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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九章
      筱伊昏睡了四天,焓轩也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照顾陪伴了四天四夜。
      第五天深夜。
      “唔。”小小声的叮咛,筱伊被环绕周身的燥热骚扰得不得安眠,梦中无意识的场景一遍遍地重复上演。他竭力地抗拒,偏偏身体虚脱得就像不属于自己,他只能任凭压人的黑暗将他吞噬。
      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一些奇怪的单音,模糊的声音细微到不及银针落地的声响。
      不对劲,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奇怪。
      浑身的酸痛,大脑也一片令人眩晕的空白。感觉上自己好象睡了很久,也好象是在无意识中蹉跎了漫长岁月,究竟,有久不曾见过日升月落了,又有多久没有言语了?他无法给自己答案。他不想醒来,梦魇虽然单调、孤寂,黑暗固然冷酷、骇人,但现实更令人恐惧。
      他害怕面对现实,他害怕睁开眼睛。
      固执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归到沉眠的状态,如果可以逃避,就让我逃避吧。
      好象有什么声音,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人说了好多,那些都是和重要的话,虽然他是睡着的,但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很清晰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刻画在脑海里,然后一遍遍的重复。那些话充满魔力,魅惑的嗓音带着无穷的诱惑,让他眷恋,让他忍不住想要看着那个人,问他,问他他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是不是他再也不会欺骗了。
      一点一滴的积蓄力量,摆脱梦的纠缠,让他再多一点点的勇气吧。
      终于,成功的睁开眼睛。
      眼睛轻微的刺痛,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黑暗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但不像他梦中的那么深,其中透着淡淡的光亮。环顾四周,现在应该是晚上吧?那淡淡的光华,应该是月光没错。
      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摆设,陌生的房间,他究竟在哪里?没有人,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他是一个人。刚才说话的人呢,难道他又被欺骗了么?还是,一切都只是自己痴心的奢望,自我欺骗的幻想而已?
      内心一阵绞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睛里一阵湿潮。
      自己,真的很没用!
      究竟是为了什么要醒来的?
      无声的辱骂自己。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朦胧的月华落在那人身上,颀长挺拔的身形,美丽到令人目眩的容貌,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仿佛仙界的虚幻。
      筱伊淡淡地染上微笑,他知道自己的梦是真的。
      “筱伊,你醒了?”焓轩来到他身边,声音有一丝的沙哑,近距离来看,绝丽的面容有着淡淡的疲惫。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焦糊苦腥的味道散发出来。
      好想抱住他,好想和他说很多话,想问他许多事。终究,什么都没做。筱伊没有说话,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只靠在那里,很怀念,很怀念的味道,很熟悉的气息,有种落泪的冲动。
      曾经那样的憎恨,曾经以为的背叛,以及自己因为这些而遭受的苦难罹患,都烟消云散,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在痛苦中沉浮那么久,却发现所有的幸福仍掌握在那个人手中,自己最向往的还是他的怀抱。想要恨,却根本无法恨,所有的恨积累增加,仍旧无法抵消那份爱,那份有悖人伦、却甘之如饴的爱情。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逃不开、躲不掉了,从最初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两个人一辈子的羁绊。是俘虏,是甘愿被束缚的俘虏,是知道生命尽头方可解脱的俘虏。那个人,亦然。
      焓轩用空出的一只手环着他,像从前一样,占有地搂在怀中。许久。
      放下汤药,“终于醒了,还我差点以为自己又失去你了。”
      没有语言,不敢与他对视,只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子。事件仿佛静止,静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属于彼此的空间。
