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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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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愁雨千点,秋衫单薄。偏有那表里澄澈,肝胆也冰雪的少年独坐树下,酌一壶三十年的醉清风,明月皎皎,纤尘不染。他神色不动,手边无穷碧色。
置的是琼茏玉晏,备的是山珍海味,调来三百奴仆随其支使,他偏却执意只求粗茶淡饭,茅檐蔽日足矣。人皆嘲他身为质子,不识抬举,固执迂讷,不足为患。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霄。
他来这茅舍见他。
他醉了,天才也如他,胡涂也如他的青国皇子,沦落到踏敌国之土,赏敌国之月,他不能不醉。
而他,是这南国至高无上的主。
月冷风白,他负手向天,独立中庭。
身后有人轻笑,醺醺然的醉语轻软:“贵国明月,为何不若青国的圆?”
他转身,看他倚在一棵柳树前,光影交错,一时间竟看花了眼。
南国国主清俊脸上神情自若,淡淡然开了口:“大盈则大亏,留有余地,才有看的清周遭的把握,你独自请降,亦然。”
一双冰眸微启,眉睫下目光清冷。少年手中柳枝轻轻一点,如电光般疾取王上双目。
急停。
差池分毫,南帝双目必不复当下一般深冽清亮,咄咄逼人。
他不曾闪避,甚至不曾移动分毫。
少年放下柳条,眉间笑意盈盈,他笑他:“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我,皆然。”
南国国主抬手撩开少年眉间发,问道:“今日青国使者借探望之名前来暗杀你,你为何放他走?”
少年拂开国主的手,说:“我生于青国,却在青国大胜之际带国玺前来请降,如今青国百姓恨我入骨;我是敌国质子,南国朝野当然又将我视作阶下之囚,既已没有容身之处,有何必计较太多呢?”
南国国主眼底清明:“是那些愚人太糊涂,我知你既已看破青国之小胜非兵之利,而是南国有意退之。一旦再次起戈,必将血流成河。我将你质于我国,也并非做要挟之用,而是恨你过早参透玄机,毁了我一盘好棋。你亦知我更畏你太过明白,于南国之大不利。”
少年眉眼弯弯:“你为何不杀我?”
南国国主冷哼一声:“既然已知将胜,又何必给青国以借口,我不但要胜,而且更要胜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