的笑又上扬了几分。
看着和自家部员熟络地聊天的景汐，迹部一个响指：“跟上，本大爷带你们去征服青学！”
明白前半句是对她说的，但就这么跟在网球部里不太好吧：“小景，这样会不会……”
“安啦安啦，小汐安心跟着我们好了，看我们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向日岳人安慰似的拍拍景汐的肩，说到今天的对手又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别担心，迹部都同意了。”忍足侑士微笑着出声，说到迹部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景汐，眼中闪过不明的光。
冰帝网球部所到之处无不是赞叹“他们是去年的准优胜啊”“看上去真的很强啊”的声音，冰帝，真的是很强啊。可今天就要折翼在这里，高傲的心再次经受命运无情的打击，上天何其不公！还有那场之后广为流传的双部之战，再怎样可歌可泣都无法挽回注定的结局，无法更改的命运。景汐抬头望一眼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的迹部，他赌上了自己的所有，却仍换不回冰帝的落败。
冰帝之王，上天对你如此眷恋，却又如此无情。
正想着的时候，已经达到了球场，远远地见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精致的美女迎过来，棕色的长波浪卷发，笑意盈盈。动画里好象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看她又跟大家很熟的样子——不会是？
看到队伍之后沉思的景汐，美女一顿，但又马上恢复了笑容，没有一丝不快：“这位是？”
“哦，小汐啦，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岳人回答道。
直对上景汐，脸上仍然是温柔的笑容：“你好，我是冰帝男子网球部的经理，水无月月影。”友好地向她伸出手。
握上她的手，微笑地回过去：“你好，我是凤景汐。”很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景汐笑眯眯地打量着，是不是穿过来的姐姐啊？
“额，有什么问题吗？”水无月觉得眼前过于灿烂的笑容有点诡异，但良好的家教让她仍是微笑着。
“哦，没什么。”摆摆手，水来土淹，兵来将挡，静观其变吧。
坐在水无月月影旁边观看着比赛，景汐觉得自己的情感仿佛也被他们牵动着，激动、喜悦、不甘以及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倾尽其力去比一场无怨无悔的圣战。
无论是放弃特技球对决的菊丸英二，筋疲力尽的向日岳人；长太郎的瞬间式发球，海堂的独撑大局；还是桦地和河村的两败俱伤，不二周助的神乎其技，都无法阻挡命运之轮始向最终那场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双部之战。
他赢得了比赛，但冰帝却输了。这是一种怎样残忍的结局，生生地割裂冰帝这一群骄傲的心，留下永远的伤疤。
迹部一如既往一呼百应的华丽出场，景汐置身于助威声中仰望着他，凌厉高贵的气势傲视球场，耀眼夺目的太阳之子，光辉堪比日月。
迹部华丽强势的进攻，手冢冷静不失优雅的回击，每一球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淋漓尽致地展现王者精妙的球技，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似是试探，也是在寻找对方的弱点。旗鼓相当，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当手冢完美地展现手冢领域的时候，拥有非凡洞察力的迹部也发现了他的致命伤。
迹部放弃了速战速决而选择了持久战，是为了整个队伍的胜利，奉献上一场高质量的比赛也是对对手的尊重。带着破灭的轮舞曲，引领着对手走向破灭的深渊。
说什么也绝不放弃的眼神，不牺一切达成目的的决心，超越了一切的信念——但是所有的都化成了视野中漫无目际的红，手冢痛苦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上。最后一步，天地成为鸿沟。
在所有人都赞叹手冢国光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为了青学的胜利而挑战持久战牺牲了自己的手臂，同时咒骂迹部的卑鄙手段的时候，有谁真正理解这位冰帝之王的感受？他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他牺牲的东西，他的执著。
比赛仍在继续，无关乎技巧、体力，主导着他们奋斗的是精神上的不屈和求胜的欲望，是灵魂的激烈碰撞。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屏息关注着场内跳跃的小球，赞叹两位热血而执着的王者带来的这一场赌上所有的颠峰对决。只有经过披荆斩棘流血的战争，才能成就立于顶点的王者。
王者之战，无关乎胜败。
王者之战，为尊严，敬对手而战。
当最后小球在球网上翩然落下的时候，空气仿佛凝结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裁判判定结局的话语还飘荡在球场上空。
这一场仿佛没有尽头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结局就这样不期地到来，带着意犹未尽的怅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万籁俱寂。
“啪啪啪”景汐站起来带头为他们送上掌声，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迹部景吾，冰帝之王！”自豪地为他欢呼，迹部转头直直望到她眼中的理解与赞许。
后援团们仿佛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如雷贯耳的掌声随着两位帝王相握高举的双手达到顶峰，为着精彩绝伦的比赛，为着肆意挥洒的青春。
夏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每一张青春的脸庞。
古往今来，从来只见胜者之欢笑，不闻败者之神伤。
当所有人都为青学的胜利晋级而热烈欢庆的时候，那一副副笑靥之后的是冰帝每一位天之骄子不为人知的落寞与黯然。胜者为王，大多数的人都是在别人得意取胜的时候送去祝福，而又有多少人给予落败的他们勉励和肯定？胜者的喜悦可以与众人分享，而落败的苦涩却只能独自品尝。
景汐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一群落败了却依然骄傲地昂着头的少年，眼神中却是掩不去的失望与不甘。她此刻的立场——作为一名不是冰帝的外人——实在是不知道能用什么话语来减轻他们的沉重与懊悔。而冰帝网球部的经理水无月月影正无微不至地劝导部员们，温言细语，那一低头的温柔，是外人怎么样也无法冲破的和谐。
一步一步退出网球场，停留在视线内的还是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幕幕一直以来相处的点滴片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融进了她的生活。抬头望着映照着如血晚霞的天空，久久伫足。
此时如果有人看到景汐脸上那淡漠又悲伤的表情，一定会有一种这个女孩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捉住她。
于是一只有力的手臂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紧紧捉着她的胳膊。“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这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迹部华丽优雅的声线传过来。
看到景汐眼中的迷雾慢慢散去，真实一点一点多起来，迹部暗自松了口气。刚才在球场上看见她悲痛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的神情，双腿不自觉地就带他快速地跑到她身边。
迹部的声音把景汐飘忽到不知何处的思想带回到球场，也让景汐蓦然之中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脚踏着这片土地的感觉，而且在这里有人关心她。嘴角抬起，弯出一抹最真实的微笑：“ne，刚才真的真的是谢谢你了，小景！”
带着一丝无奈的笑，迹部揉了揉景汐的头：“说什么谢谢，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王者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