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看得见》司徒丫丫

7、六

　　独自一人跑到了操场后的那片树林，因为胃实在痛得受不了，我用手顶着胃部蹲了下来．今天是周末，这里不会有人来，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为什么伊藤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给你，刚刚我都看见了，我替伊藤向你道歉。”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给我递纸巾，这倒让我有些不知道所措。
　　我抬起头，面前的人是承宇，他也很配合地蹲在了我身边，看见他，我当然是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委屈，索性扑在他身上惊天动地了起来，我的举动的确很没风度，承宇傻得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过了好久，胃不再痛得那么厉害了，我也哭累了，终于缓缓站直了起来。承宇如释重负般大喜：“哭完了，痛快多了吧。”
　　“痛快？！你居然说痛快！我是很不爽，非常不爽，极度不爽！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倒不是针对承宇的话，只是刚刚的事情的确让人不可原谅。
　　承宇的表情又开始严肃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别再计较这件事情了，让它过去吧，就当没发生过，可以吗？”
　　“让我忘记？我决不原谅！承宇，你不用再帮他道歉了，说更多次我都还是会介意！”我满怀对伊藤的“仇恨”很坚决地说，不过，更让我生气的当然是蕊田田这个挑起事端的人。
　　“我这次说的不是伊藤，是……蕊田田。”承宇用越来越小的声音把整句话说完，不过听的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很郑重。
　　“她？你……”这回伦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是的，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希望就这样让它过去吧。”承宇又向我提出请求，语气都像是在哀求了，叫我应该怎么办呢……
　　“承宇，为什么啊？难道……”我以一向自信很敏锐的直觉做出判断，当然我不是很确定，所以希望能从承宇口中得到证实。
　　“没错，田田喜欢伊藤，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知道。她只是太敏感，不希望你介入，用的方式又不太合理，所以……希望你可以保密。”承宇肯定了一个我早就已经肯定了的事实，但这不是我想要证实的。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说，可是，你这样不是很傻？”我用试探的口气继续和承宇周旋。
　　“我知道，但田田只是想追求她希望得到的感情，这也没什么错啊，所以拜托了。”慢慢的，我越来越肯定我的猜测，可是，承宇，她的追求没有错，我的追求就注定要被排挤吗？
　　“事情我可以不说，但我不会原谅蕊田田，如果伊藤也喜欢她，她这样做还情有可原，可是伊藤的感受你们是否都清楚？”我打算向承宇坦白我的感觉，我不想所有的难受都一个人忍着，还必须面对着蕊田田得意的眼神假装无事。
　　“这，我知道伊藤现在还不喜欢田田，但毕竟大家这么多年好朋友了，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今天伊藤会选择相信田田而不是你。田田对伊藤一直都很关心，这几年伊藤伤心难过的时候，田田总是在他身边陪他，这和我对他的友谊是不一样的。”承宇啊承宇，我知道你喜欢蕊田田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可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啊，不争取自己的还要我也和你一起放弃。
　　“够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我知道承宇说这些是故意的，他希望我知难而退，但莫名心还是不舒服地抽动着，我也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他还对我说这样的话。
　　“司徒，我只是想告诉你，伊藤是不可能离开田田的，他们在一起会很合适。你……”
　　“够了，我听够了，你口口声声说田田追求自己的感情是没错的，难道我去喜欢伊藤就有错了吗？没想到，我一直当做好朋友的人居然会这样对我。是，我笨，我比你们每个人都笨。”我打断承宇的话哭着转身跑开，他没有再追来。
　　回到家里，没有人，爸爸妈妈去别的省出差，留言说过一个月回来，自我懂事以来，已经习惯了他们不在家一个人的生活了。可是今晚，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我多希望和爸爸妈妈坐在餐桌前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晚饭。想着想着，眼泪又不争气地爬了出来，我没有吃饭，没有听音乐，没有看电视，甚至没有去洗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
　　我到底应不应该该继续喜欢伊藤。如果他真的很依赖蕊田田，离不开她，只是因为一向比较孤僻傲慢说不出口，那我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个爱献殷情的小丑。他们的话和他们的行为，他们的态度，是否这些已经足够让我识相地退出，还有为什么承宇说这些年伊藤在难过，他有什么事情我还不知道或者不可以告诉我吗？好烦……
　　也许是想累了，也许是哭累了，不只不觉我倒在竹椅上睡着了。醒来时不清楚是几点了，但看见市中心依旧光芒四射，我知道１１：００还没到。我是被雨水“浇”醒的，或许不应该用这个字，因为雨下得并不大，但此时在我看来，连天都在这般落井下石得捉弄我。
　　感受着雨在体表的蔓延，我忽然想起第一天认识伊藤的那个雨天，那时候我无家可归但很开心，现在我住在硕大的房子里心却凉得彻底。为了不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我决定出门走走。
　　我换上第一天认识伊藤时的那套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裙，拖上一双拖鞋就出门了　。我没有带伞，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路上的行人不时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惶恐，好象我不是地球生物似的。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想，这小姑娘看上去挺那么回事儿，可惜脑子不好使。我头一次不顾及自己良好市民的形象，在人前让自己如此狼狈。想不到伊藤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我和他注定没有结局，那么我的痛苦从此刻开始将无法停止……
　　走了好久，在感觉还没有麻木之前我意识到自己真的累了，脚上都快起水疱了，于是我就在人民公园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天知道我在干什么，居然在这种地方若无其事地坐着休息，而且天还在下雨，我无力地将头埋在膝盖上……
　　忽然我听见了占据我整个大脑的两个字“伊藤”，还以为自己是疯了，竟然会因为太想他而出现幻听，不过残存的那点理智告诉我，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
　　“伊藤，１０月的晚上还挺冷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是有点，你冷了？要不要衣服？”
　　“不用了，我不想把你冻着了，和你撑一把伞我已经很温暖了。”
　　“不早了，要不回家吧。”
　　“恩，好吧，不过我送你吧，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不用，我是男人，不需要送。”
　　“这和男女有关系?”
　　“没关系吗？”
　　“恩，答对了，没关系，呵呵。”
　　“呵呵，好了，那就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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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远去的声音，我的心好痛，是天意？是真的在暗示我，他们很合适？为什么出来逃避，却偏偏要遇到他们两个如此甜蜜……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街上渐渐没了人，我拖着湿哒哒的一身衣服回了家，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