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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月色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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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地照着北京城,夜风中隐约传来微弱的更鼓声,除此之外,四下一片静寂。一队御林军刚刚巡过,近几个月来,连续几家官户被盗,查来查去都弄不出个头绪,别说找回失物,就连贼影子都没见过,只是从现场的靴印判断出是两个人所为,便称为“京城双盗”,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两道黑影燕子般的从墙头上一掠而下,似乎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了,穿街过巷,飞檐走壁,毫无阻碍。不一会儿,躲过一队御林军,便跃上了一座侧墙头。这应该是皇亲级的大宅,檐牙高啄,院里的花木错落有致,屋舍俨然,这不落俗套的庭院却没有多少守卫。
“臭小子,这是哪家啊,好象比我们还‘朴素’,不会搞错了吧?”俞菀璇压低声音道。
“怎么会搞错?这才叫老狐狸。别看他门面朴素,书房里宝贝多着呢。”羽皓拉了拉蒙面的黑巾,“快点!待会儿那些御林军巡回时就泡汤了。”
两人跃下墙头,狸猫般的穿过花影扶疏的后园,最后一间房独自掩在花木中,俞菀璇忽然注意到,这边的树木与花园中不同,周围都是玉兰树,暗香浮动。
“璇姐,楞什么,快点进来!”羽皓已拧开门上的锁,闪身进去。
不知为什么,一进到屋内,总能感到一股严肃的气息,也许是这里的摆设过于整齐吧。一排排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屋中的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就是厚厚的一叠案牍,这不象一般官宦的藏宝之地吧?
“璇姐,快,宝贝在这边!好象还挺值钱的。”韩羽皓正站在书架后一个闲置的架子前,果然,架子上摆的那些玩意一眼看上去便知价值不菲。
“哇,这老头够大面子,这些可都是皇宫的珍玩啊,要是出手绝对可以赚翻了。”韩羽皓兴奋地把珍玩小心地装在一个布袋中。俞菀璇的手触到一只玉器时,立即警觉起来:上面有少量的灰尘,连书架都一尘不染,宝贝上怎么会有灰尘呢?
俞菀璇停下了手,问道:“这到底是谁的官府啊?“
“和亲王府。”羽皓正忙着,漫不经心地回答,却没有发现俞菀璇的神色巨变。
和亲王府?!这里居然是和亲王府!和亲王,纭离夫人,陈年的记忆蓦然翻出脑海,上天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她曾发誓永不踏入和亲王府,可是阴错阳差,她还是以不同的方式进了来,或许有些东西是永远无可逃避的,比如血缘。
俞菀璇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只乌竹笔,借着幽暗的月光在宣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韩羽皓拿够了宝贝,一转身却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来,轻声叫道:“璇姐,你不是打算把咱俩的大名留给他吧?”
“不关你事,拿够了吗?走吧!”俞菀璇声音冰冷,羽皓不由打了个寒战,只见她把那只乌竹笔往地上一掷,坚韧的笔杆即时折为两段,然后独自走了出去。韩羽皓一楞:璇姐今天怎么了,这么不对劲。
一路上俞菀璇什么话也没说,也不警惕周围的动静,幸好直回到玉诗楼也没发生什么事。关上门,羽皓背着布袋靠在门上,长吁一口气,他可被俞菀璇的举动吓坏了。
蓝衣女子依旧侧坐在窗台上,背靠窗棂,怀里抱着一坛新开的酒,仰望着窗外墨蓝色的苍穹,许久都没有低下头。
看她这样,羽皓都没心情玩赏他的战利品了,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璇姐?”
“我没事。”俞菀璇动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真的没事?咱俩都十几年兄弟了,有事你瞒得了我吗?”
羽皓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自和亲王府回来后,她就变得那么消沉。他们自小相识,一起流浪,除了那年清明他偷偷跟踪看到她到她娘的坟前上祭时有过这种表情之外,至今从未见过其他时候她有这般落寞。
“我只是想喝酒,你先出去吧。”
“璇姐。”
“出去!”蓝衣女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衣襟和衣袖都湿透了,一身烈酒味,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羽皓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枉然,关门前叮嘱了一声:“别喝死了,省得我花钱帮你买棺材。”
那臭小子终于走了,屋子里安静如死,喝了那么多最烈的酒——“忧愁几许”却还是清醒得很,“忧愁几许”果然酒如其名,“痛饮千杯心未醉,化为忧伤几许愁”!
心中有碍,难道就不能一醉解千愁么?
旭日刚刚升起,园中的花草上闪烁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和亲王府的家丁们都忙开了,每天这时,王爷都会到书斋处理朝政文件,所有的家丁见到他都会肃然起敬,着不仅是因为和亲王府严格的规矩,更多的是对他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态度的尊敬。
和亲王走到后院清静的书斋前,他不禁怔了怔,书斋门上的铜锁已然打开,难道有人来过?但平常为了静心看书,没有准许任何人是不能进入书斋的。难道是贼?近来很多朝中官员接连被盗,守皇城的御林军统领换了几位还是未能抓到盗贼,朝廷正为此事烦恼。
想到这里,和亲王连忙推门而入,没有一片狼籍的景象,书架上那些他视如生命的书没有被盗或撕毁,但他书房中的珍玩却不翼而飞了。和亲王稍微舒了口气——只要书没事就好。
他走过去细细查看周围的环境——果然是个高明的盗贼,居然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不由心生一股怒气,盗贼如此猖狂,御林军统领换了几任都无济于事,到底是盗贼太厉害了还是朝中官员只知玩乐而不理政事呢?
他要上奏朝廷,提醒皇上朝廷正在败落啊!
转到桌前,他才赫然发现,桌上的一张宣纸上有字迹,和亲王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后,全身不由一颤,向来沉稳的他手指也不住地抖,仿佛那纸上生了刺一般,许久也不敢碰那纸一下!那是一首诗,无题无名:
杏花烟雨江南春,
揽月亭中两情盟。
鸳鸯戏水平湖上,
小楼依旧醉清风。
难道是她?是那个有着南方姑娘温柔同时骨子里兼具北方女子骄傲的俞湘。十九年了,她销声匿迹十九年后出现,他该要怎么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