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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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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彦一路加速,刚刚转过街角,安然单薄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还真没走。”停稳车,抬起头,准备下车,竟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大力甩开安然的一幕,眉头不自主的紧皱起来。
红灯突然亮起,车辆在两人间川流不息。
苏梓彦静静的站在马路这头,眼神无焦距的向前望着,没有表情。直到红灯转了绿灯,然后就兜兜转转了几次,苏梓彦依旧站在原地,行人投来好奇的眼神,可是他仍然平静的朝安然的方向看着,却没有要向她走去的意思,甚至目光都并没有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终于停止了哭泣,将头放在手臂上,呆坐在寂静的马路。在她的眼里,没有路人的存在,没有车辆的存在,蜷缩在自己的世界,孤独而又无助。要怎么样才能忘记他,忘记第一次收到他送玫瑰时激动的神情,忘记第一次和他接吻时的漫天樱花,忘记和他一起变老的约定。。。。原来一切都敌不过这世俗的世界,敌不过。
“哭完了,那起来回家吧。”苏梓彦缓缓向安然走来,温柔的说道。
原来他在等,一直在等她流完最后一滴眼泪,他不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让她这么释放吧,然后再遗忘,虽然很难,苏梓彦在心里这样想着。
安然没有动,甚至连头也没有抬起。苏梓彦有些着急,“这样会感冒的,今天不是才晕倒么?”说着伸手握着安然的双肩,轻轻将她拉了起来,“我送你。”
安然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没有知觉的牵线木偶,静静跟着苏梓彦坐上车。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除了寂静还是寂静。苏梓彦通过前视镜,悄悄看了看身旁的安然,只见她的头偏向车外,眼睛紧紧闭着,“也好,能睡着或许也是好事。”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停下车,从后座中拿了外套轻轻的披在了安然的身上,然后坐回自己位置,准备开车。
“我和他分手了。”安然依旧闭着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原来她并没有睡着。
苏梓彦装作没有听到,目不斜视,单手握住方向盘,发动引擎,专注的开车。
安然也不在意他的无反应,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一人的独角戏里。
“这是他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说着,熟练解下系在脖子上的丝巾,缓缓打开车窗,左手优雅的伸向窗外,本就只是轻夹在指缝的丝巾,顺着风,像只轻盈的蝴蝶离开了安然的手,向后飞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在车灯早已远去后,飘然坠地。
“一切都结束了。”
安然站在门口,悄悄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刚才在楼下看到家里已是一片漆黑,暗自庆幸,“还好,妈妈已经睡了。”这样就不用在接受她无尽的盘问。
“哇,你怎么才回来,等得我都睡着了。”安然刚打开门,楼莲香就嗖的从沙发上做起来,大声说道。
“没什么,加班。”安然脱下外套,赶在楼莲香之前躲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才第一天加什么班啊?喂,你把门锁着干嘛啊?这孩子,我给你熬了汤,现在给你盛来。”说着朝厨房走去。
安然听到这,心里发酸,风雨过后只有家才是港湾,所有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可是她不能开门,她害怕自己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也要崩溃,不能让妈妈陪她一起受苦,不能。
楼莲香端着汤碗,敲着门,“好了,出来吃吧。”
屋内没有任何回响,她走到门口,接连敲了好几下门。
“安然,出来吃东西。”
“我今天才做的。”
“安然。”
依旧只是自己声音的回响。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可惜了这汤了,上等的莲子。”终于楼莲香放弃敲门,连连可惜的离开。
她以为是安然上班太累,却不知道此刻门里的安然正抱着被角,经受着深渊般的煎熬。
三周后。
距离那一晚,已经三周。不长不短的时间。安然仿佛已经忘了有关那晚的所有事情。每天按时上班,笑容永远保持在脸上,尽心做好每一件事,当然也包括照顾苏梓彦送的那盆雏菊。唯一不同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晚一别,和苏梓彦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不认识的阶段,每每相见,安然本想出于礼貌的打声招呼,可苏梓彦总是像不认识般的匆匆走过,演变到最后,则是相互忽视彼此的存在,只是安然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隐约浮现。
