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佛祖睡》宫墙阿柳

4、师徒谈话

　　“坐吧。”戒情捧着经书，微垂着眼睛，来到无方师太的无量居处，这是无方师太每次找她谈话的地方。仁爱的无方师太总是很关爱她，教导了她很多东西。她很敬爱无方师太，所以希望能表现得更好，却又怕做不好，处处提心，却有些适得其反，让她和无方师太始终无方真正的亲近……
　　“不，弟子站着就好。”闻着周围能让人精神放松的檀香，戒情轻轻摇了摇头。
　　“坐吧，为师的话可是比裹脚布还要长的。”无方师太拍了拍她身边的坐毯，示意戒情到她那里坐。
　　戒情不好再推辞，木着脸地坐了上去。心里其实那个鸡冻啊，那个心火怒放啊……
　　无方师太慈爱地摸了摸戒情布满泥巴的脸，这个固执倔强得可爱的孩子……
　　“脏……”无方师太的亲匿，向来独善其身的戒情有些无所适从……神情有些诺诺的。
　　“无妨，孩子，知道为什么你叫戒情吗？”
　　“就像各位师姐一样，是要我绝情灭爱……”
　　“也可以这么说……孩子，感情太过深厚就是你的魔障，你爱所有的人，同时也希望被所有人所爱。然而世间哪来平等的爱人呢，所以你必会被情字所伤，而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些美好的东西。而这并不是为师所乐于见到的，不要躲避自己，不然你会陷进死梧桐里面的……”
　　“师太是说我太过于再意别人的看法，用情太深了吗……？”戒情眼神有些脆弱地看着师太，这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而不是在人前故作淡漠，努力让别人肯定自己的人，师太的话，她似懂非懂，太深奥了，她还参不通……
　　“呵呵，佛曰：不可说也。我只把道理告与你听，至于其中的内容是要你自己去体会的。”无方师太皱皱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戒情你是有参佛的慧根的，只要你真正体会到这些。你才能真正的悟佛……这就是你虽然很勤奋，佛理却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无方师太，我应该怎么做？”
　　“只要做你自己就行。”
　　虽然道理戒情是懂，可是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像她明白佛理，却无法做到其中一样。
　　“可是，孩子，你真的甘心就这么与佛理过一生吗？”
　　“师太，您怎能如此问我呢。我对佛理的爱胜过一切。”至少，只有佛理才能让她得到平静和安宁。
　　“你还小，未来的事谁又能遇料到呢。”无方师太神情温柔地看着戒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严肃的话题到此为止吧……要不要擦把脸。”
　　戒情红着小脸，有些难为情地想接过无方师太递过来的手绢，却被无方师太阻止了，
　　“呵呵，让为师帮你吧……”
　　戒情脸更红了，她感觉她和师太从没有如此贴近过，不，是从来没有人会对自己那么好过，让她有点无所适从……除了以前把经书给了自己的天经方丈。师太的手很轻柔，如果是娘的话，也会这样吗……
　　“师太，您已经顿悟了人世间的情爱了吗？”戒情一开口，才觉得自己问得过于无理了。可是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却没料到师太居然会回答，
　　“为师还没有。”很干脆而另人震惊的内幕。
　　戒情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令人尊敬而神般的无方师太。却没料看到无方师太像是想起什么，如少女般掩嘴偷笑的这一幕。配上那皱如梅干的脸……嗯，实在不能称之为美丽。无方师太转而微微一叹道，
　　“情爱这一词实在太诱人了，为师年轻时就把这种感情全给了一个人……”
　　“一个人？……”佛不是说要博爱众人吗？戒情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混乱了。
　　“是啊，一个男人……那种情爱和佛祖爱人的不同，是只属于男人和女人的……为师也曾经年轻过，并不是一生就是在庵堂里的。”顿了顿，“那时候，我就像你一样，有着罕有的美貌，性格却是非常刁蛮任性……”
　　就在戒情试图从无方师太皱得像梅子般的脸上找到和自己的相同点时，无方师太已经沉溅在自己的回忆中了……
　　“师太……那个负心，我是说，那个男人，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他还在江湖。”
　　“江、湖？”
　　江湖这个词在戒情的脑海里居然找不到一点信息，是一个地名吗？
　　直到要离开的时际，戒情仍然在思索着江湖这个深度名词。
　　“听起来倒像个湖泊江河之类的……”她一边走，一边自语道。
　　“呵呵，傻孩子，很快你就能接触到江湖了……”留下这个语意不详的话，无方师太噔一下扑来了独火……四周陷入一片神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