      “躺下吧,才刚痊愈,你需要休息。不要再引起别的病症。”说着体贴的让筱伊躺回床上。
      知道焓轩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也不争辩,听话地躺回去,就像从前失去感觉的时候一样。不同的,纤细的小手一直抓住焓轩的大掌不放,紧贴着胸口放着。他的手变得好大,自己都无法包裹住它们。
      这是焓轩的手,筱伊这样对自己说,好久都没有握着它们了,还以为永远都无法再握住它们了呢。
      焓轩没有挣脱,任由他紧紧的抓着。
      “知道我是谁么?你这个样子真的会让我误以为你恢复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筱伊的手微微的颤抖,手心也渗出细汗。焓轩感觉到了,反手握住他,如棉的大掌把白玉般的小手严实地包住,借由手掌传递给他力量。
      “我保证,再也不会放开。”然后,低头在小手上印下一吻,作为承诺。
      得到他的保证,自己的心里暖洋洋的。很累了,却不想让焓轩离开,拽紧他的手不放,和缠人的孩子闹脾气的时候一个样儿。
      焓轩淡淡的笑了,为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没有违背他,任由两人的手指纠缠着不放,没有脱衣服便躺在了筱伊身边,两人像锁与匙一样密和着。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完璧归赵。”从筱伊的‘桎梏’中‘逃’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枚半月形的玉璧,放进筱伊攥紧的手里。
      “我知道我们还是深爱着的,我们胸前龙形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够分开。‘岚’玉还给你,要好好保存啊,再也不可以还给我了。”

      筱伊再次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却不见了,旁边的被褥仍然有着余温,焓轩的气息还留在上面。莫名的一种焦躁不安窜起,心脏不规律地跳动,慌乱得就像要蹦出来。这种心慌慌的感觉他曾经经历过,那是四年前安定城楼告别焓轩的时候。
      “不……要……”
      破碎的音符,凄厉的嗓音自隐隐生痛的喉咙里发出,撕裂喉咙的疼痛也不及心脏破碎的悲痛,他再也无力承受了。
      跳下床,身上只着白色的单衣,赤着脚、挣扎地跑出去。谁知才刚迈出第一步就因为双腿的沉重麻痹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痛。”轻呼一声,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冲撞着跑出去。
      筱伊并不熟悉繁复层进的楼阁廊道,就在迷宫一样的建筑群里横冲直撞。他的动作因为四年的残疾而缺乏协调、连贯,跌跌撞撞地又跌了好多跤,身上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他对这些全然不在意,他咬紧牙关,一次次从地站起身。我不要再失去了,他这样对自己说。
      不知道是第几次跌倒,起身的时候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抬眼,忘忧充满惊异,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筱伊,你怎么在这里?看得见了么?恢复了么?”
      “焓轩……”声调就那样的支离破碎,沉闷的低吟,哭泣似的。“带我……去找他!求你……”
      “筱伊,你冷静一点。”
      “我要去找他!”挣扎着起身,再不赶上他,就来不及了。
      “筱伊!”
      “我要找焓轩,我要……” 筱伊喃喃地说着,激动起来。
      “筱伊,筱伊!”忘忧抓紧筱伊单薄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焓轩,焓轩!啊……”
      “筱伊,已经来不及了,焓轩凌晨接到密报,已经返京了。他已经走了。”
      “不要,不要。他说再也不放手的,他说过。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筱伊激烈的情绪反弹,疯狂地挣扎。
      “筱伊!”忘忧没有办法,只得击昏他。抱着筱伊回房。

      为筱伊上好药,忘忧疼惜地看着筱伊满身的伤痕,暖暖的温柔笑容带着无奈,柔柔的传递到他的眼里。
      “你才刚好,怎么能够到处跑呢?你的身子因为箭伤已经变得很弱了。”
      “焓轩呢?他为什么回都城?他说过再也不离开我的。”筱伊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今日凌晨的密报。本来打算让我们一起返京的,可是你还需要调养,不能太过劳顿了。”
      “是什么事情要这样紧急?告诉我好么?”
      “……”
      “是不是燃矢与苍羝有重燃战火了?是不是?”
      忘忧一阵错愕,想要否定。刚开口却被筱伊制止。
      “你不必欺骗我,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筱伊低下头,泛起一抹苦笑,“正是这样,焓轩才紧急返京的,战事已起呵。事态一定已经很严重了,一定到了无可避免的地步。是不是?”
