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澜》西楼雅

2、清秋

　　我，左清秋，相府的仆役，公主府的侍卫，当朝宠妃的亲弟。
　　清秋，一朝洗清秋，冷落清秋。
　　谁言清秋，何堪清秋。
　　十一岁，皇家围场，惊鸿一瞥，我看到了长安城中的焦点，皇室的宠儿，长宁公主。她男装扮相，明眸皓齿，英姿焕发，骑射冠绝。那一年，我还不懂情为何物，心却已被她占据。
　　十三岁，长安京郊，柳絮纷飞。一纸皇榜，长宁公主擂台招亲，传遍大江南北，全国贵族子弟蜂拥而至，集聚长安。擂台之上，垂帘之后，她崭露头角，以文会天下英杰，文采绝佳，高贵从容，引无数英雄竞折腰。那一年，我代主比试，获胜已在意料之中，因为我是为她而比，为她而战，即使她不可能成为我的新娘。
　　同年，长安城里，十里红妆，公主府中，张灯结彩。公主出嫁，皇帝皇后为座上宾，满朝重官皆捧场，何等尊贵，何等荣耀！我是这片红色喜气中唯一的不和谐。崭新的宫服，沉重的凤冠，她除了美丽便是尊贵与不可企及。酒席之上，觥筹交错。昔日多情女子，今朝为情复仇，知书达理的笑容下隐藏的却是穿肠毒药。酒罢，新郎饮恨酒泉，徒留下一室惊惶。帝后震怒，她冷然视之，拂袖而去，整件喜事沦为荒诞之谈。那一刻，我知道她从来没有爱过那个已经成为她驸马的相国公子。有一种快乐在我心中滋生。
　　十五岁，长安灞河河畔，公主府，春风红遍了花海，绿长了垂柳。我已是她的随身侍卫，朝夕相对，却咫尺天涯。看她对弈品茗，抚琴弄剑，既有知足，又有奢望。春日不道长，闲等明朝月。公主府俨然已成翰林别院，结交天下贤能之士，吟诗作对，舞文弄墨。十七岁的她，锋芒毕露，惊世才华，无人可及，世人皆感叹有女当若长宁。
　　十七岁，我离开公主府。初识情滋味，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我知道，今生除了她，当朝最尊贵的长宁公主，我的心已容不下其他人了。身份的差距，年龄的差距，阅历的差距令我裹足不前。我，才华横溢，允文允武，奈何不知伯乐何处。我不贪名利，却追名逐利。可怜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长姐一朝入侯门，满门皆富贵，我北征平乱，以不及弱冠之龄，名扬塞北。
　　二十岁，我平定突厥，凯旋而归，封号定国大将军，福及长姐，人曰左氏一门皆英才，嫁女当选清秋。我依然情系一处。
　　二十一岁，我化名赴考，荣登榜首，震惊朝野。从此弃武从文，加官进爵，与她共为长安城两则传奇。二十三岁，我位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扬天下，功高震主，到达事业颠峰，与她势均力敌，足以匹配。我以为上苍眷顾，我的幸福即将到来。策马狂奔，驱向我与她的未来。
　　却不知，有一种说法叫作冥冥之中注定，□□，精神的双重折磨叫我几乎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