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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怎么是个男孩子? 圆月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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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升上梢顶的时候,沈慕寒轻轻抚了抚手中的宝物,待月()晕渐渐发红时,沈慕寒将其置于小院的石桌上,一只莹润无暇的玉兔在月光的笼罩下,越发剔透可人。沈慕寒轻点玉兔娇小的鼻尖,道:“你还不出来么?”
轻柔的月光逐渐凝结成束,聚拢到玉兔雕琢传神的一双碧眼中去,玉兔周身逸出光亮,掌心大的莹白玉兔转眼化成一个孩童,跪伏在石桌上,脸颊贴在双手上,黑发垂地,肤若凝脂,还未看到面孔便轻动人心弦。
沈慕寒抚上玉兔的脊,触手而及的是散发着温热的滑腻,像他多次将其置于掌中盘赏时的质感,小玉兔感受到抚摸,轻轻低晃动身体,沿着脊柱望下去,竟有一团绒绒的尾,沈慕寒看了不由好笑,收了手站在一边,小玉兔失了抚摸,不由“啊”了一身,抬起脸来望向沈慕寒,一双浑圆的双眼流出娇憨可怜的神情,圆圆的一团尾巴一颤一颤地惹人发笑。
“你倒是个不怕羞的孩子。”沈慕寒抚摸他稚嫩的脸庞,“从今往后,你便一直陪伴于我吧。”
沈慕寒出身于镶城的久负盛名的盘玉世家,盘玉,是养护玉器的方法,通过人体的温藏和长时间的摩挲的方法,使色泽晦暗或者长期埋玉地下浸入色沁的玉石整旧如新,恢复本性。沈慕寒是家族中杰出的代表,年纪轻轻时便学会了盘玉的最高境界——意盘。意盘不同于世上通用的武盘与文盘,他要求盘玉者有坚毅高尚的品格,在盘玩的过程中,不断的从玉的美德中吸取精华,养自身之气质,再将精气反馈回玉器本身,久而久之,可以达到玉人合一,通灵高尚的精神境界。
经他手盘出来的玉器无不成为稀世珍宝,广受藏界热捧。经过长期的意盘,沈慕寒已经达到了能够探究玉器精魂的境界,而长期浸染也使得沈慕寒对玉器越发的痴迷,从此时间万物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家开的珠宝铺的看到这枚玉兔,当时这只玉兔被摆放在众多行色不一的旧玉中,然而沈慕寒一眼就看到了它,这只玉兔身上布满斑驳的沁色,沁色呈酱紫斑,能显出这种颜色的色沁,说明这块玉受过血浸,且加以地气所蒸,沈慕寒不由伸出手去触碰,当他将这只玉兔摆到手心,对上那一双被沁成枣皮红的双眼时,心里“突”地颤了一下,瞬间晃了神。这只看起来似乎没有精魂的玉兔已然有了元神,沈慕寒的心突然就泛起了涟漪,意盘者,多少研习过道术,沈慕寒想起了古人有梅妻鹤子,不由动了心思,他轻轻摩挲手中的玉兔,鼻尖对鼻尖轻道:“从今往后,便由你来陪伴我了。”
沈慕寒用自己白色的棉布中衣缝了块口袋将玉兔装进去,贴身佩戴一年,并命人到城外的翠君山上休了一座院落,一年后,沈慕寒感到包在白布袋中的玉兔已经暖化,便携带两名小厮一起搬到翠君山上。翠君山风水灵动,崖峭壁陡,易采天然之气,沈慕寒搬上来更是日夜不间断地盘养玉兔,互通精气,尽三年之力,终于赶在山脉之气与月光之灵交汇的时刻盘出了此玉莹润无暇的品相,他捧住小玉兔的脸,感叹这精细的面庞果然只有美玉可化。
小玉兔抓住沈慕寒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感受这熟悉的温度,磨蹭了两下后又隔着沈慕寒的指缝偷偷望出来,不愧是上好的白玉雕出的兔,一双明眸灵动润泽,清亮亮地就照进了人的心里。沈慕寒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天生就如月牙般微微地弯着,即便不做表情的时候看上去也是一双盈盈笑意,笑起来则弯得更深,那双眼似活了过来般能言语说笑,嘴角上那风流倜傥的一勾教人看得周身舒畅,心安愉悦。小玉兔被这样的笑容蛊惑,它轻轻拉开沈慕寒的手,对视良久后开口道:“我认得你的。”
“是,我是你的主人,我叫沈慕寒。”
“沈慕寒?”
“对,沈慕寒。”沈慕寒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可以被人叫得如此动听,不由得回味地重念一遍,然而他还没回味完便被打断。
“不对,我的主人叫刘奚。”
“刘奚是何人?”
“是雕刻我的人。”谈到昔日的主人,小人儿跪坐起来,神态也显出了认真和恭敬。
沈慕寒的双眼随着小玉兔的起身微微眯起,他将玉兔散乱的头发理好,将他抱起来,不由得愣住。
“你怎么是个男孩子?”
沈慕寒震惊地顿坐到石椅上,他原先明明探得小玉兔的元神属阴,所以教导其吸食月光精华,希望它早日能够修成女身常伴于侧,不料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小玉兔自觉地从石桌上爬到沈慕寒的腿上,依偎在他怀里汲取自己熟悉的温暖。他一边抓着沈慕寒的衣襟一边抬头问他:“什么叫做男孩子?”
沈慕寒再次被震惊了一把,转念想到,这玉兔是才化生而来的,对世间伦常自然是半点都不明了,便解释给他听:“世间万物均有阴阳之分,人兽飞禽都分公母,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男孩子就是你这个样子。”沈慕寒将玉兔揽好,耐心地向他解释。
小玉兔用双手把沈慕寒覆盖自己的手拿开,仔细观察了下自己,然后抱着沈慕寒的手问他:“那你是男孩子么?”
“咳,我是男人。”
“男人是什么?”
“小的时候,比如你就叫男孩子,男孩子长大了,就是男人。”
小玉兔扒开沈慕寒的一只手,掌心相贴比较了一番两人手掌的尺寸,点点头道:“你果然比我长大很多呢。”
看着仔细比对两人手掌大小的小玉兔,沈慕寒觉得,要教导这样一只初生的妖精,以后的路大概会很长。
正当沈慕寒思考教育之路的问题时,小玉兔突然跳回石桌上,“那你不喜欢我是男孩子么?”
“什么?”
“你刚刚看到我男孩子的样子就问我怎么是个男孩子,你喜欢女孩子的么?”小玉兔委屈地伏趴在石桌上,漂亮的眼皮可怜地垂下。
沈慕寒看他这个样子,忙想把他抱回来安慰,却听小玉兔停了一会继续说:“我是男孩子,你也是男孩子变的,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不好吗?”
“好,当然好,我们两个以后什么都一样。”沈慕寒将人搂回怀里,轻抚安慰,原本像效仿古人梅妻鹤子,逍遥人生,刚发现小玉兔是男孩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惋惜懊恼的,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对男()女()之()事其实并不很热衷,之所以如此费劲心力,也只是想得出一个合符心意的人相伴渡过人生的寂寞冗长。若能同心相守,是男是女又如何?
沈慕寒把小玉兔埋()进()自己衣襟里的手拖出来,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真诚地说:“你是男孩子女孩子都没有关系,既然我把你带来了这里,我自然会好好珍惜疼爱你,以后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小玉兔的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芒,他重重地点着头回答:“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以前就在心里答应要一直陪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