      “筱伊,”忘忧的手搭在筱伊的肩膀上,表情很严肃,“事情不完全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焓轩他不是弃你不顾,你要相信他。他曾经说过在他心里,苍羝远远不如你重要。他再也不想因为苍羝而伤害你。他还说过,说自己答应过你,无论你变得怎样‘面目全非’,他都回把你找回来的。现在,你‘回来’了,他不是做到了么?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我晓得。可是,我不想离开他。你知道么,我觉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会呢?焓轩是很厉害的啊。”
      “是啊。焓轩一定会取得胜利的,可他作战的对象是燃矢啊,他是要和我的父兄争夺天下啊。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希望哪一方获胜,他们都是我不可失去的人,无论是谁受到伤害我都不会快乐。我无法想象他们互相残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知道如果燃矢战败了,我该一什么样的心态和焓轩在一起,我更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自己的父亲、兄长!而若是焓轩受到伤害,我决不会苟活世上。”
      “所以……?”
      “我想去找他,我想去战场。”
      “筱伊,你色身体状况不允许你这样做。你的身体太弱了,贸然去战场,你会丧命的!”
      “我有那么弱么?”筱伊凄然一笑。
      “你有!去前线的路程对你来说就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可是,忘忧你要知道,我必须到战场去!作为燃矢的皇子,那是我的义务;作为焓轩的情人,那是我的责任。”
      “好吧。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苍羝与燃矢交战,并非焓轩的本意,他是要替先皇完成遗愿。还有,六年苍羝与燃矢之所以变相的交换‘人质’,其实是因为在盟会中达成了秘密的协议,为了保证协议的顺利实施,才互换‘人质’的。”
      筱伊诧异地看着忘忧:“协议?什么协议,怎么我都不知道?”
      “‘人质’会完全不知情也是协议的内容之一。而协议正是规定了两年之后的战争。”
      “什么?!”
      “没错,那一年的战争是早有‘约定’的。这听起来很蜚疑所思,但这是事实。苍羝与燃矢是当世强国,强国之间的竞争与战事是不可避免的,但为了不损耗过多的人力与财产,也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战争被‘约定’了下来。只是为了争霸。”
      筱伊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愕然的眼神看着忘忧。
      “事实却是这样。我也是在回到苍羝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如果你平安的回到燃矢的话,应该也会被告知真相的。”耸耸肩,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就是事实。真不知道当初那些人怎么想的,人质啊!很危险的!而且还是在那种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深入虎穴。光用想象都会害怕,更别说是去做!他们到底有没有考虑‘人质’的心情啊!
      “而栎氏的狙击不在计划之内,你才会意外的受到伤害。焓轩的近侍也不是没有发挥效用,只是作用不大而已。你还是……唉!所以,焓轩不是蓄意的欺骗。你要明白这个。而且,若是你想要‘干预’这场战争,你有权力知道这些。”
      所以,焓轩从前的温柔都是真的,他没有辜负我。没有欺骗,一切都是以他本来的面貌呈现在自己眼前。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岚’玉。那里在渴望着,渴望与自己的另一半重合。
      “战争已经开始了么?”
      “是,前线的战事已经打响了。”
      “这一次,没有‘约定’,对么?”
