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回首尽成非》晔痕miu

2、依旧故人

　　第二章
　　“啪！”一个汝窑青瓷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芊素匆匆的跑过来，见是小环打碎了茶杯，正站在地上不知所措。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这是姑娘最喜欢的东西？”芊素一阵气结，推开小环寻了一个小锦盒来，将茶杯的碎片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进盒子里。
　　小环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带着哭腔道：“芊素，姑娘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芊素站起来，将锦盒放在一旁，又拿了掸子来，细致的将地上细微的粉末扫走才道：“在你眼里，姑娘就是那么个不进人意的人么？当初是我俩见你家中贫苦才将你接这来，想着你多少也能挣些钱来，养活你双亲。可如今你这样想她？”
　　小环听了芊素的话，虽平静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心，见芊素要出去，连忙跟上前，道：“可是这是瑞王送给姑娘的……”
　　“怎么？难道你还能赔了瑞王一个不是？”芊素被她问得烦了，回问了一句。
　　小环不语，二人正走着，忽见袭月从厢房那面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袭月见小环跟在芊素后面，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禁问到。
　　芊素上前一一回了袭月，袭月皱了皱眉，对小环道：“你随我来。”
　　小环不知道袭月要做什么，担心的看了看芊素，芊素摇摇头，也是猜不到袭月的做法。

　　二人回了袭月的房间，小环瑟缩的站在一旁，袭月进了屋子里，拿了一个手掌大的红木盒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又示意小环坐在自己身边。
　　“这里有些首饰，和一些银票。”袭月缓缓开口。
　　小环不解的看着她，听她道：“你实话对我说，府里的管事柳城，你是否心仪于他？
　　“我知道和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的苦楚，现在有心帮你，看你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了？”
　　小环变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手紧张的攥着衣袖，道：“可若他无意，岂不是丢死人了？”
　　“呵呵”袭月上前握住小环的手。
　　“我既然询问你，必是对这事有事成的把握来！这里的首饰，就当做你的嫁妆！”
　　“可是……”小环回过神，问：“以后……”
　　“日后你就随柳城继续留在我这，你双亲我已经着人接到京城里来，不必担心!”
　　听袭月说完，小环神色先是欢喜，听双亲被接到京城，她并没有特别的开心，反而蹙了蹙眉头。
　　袭月自然明白其中缘故。没有说什么。

　　小环的事，总算结束了，只是芊素怎么都没有料到袭月会那么做，直到过后听袭月解释了才明白了一些。
　　“小环是瑞王的人，我们既然要防，为何不收为己用？”袭月说这话的时候，芊素嘴里塞着芙蓉糕，只表示认同的点点头，袭月看她的样子，不禁乐了，拍了一下她的头，道：“就知道吃！”
　　芊素咽了芙蓉糕，又饮口茶，才道：“可是从瑞王手里撬来一个人收为己用，不是太冒险了么？”
　　袭月用团扇拍了拍芊素的脑子。
　　“就知道吃，把脑子都吃坏了！”
　　芊素不满的歪了歪嘴，还是缠着袭月说给她听。
　　袭月拗不过，只好在芊素身边附耳说了。芊素听后倒抽口冷气，道：“这不是太冒险了么？”
　　“呵呵”袭月起身拿了浇花的水舀，细心的将水浇到门口的兰花里。
　　“不去冒险，又哪里来的机会？”
　　芊素觉得有理，没有问什么，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袭月说：“你说，男人可信么？”
　　袭月的身子一僵，神情莫测。
　　芊素以为她没听见，又说了一次。袭月放下水舀，正色道：“七皇子说什么了？”
　　“没，没有。”芊素低下头，手里兀自的转着指上的戒指。
　　“唉……”袭月叹口气，抚了抚额头。
　　“男人？”她反问芊素道：“你觉得值得么？他们除了虚妄的誓言还能给你什么？你如果信了，就是最大的傻瓜！”袭月说的激动，近于怒目盯着芊素。
　　芊素打了个寒战，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还要为襄王做事？他甚至连虚妄的誓言都没有给你！你每天担惊受怕，生怕被瑞王识破，处处小心翼翼，两面受罪，你又能好到哪去？”
　　袭月愣住了，她没想到芊素会这么说！
　　时间仿佛被箍住了一样，紧紧的将她们箍在原地，对峙着。
　　过了半晌，袭月道：“我做什么，心里有数，是我太武断了，毕竟你同七皇子的事，我不甚了解。”
　　说完，袭月咬着下唇。芊素见她手里用力的握着手腕上的玉镯子。
　　芊素知道，那是襄王送给她的。只有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用手紧紧的握着。像是要捏碎了似的！
　　“是我说话重了，我……”芊素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乱极了。
　　袭月平静下来，微微笑了一下，安慰她道：“算了，你不了解我从前的事，不怪你，只是我不愿同别人讲，不愿提及罢了。”
　　“襄王他……”芊素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一脸为难的样子。
　　“好了，好了！”袭月压了压喉咙，道：“我渴了，想喝你做的酸梅汁，你去给我盛些来。”
　　芊素见她似乎不再在意这事，也不怪自己了，心情便好了起来，欢喜的跑去了厨房。
　　听芊素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袭月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颓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湿润的液体来，蜿蜒至手臂，又缓缓得在皮肤上干涸。
　　如果……袭月再次假设，如果自己没有陷进他为自己而设的网里，那么现在，是否会好过许多？
　　可世间哪里有那么许多的如果呢？

　　清晨的空气总是特别的好，袭月最喜欢在晴朗的早晨同芊素一道采集渃汀湖里荷叶上的露水。
　　“这里的露水放在白露松仁里，做出的味道真是一绝！”芊素一边费力的和袭月划着小舟，一边嘟囔着。
　　“虽说我们一同收露水，可看来，用处却是大不一样！”袭月似笑非笑的看向芊素。
　　芊素“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拿了个小瓷瓶出来，对袭月晃晃得意道：“看！我早料到今儿瑞王会来，你一准用露水煮了太平猴魁给他！”
　　袭月佯装吃惊的说：“呦，看咱们芊素终于会动脑子了，我以为你只会吃了呢！”
　　“你！”芊素气结，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袭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芊素手里的瓷瓶，道了大谢，芊素才罢。

　　待二人回了前院，下人来报说早已有位客人，之前从未见过，不过已经等了许久。
　　芊素去了小厨里，袭月惊讶于谁会这么早的来这，心里自然多了份警惕。
　　远远的在影壁处，袭月就看见了屋里一女子的侧影，她驻足在西面的一幅山水画前。一袭绛红色的缎绣绢花留仙裙颇为惹人注意，肘间引着月白色的绫丝玉带，发饰皆是稀罕的东珠和晶莹的水晶石，但却没有让人觉得负赘和多余，倒是显得顾盼生辉，风流蕴藉。
　　这使得袭月忽的记起那句话来：“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许是那女子觉察到有人注视自己，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袭月，嫣然一笑道：“袭月姑娘，好久未见！”
　　袭月忽然记起了她是谁来，脱口而出道：“瑞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