“小芩,我下楼查房了。”安然穿好护士服,向电梯口走去。
这时刚上班不久,医院的人还不是很多,整个电梯就安然一个人,突然无预兆的想起当天和苏梓彦一起坐电梯的情景,不自觉地浅笑起来。
“叮。”电梯门打开,有人进来。
是苏梓彦。
安然瞪眼看了看,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手里拿着病例,按下键后,便笔直站在一角,继续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根本没有理会身边的那个人。相比苏梓彦的冷淡,安然则显得十分不安,她做不到假装不认识,内心彷徨不安,“打招呼”“不打招呼”,两个声音就这样交织在心里呐喊着。
“豁出去了。”终于下定决心,“苏。。。。。。”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安然看着门口的两个人,终于相信世间真的是有这样巧的事情。
这两个人,一个熟悉至极,一个陌生至极,但都改变了安然的生活。
是陈民浩和白氏集团千金。
陈民浩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不说一语。
安然的心还是不争气的痛了起来,虽然一直告诫自己这个人不值得,可是。。。突然间,像是受到了刺激,把手轻轻搭在了身边苏梓彦的手臂上,显得异常亲密,眼睛却不动的盯着陈民浩,似乎要将他看穿。
“呵,这么快。”陈民浩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冷哼一声。
“怎么了,你认识?”白小姐疑惑的说道。
“哦,也没什么。”陈民浩有些尴尬,避不开安然的眼神,顿了顿,“大学同学而已。”
直到现在,苏梓彦才从病例上缓缓移开目光,抬起头,其实刚才安然突然挽着他的手臂,心中有些诧异,但他能感受到她求助的力量,此刻,看着那个说话的男子,顿时便想起了那晚,“原来如此”苏梓彦想到,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狡猾的笑,然后抽出自己被挽着的手,顺势搭在了安然右边的肩头,将整个瘦弱的她搂在了怀里。
顿时,安然整个身体一颤,她的无意识竟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对面的陈民浩更是百感交集,眼中含着复杂的神情,嫉妒、惊讶、愤怒、隐忍。。。。。
与这暗中较量的三个人不同,白小姐根本没注意到这电梯中的暗潮涌动,只以为眼前这位女子是民浩的同学,嗲声道,“我们是来做婚前检查的。”然后从LV包中抽出一张红得刺眼的请柬,递给安然,“下个礼拜是我们的婚礼,欢迎来参加。”一脸娇羞,看得出此刻她的幸福。
安然茫然的接过请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身旁的苏梓彦,温柔的看了看安然,转头绅士般说道,“祝福你们。”
“那我们先走了。”一对所谓的碧人相互搂着腰下了电梯,不知是走向幸福,还是痛苦。
电梯门再次关上,苏梓彦笑容瞬时消失,手臂自然的收回,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病例上,不发一言。
燥热变成了冰冷。
安然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抽干了所有气力,背靠着电梯,紧握着手中的请柬,想要收拾混乱的心情,却始终是剪不断理还乱。就想这样无止尽的下降,没有忧愁烦苦。
在不知多久后。
“你是想被投诉,还是自己想辞职?”苏梓彦淡淡说道。
“嗯?”还在迷惘的安然缓过神来,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们已经上上下下了十次,从1楼到15楼。”他学着安然背靠着电梯,双脚交叉,显得闲适自然。
“啊?”只听见电梯内一声嚎叫。
安然家。
下班早早回家的安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下个礼拜是我们的婚礼,欢迎来参加”。
“啊!!!程安然,你要学会坚强!!”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一键一键的拼写,写了删,删了写,只是在通讯录里,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直到看到他的名字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一闭眼,“就是你了。”然后,重重得按下了发送键。
苏家。
苏梓彦洗完澡出来,擦了擦还未干的头发,泡了杯咖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间还会给自己泡杯咖啡,也许是习惯了吧。坐到书桌前,轻轻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望着里边的项链出了神。其实项链和盒子的华美并不相称,反而很单调,只是一个锁形的坠子,但看的出它对苏梓彦却是十分重要。
手机突兀的想起。
放好项链,左手端起咖啡,右手拿起手机,打开,蓝色的屏幕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麻烦你假扮我的男友,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谢谢。”
落款是——程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