      “天底下的战争若都是事先约定的,那还会是战争么?”忘忧轻轻的笑了,带着一抹戏谑。
      “我去战场,我马上赶过去。”筱伊做势要下床,却被忘忧阻拦。
      端详着筱伊消瘦的脸庞,“你要先养好身体啊,否则到战场上也是拖累对方而已。”
      “不行,已经开战了啊。我不能够拖延了,我要阻止这场战争,我必须。”
      “好吧。本来焓轩是要我照顾你的,我看我该更加负责任才可以。我和你一起去,我来照顾你。”忘忧的口气很是无奈。
      “忘忧。”筱伊的脸上盛着满满的感激,眼睛都激动得星光闪烁。
      “不必感谢我啊。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万一有什么闪失,焓轩不会轻饶我的。”忘忧打趣地说。
      “忘忧!”筱伊羞红了脸,“你都不会奇怪,我和焓轩……”
      “有什么奇怪的,从你们认识的时候,焓轩就已经变得奇怪了,如果你们不演变成情人,那才奇怪呢!而且,你刚才可是已经大大方方的承认你是人家的‘情人’了哦,现在才会不好意思,不觉得有点迟了么?”成功的让筱伊的脸颊沸腾,白色的气体嘶嘶地冒了出来。

      筱伊看着自己□□的骏马,“胡马大苑名,峰棱瘦骨成。竹生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是这么说的吧。一眼便知是难得的宝马。抚摸着马鬃,思绪不觉又飘到四年前自己在山林间纵马驰骋的时候,从那之后,便没有再骑过马了。对于国家的责任,自己的身份,一抛下就是四年。而现在,自己竟然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去请求自己的亲人,让他们弃国家的利益于不顾,只为了让自己可以没有顾忌的与情人在一起。
      父皇,你将如何看待这个不忠不孝的儿子?
      兄长,你又将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卑鄙无耻的手足啊?
      筱伊一阵畏惧,却还是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放弃战争,对两国的人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这样安慰着自己,内心却在耻笑自己的卑劣。
      对于燃矢,自己是可耻的叛徒,因为他把心给了燃矢的敌人。纵然无可奈何,他也不想回头。
      让我,自私一回吧。
      响亮的甩鞭,筱伊的座骑仰首嘶鸣。下一秒已如离弦的强弩,冲了出去。越过燃矢与苍羝西北方的国境线,趁着夜色,融入茫茫黑幕中,失去了踪影。
      虚弱的身子还不是很适应马背的颠簸,压制住阵阵袭来眩晕,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驾驭着马儿,风驰电掣地向着燃矢军队驻扎的方向奔去。

      谒见父兄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容易。第一个浮上水面的问题,如何才能够进入军营。
      很庆幸自己没有被任何一方的巡视兵马拦阻。筱伊驱马来到燃矢军队驻扎的营地附近,驻足。他在思考应该以何种身份晋见父皇。如果以皇子的身份,又该如何证明自己是真的冉筱伊呢?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看看自己的装束,衣饰、鞋帽,都有着浓厚的苍羝风情。真的很缺乏说服力啊。
      若是以苍羝使者的身份,很符合状况是没错,可是,会对自己的游说制造障碍。
      不想让父皇说自己是背叛。
      咬咬牙,打定主意,策马前行。
      缓缓走近燃矢军营,直到被守营的军士拦阻下来。
      “我是燃矢皇子冉筱伊。我要见父皇,让开!”筱伊摆出皇子的尊贵姿态,颐指气使。
      拦路的军士面面相觑,显得有些吃惊,更多的是疑惑。半晌,才忧虑地开口,“请问,你有什么证明你皇子的身份?”
      “证明?”筱伊指指自己的头发,又比比自己的眼睛,“这头发眼睛不是证明么?”
      银蓝的发色是很稀有的,而深海蓝眸也是只有高贵血统的皇室成员才会拥有的。
      “这……”军士还有一些迟疑。眼前的这个人是很像传闻中的筱伊皇子。可是,可以因为这样就放他入营么?有点冒险啊。两军对垒,探子、奸细总会以各种方式千方百计的打探情报。
      见他们还有些困惑,筱伊灵机一动。
      “你们请一位资深的老将军出来,问题不久迎刃而解了么?”
      “是啊。”一拍脑袋,自己还真是笨啊!
      耳边一阵聒噪。
      “让开。参将大人回营。”
      筱伊皱皱眉,扭头看向旁边浩荡的骑队里为首的骑在高头骏马上英伟的男子。不期然地,与一对黑色的眸子相遇。那样的熟悉,仔细端详那人的面孔,不是言是谁?
      那人却抢先一步下马,跪叩在地。
      “殿下!不肖臣言叩见殿下!”
