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另在左

3、丑时.甲 辛卯靠着

　　辛卯靠着它，本想躺下歇歇，忽然身上的伤马上就不客气的直钻到心眼里，生疼。辛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已经脱臼。辛卯有些发蒙了，如今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手，手就是命，她剩在世上的唯一的珍物.辛卯的眼泪疯了一般簌簌而下，但又无声无息。她咬住牙，左手握住脱臼的右手，狠狠的一推。“啊”辛卯竟自己为自己接骨，这是冒险的举动。她根本不会，外一接歪了，更是糟糕。她想不了这么多，如今困在这悬崖峭壁上，恐怕要在这老死一生。不管什么样，手废了，她毫无怨言；手好了，此乃万幸，但无论如何，都要一试，不然即是后悔一生。但钻心的痛，使她还是忍耐不住放声呻吟起来，沙哑的音色更多了份绝望，不甘。

　　大鸟被这痛苦的呻吟一惊，站了起来。看见地上，衣裳褴褛，血迹斑斑的辛卯，还努力的用惨白的嘴唇勾勒笑容。

　　“额，吓到你了么。”辛卯有些歉意的说道。

　　但此时，她能感到心跳加速，衰弱的心脏吃力的挣扎，每次的呼吸都心都像被掏空了，气管内一丝丝瘆人的冰凉，耳膜被心跳声，闷闷作响。辛卯把头向外挪了挪，尽量让自己舒服些,她忽然明白悬崖没要了自己的命，这虚弱的心脏也不会放过自己。

　　大鸟睁大了眼，低头，用喙靠近辛卯。

　　辛卯用手摸了摸喙，笑着说”：没事。"但眼前的一切骗不了大鸟，血仍在一个个伤口渗出周围的石壁也被染上隐约的血迹。它能感到辛卯的手在变凉，温度在挥散。

　　它抬起头，最后看也一眼辛卯。朝着一块尖锥般，映射着寒光的石壁突起，重重的把自己的左眼戳了进去，狠狠的，不带一丝犹豫。血顿时从石壁与眼的缝隙出溅撒出来，给石壁挂上一片的殷红。辛卯只见眼前一红，温热的血撒在手上，一阵腥味。“啊~~啊~~啊~~”大鸟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啪”的一声，一个包裹着透明粘膜，湿漉漉的小球滚落下来。

　　辛卯从没见过这么多血，从没听过这犹如尖刀的叫声，更没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呆住了，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眼泪止不住留下来，密密麻麻在脸上形成泪线。大鸟用尽了所有力气，直直的倒在了石壁上，血从左眼喷涌而出，没有要止住的意思。大鸟用喙，将身旁的包着粘膜的小球，脱去粘膜，轻轻啄出一颗如玻璃珠大小般得黑色的小球。

　　辛卯带着哭腔“：你在干什么，疯了，疯了。”哭泣让辛卯感觉心快窒息了，堵住了，四肢开始发软，大脑缺氧开始让她连睁眼都有些力不从心。

　　大鸟含着珠子，伸长脖子，想站起来，刚将上身抬高，马上又是一声闷想，接连几次。最后，它以虫般得姿态，靠近了辛卯，血液顺着颧骨沾湿了珠子。它伸着脖子，用这最后的力气，将珠子放在辛卯的手里。辛卯那模糊的神智被冰凉凉的润湿洗清，手攥成拳头，才感知到手上有一颗珠子，它的气息仿佛要一点点的钻破皮肤，然后，顺应血流，遍布整个身体。肌里在重组，心脏在转动，血液在抚摸每一个细胞，腺体加速着分泌。身上星星点点的伤痕被慢慢缝上，抹去。眼前的图像渐渐清晰，知觉通过神经末梢一点点回归。不出一会儿，辛卯竟没有半点伤口，呼吸变得平顺，世界忽然安静了。

　　辛卯坐起来，慌忙的用脏的不成样子的手拭去泪水，这才看清了，倒在面前的大鸟，只剩微弱的呼吸，一只眼满是鲜血，眼皮上的血以凝固，但新的流动的血又溢出。辛卯怕极了“：你不是不怕受伤么，快愈合呀，快愈合呀。”她赶忙想替它止血，手碰到它的眼，它的眼皮微微一颤。辛卯的泪不受控制了，眼前的画面再次扭曲，变形。忽然，手上的珠子让她想起什么似地，是它么？是它么？辛卯的心里喊着，声声锥心。辛卯忍住欲呕的感觉，用纤细的手指打开那犹如血洞的眼眶，里面红的发黑，深不见底的样子，辛卯赶紧闭上眼，转过头，将珠子放在里面。此时，大鸟连呼吸声都好像随风而去。

　　“快醒过来，快醒过来”辛卯刚到空前的无助，抬头望望这四周，尽是黄沙戈壁，人迹全无。远处没有了高楼，没有了喧嚣，犹如绝境。在这连空气都空灵着，弥漫着算是期待已久的自由的味道。隐隐的绿色，也不过是峭壁上扭曲长出的枝干。万丈之下，只是一片云烟缭绕，依稀还有哗哗的水声。此情此景，让辛卯感到除了自由，还饱含着孤独，无助。喧嚣后的宁静，更让人觉得安静的害怕，因为曾喧闹过，才知安静是什么。

　　大鸟的血流渐渐变细，直到不成形。呼吸也渐渐有力。最后奇迹般得站了起来，那黑色的小珠，从眼皮底下滚了出来，落在辛卯的身旁。辛卯看着它欣喜若狂，，脸上还带着道道泪痕，当这时的笑容显得特别灿烂。大鸟的左眼没了，换来了一层软塌塌的眼皮，乍一看，一定会被吓到。辛卯不禁伸手去摸摸那里，大鸟顺意的低下头，侧过头，将头轻贴辛卯的手。紧接着，将黑色的珠子捡起，放在辛卯的的手上。

　　“它的功效真神奇，但它是你的”辛卯推脱

　　大鸟毫不理会，呆呆的看着辛卯。现在，它只剩下一只眼了，却依旧炯炯有神。忽然，一滴泪从眼眶内流出来。

　　“它回不去对吧，这是你的左眼珠。”辛卯感动万分，世上能为自己这么做的有几个，答案辛卯心里清楚。大鸟是唯一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我认识不过两日。谢谢你。”

　　大鸟不会说话，呼呼而过的风却在低吟：我已认定你为主人，理所应当。辛卯会心一笑，将左眼珠揣在怀里,尽管心中千百个不解，但心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心告诉她相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