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黄药师

1、第 1 章

　　梦 游
　　梦游症，也叫夜游症，是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做着一些平日里强烈想做的事情。这种情况在人群中虽然极为罕见，但自古以来的典藉上就有记载。《三国演义》中，曹操害怕别人刺杀他，就说他会在梦中起来杀人。一天曹操正在午睡，被子掉落下来，卫士好心，把它拣了起来盖在曹操身上，没想到曹操翻身起来拔剑就把那个卫士杀了。睡醒后还假装痛哭流涕。
　　《唐宋传奇》记载的一个故事更是离奇。说的是唐朝武则天年间，刘幽术在朝邑当县丞，一次晚上回家，路过一座寺庙，听到庙里有男女欢笑声，趴窗子一看，见自己的妻子正和一群人在喝酒说笑，他很气愤，用瓦片仍了进去，里面的人一下就不见了。他赶回家中，见妻子正在睡觉，醒来后说自己梦见在一座庙里和一群不相识的人喝酒，被人仍了石头就惊散了。所说的情境竟与他见到的一模一样。
　　□□时期，曾流传一则消息，说某医学院解剖室的尸体晚上经常被人偷吃。经查后，竟是本校最漂亮的女教师干的。原来她因为长期对死尸产生恐惧，生理发生变态，致使睡梦中到解剖室里吃死尸。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后，吓得了差点死掉。病好后便调离了医学院。以上三则都是书上记载或是传说，下面我所要讲的却是我自己耳闻目睹的真实故事。
　　年青时，我曾下放到山区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里有一个小村庄叫剑岩村，它背山面水，风景幽美，山上有块大石头，形如一把宝剑，直插蓝天，村子也因此得名。
　　村里住着一户人家，只有父子二人，父亲年迈体衰，老伴早死，儿子在村里的砖窑场做工，每日早出晚归，家里一切忙活都是老父亲在做。
　　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吃水是必需到河里或者是井边去挑的，有的家住得离水源较远，山村的路又高低不平，挑水就成了强劳动。儿子见年迈的老父每天挑着百来斤重的水桶吃力地在山路上摇晃着，心痛得不得了，可自己早出晚归，根本帮不上忙，心里只有干着急。
　　一天，老父亲准备挑水时，发觉水缸的水已是满满的，他以为是儿子上工前挑的，也没在意。可三四天来，天天如此，他心疼儿子，便对儿子说：“你这样会累坏的，水还是我来挑吧。”
　　儿子奇怪的说：“我没有挑水啊？”
　　那会是谁挑的呢？也许是邻居家帮的忙吧！可问过邻居，大家都说没有。而且连续半个多月来，天天如此。父子俩既感激帮他们挑水的好人，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好事。
　　一天深夜，老父亲突然被一阵惊叫声惊醒，睁眼一看，外面正下着大雨，雷鸣电闪的，十分吓人。他赶紧叫儿子，可儿子不在，而传来的惊叫声又很像是儿子的声音。他赶紧披上蓑衣，打着手电循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声音是从村东头的井边传来的，当老父亲摸到井边时，只见他的儿子趴在地上，两只水桶倒在身旁，有一只已经散了箍，一根扁担摔得老远。老父亲赶紧把儿子扶回家中。
　　原来，做儿子的见老父亲天天那么辛苦，很是过意不去，但自己又确实没有时间帮忙。为这事，他日思夜想，以致睡梦中起来挑水，第二天自己还不知道。
　　那晚，睡梦中他又挑着水桶去挑水，天正下着大雨，路上很滑，当他挑着水往回走时，一脚踩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这下子他惊醒了，见自己正躺在荒郊野地里，四周一片漆黑，大雨如注，雷电交加，山象猛兽张着大口，树象巨人张牙舞爪，吓得他惊叫起来。
　　他回去后，足足病了半个多月才好
　　以上我所讲的是一个人梦游的故事，下面我再讲一个更加奇特的故事，那是全家八口人一起梦游。
　　大茅山脚下，有一个村庄，叫做张阪村，全村有四十多户，都以种田为业。村后住着一户人家，户主叫张长根，妻子叫梅新兰，夫妻都已四十多岁，有二男一女，父母都还健在，还有一个八十多岁老祖母，一家大小八口人，四世同堂，生活过得很安逸。
　　山区农民的生活仍然保留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古老习俗。天刚朦朦亮时，男人就下地干活了，妇女则在家烧饭，洗衣，带孩子。当晨雾还没有飘散之时，家家户户的房顶上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而饭菜诱人的的香味就能把男人们招回家来。
　　但张长根的家却与别人不同，他们一家是从来不吃早饭的。人家问他为什么不吃，他们都说肚子不饿。可大家也没见他们前天晚上多吃什么。
　　农村的粮食是以人口数定额分配的，一年按收成的季节分两次发放。各家各户都备有谷仓储备分来的粮食。大家对如何支配自家的粮食心中都有数。按说，张长根一家既然没吃早饭，粮食就应该多出来，但年底一算，并无剩余。这事不仅村里人感到不解，就是张长根一家也讲不出所以然来。
　　有好事者为了找出其中的秘密，特意在他家周围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秘密被揭开了。
　　这天白天，张长根一家和村里的人一样，也是吃了中饭后又下地干活，然后回家吃晚饭。并没有什么异常。好事者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晚上了。
　　农村的夜晚是静谧的，不象城里的夜生活那么五彩缤纷，而为了第二天早起，晚上是熬不的夜的。因此，入夜不久，家家户户就陆续关门闭户，早早睡下了。
　　丘长根串门回家后，也关了门熄了灯，一家大小先后睡下。整个村子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小孩夜啼声。
　　夜深了，一弯新月斜挂天边，稻田里蛙声此起彼伏。山区的秋夜已有一些寒意，有些人打熬不住，瞌睡连连，打了退堂鼓。但还是有一些人坚持下来。
　　凌晨三点多钟，丘长根的房里有了灯光，不久，见他开了大门挑着水桶出来；接着，他老婆起来刷锅煮饭；大孩子也醒了，抱着一捆木材在院子里劈；老太婆端着猪食到猪圈里喂猪；一会儿，小孩子哭了，便见女孩子抱出弟弟在哄着；老头子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烟；西边房间里传来了老祖母咳嗽的声音。不久，饭煮熟了，全家人便围着桌子吃饭。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吃完了饭，洗了碗，收拾好了东西后，又睡下了。
　　天亮后，邻居家起来烧饭作菜，他们就直接下地干活了。
　　秘密侦破了，村里人都笑他们。可是丘长根一口否认，他老婆也说没有，问老人小孩，他们也都讲不知道有这种事。
　　这可使村里人纳闷了，按说他们也用不着隐瞒大家啊？可这又为什么呢？
　　最后，还是丘长根一家自己解开了这个疑案。
　　那天深夜，他们一家又象往常一样全家都起来挑水、喂猪、烧菜、做饭。吃饭的时候，小女孩不小心把碗摔到地上，“叮当”一声响亮，把全家吓了一跳，他们相互瞪大眼睛，突然都大哭大叫起来，各自奔到自己床上，直坐到天亮，饭也不吃了。
　　自此以后，丘长根一家也和村里人一样，天亮后才起来烧菜做饭。
　　原来他们全家都是在睡梦中起来做这些事的。
　　这种全家梦游的现象真是古今奇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