      “起来吧。”筱伊清清嗓子,没想到自己以为已经离世的臣子还活着。遇到熟悉的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慨。
      “是。”言起身,还是很激动。
      “言,带我去见父皇。”
      “是。”

      燃矢的皇帝尚在议事。言去通报,筱伊便走进父亲的寝帐等待。
      走进燃矢皇帝的寝帐,环视四周,每一件摆设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雄健、宽容,豪迈、奔放。筱伊忍住哽咽的冲动,心一横,跪了下来。
      不久,一个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老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筱伊。”老人威严的脸庞上参杂着一丝丝的柔情。
      “父亲。”筱伊扑倒在老人脚下。“让父亲担心,孩儿罪该万死。”
      老人一把拉他起身,拥抱在怀里。
      “儿啊,我终于见到你了,没想到在我的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到你。你知道为父的是多么想念你么?”
      抬眼,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苍老的脸,强健的父亲,竟然老泪纵横。
      “父亲!孩儿不孝!”双腿一沉,重重地跪到地上。
      “起来,快起来。”老皇帝伸手拉起他。“来,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这时外面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边嚷着,“父亲,听说筱伊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待看到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画面,禁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把筱伊搂了个结实。
      “筱伊,你回来了,太好了!”英俊的容貌,高大挺拔的身材,正是长皇子冉泽。
      “泽哥哥!”被他搂的肩膀生疼,还是微笑着面对这个从小就最疼爱自己的哥哥。
      宠爱地抚弄筱伊的长发,就像从前一样。无言的亲昵与疼爱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冉泽兴奋非常,恨不得当场给筱伊几个火辣辣的热吻。呵呵,兄弟之间的表达“爱意”的手段真是有够特别。冉泽已经不知道自己给怎样表达自己的友爱之情了,没办法,只有筱伊能让自己失态。
      筱伊感动得稀沥哗啦。眼睛不听话的一个阵儿冒水泡。
      “傻孩子,别哭了。”老父粗糙的大掌为他拭去泪水,柔声的安慰。
      筱伊一脸的悲泣,亲情的温暖,让他颤栗不已。久违的亲情,一下子塞满整个胸臆,不似烈阳的炽热,却是甘泉样的滋润沁人。
      “父亲,筱伊对不起您。”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伤害,没有脸面再面对父亲。
      “瘦了,瘦了好多。言说当时你受了很严重的箭伤,现在都好了么?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为什么四年里没有一点消息啊?”
      “父亲。孩儿不孝。”筱伊跪在地上。
      “孩儿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身子变得比以前脆弱,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当年我坠下悬崖,被人救起,但是因为吃水过多的关系,脑子变得不是很好,视觉、听觉、味觉等也都受到影响。这四年里,孩儿根本没有任何知觉,直到不久之前,才意外的恢复健康。听到父亲与苍羝大战的消息,孩儿就赶过来了。”
      “什么?你的伤势竟然这样严重?父亲都不再你身边。孩子,难为你了。”
      冉泽在一边也痛苦的攥紧拳头。
      “父亲,是孩儿不好,让父亲担心了。”
      “好啊,回来就好。你可知是谁救了你,还为你疗伤?”
      筱伊强迫自己将定决心,眼睛直直的看着父亲,“那个人是苍羝的‘安然侯’——沨忘忧。”
      “什么?”皇帝的眼里有一丝难以置信,“沨忘忧?”
      再看冉泽,也是万分诧异。
      “正是忘忧。他对孩儿很好,四年来悉心照料,若不是他,孩儿恐怕再也不能见到父亲了。忘忧是孩儿的旧识,对待孩儿就像兄长般照顾。”
      皇帝揉揉太阳穴,座到椅子上。让人无法猜测他的想法。
      “不管怎样,回来就好。”冉泽蹦出来打圆场,“父亲,先让筱伊休息一下,您看如何?”
      “好吧,你们先下去吧。筱伊。沨忘忧的人情,我们一定会还的。”
      筱伊想要说什么,却被兄长不动声色地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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