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佛祖睡》宫墙阿柳

25、回归平静（打打酱油篇）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这是个充满着清静详和的早晨，院子里微微萌动的绿芽和刚盛开的桃花带着春的气氛芳香了整个素淡的空间。虫叫鸟鸣，怡然得让人忍不住伸伸懒腰，去外面探寻那春的秘密而不愿呆在屋里发霉。
　　此时，一个艳比桃花的美貌少女正静静地坐在桃花树下，时而有粉蝶在那少女面前翩翩徘徊。有些淘气地落入少女手背上，跟随着那青葱的美手的动作一晃一摆着翅膀；有些停于少女的灰色素淡的伽衣上；再有些则落到少女光洁如镜的脑袋上。俨然把少女当成了一朵娇美的春花般，流留忘返，不舍离去。然而少女却宛若未觉，只满脸认真地磨磨刻刻着手里的木头。木头已见成形，木头脸长头慈眉善目，无限慈悲地俯瞰着世人，竟是那如来佛祖。
　　戒情灵活熟练地用小刀雕刻着手中的佛祖，心思却已飞远。那一天她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而那时候的不安即使是现在仿佛也能感觉得到。可是她怎么又晕过去了，虽然师太曾说过她天生骨格娇弱不适合练武，所以她也不敢夸言自己比头牛还要强壮。小病不断，可大病却从来没有。更从不会无缘无故晕倒。可是不想晕睡醒来便已回到佛来庵了，这少说也是要五天光景的，怎么自己竟晕睡了五天之久吗？她对此虽是疑惑，可是师姐们却吱口不言，她也无甚办法。
　　回来庵里已经好几天了，果然还是平静的日子更让她舒心，外面的世界一下就阻隔在庵外了，再大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可有时却会无缘无故地想起那人。也不知那人后来怎样了。那么个大坏蛋，是又要杀人了么？如果她还在的话，是一定会阻止的，可是现在……尽管那人的脸在她心里好像有点模糊，可他说的话她大都有记住。奇怪，也都不是什么好话，怎么就记住了呢？她问自己。
　　我便是佛……这句话在戒情脑里迸了出来。戒情撇了撇小嘴，真是个坏蛋，他怎么可能是佛。她最喜欢佛了，可却最讨厌他。
　　摇摇头，她甩掉不该有的思绪。把手上已经雕刻完成的佛像举高，怔怔地看着佛祖的微笑慈悲的脸。只见那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升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竟真的有如佛祖降世了一般……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戒情长得是越发的水灵了。她怎么会不好呢，至从和佛祖睡了，她腰也不酸了，头也不晕了，恶梦也不作了，连胃口也大了，精神特好。每天不是敲木鱼，就是念经文，再有空就帮勿心师姐管理一下菜田，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呢。这种生活安逸得不能再安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她甚至觉得自己尖尖的小下巴也丰润了不少。戒色说她这是发育期，不用介意。可她又怎么会介意呢。再胖点丑点她才会更高兴呢。
　　不想，有一天戒情突发其想要学武。至于她为什么想要学武？事情是这样的。
　　某一天戒情在小院子里的一棵树下看到个从树下掉下来的鸟巢，里面赫然竟有几只张着大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鸟崽子，也许刚孵化了出来没多久，小鸟崽子光着身子还可以清晰可到它肉里的血丝脉络。向来悲天闵人的戒情立马动了侧隐之心，决心要把这些可怜鸭的送回上面。可是要怎么上去呢，这对向来没啥运动神经的戒情来说实在是一个难事。她等了一会后，还是不见有人经过。想起这天是化缘的日子呢，好多人都出去了罢。她抬头看了看那树，心想也不算太高。于是一咬牙，撩高了袖摆。就左手拿着鸟巢往那树干上扑去，两跟细腿蹭啊蹭，虽然姿势不是那个普通的难看，不过还真的能动。她心下一喜，便蹭得越发卖力。也不知蹭了多久，她早已经满头大汗了，汗水湿透了衣背了，可又不能伸手去擦，着实难受的紧，但如果要她就这样放弃的话那她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于是，再接再厉，痛苦时候时间总是漫长的，她觉得两手酸涩得仿佛就不是她自己的手，细致的脸蛋也被那些树皮也被那些树皮磨花了不少，可是她还是咬咬牙坚持着。终于，她到达目的地啦。可是她又遇到了个难题，那便是那树竟离奇地只分了一个叉，而且还是左边的。那么她左手拿鸟巢，右手抱树，要怎样才能爬到树枝处啊。她想了想，决定再抓高点，然后用脚合力过去。可是她不知道她此时早已经透支完力气了，一停下来再动，那手却像是无知觉般地自己松了下来。于是，伴随‘啊’的一声尖叫，戒情笔直地掉落下去，手上的鸟巢因为冲力而弹了出来。
　　所幸的是还留在庄里的戒色大师姐竟也在这时候凑巧经过，而她自幼便以跟着无窍师太学武，虽然功夫不敢说顶绝，不过在庵里面也是排得上几位的。所以戒色提脚几个飞扑便把戒情满满地接住了，时间更是拿掐得分毫不差。戒情虽然险险幸免于难，不过那一鸟巢的鸟崽子就没那么幸运啦。头朝地面，当场死亡。倒真的是被戒情送到上面去了。
　　“呃……戒情小师妹你就别再伤心啦。也许，也许它们是……是佛祖给召去，给他跳鸟舞啦，对跳鸟舞。”只要提到戒情的心肝儿佛祖大人准没错。
　　“真的吗？”戒情满脸跪在地下，满脸悲色的看着那树底下微微凸起的小鸟坟墓，半相半疑地抬脸问道。
　　戒色猛点头，有时候她还是真觉得她这个小师妹太好骗了点。
　　“可是，大师姐，你还是回去吧。”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戒色忍不住恼火。
　　“它们是因我而死的，我要在这里一晚上为他们超渡，这样它们才会找到去找佛祖的路啊。”说完，戒情回头庄重地看着那小坟，双掌一闭，便真地念起了超渡文了。
　　戒色拿这个倔脾气的师妹无法，只能眼一闭由她去了。
　　不想，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她这个有时候会脱跟筋的戒情师妹就敲响了她的门，劈口就是要学武功。估计是刺激大了。
　　迷迷糊糊的戒色也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只道了声好，便又跑去抱着她亲爱的被子再次热睡去了。直到现在她都狠捶心口，后悔莫及啊。
　　“戒情师妹啊……你还是去雕你的佛像吧。”她只想哭，她这个师妹跟本不是个练武的料啊，她还真没看过筋骨这么差的人，就是刚满八岁的小戒心也比她要好太多了。
　　“不，大师色，我行的。”戒情咬紧牙关，毫不弃馁。
　　你行，我可不行啊……看着戒情那小腿小胳膊抖得跟个抽风机一样,她就忍不住眼眉跳个不停。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小腿也已经红肿了好几天，如果不是每天晚上她趁小戒情睡着了带着药草帮她敷药的话，恐怖她现在站也站不起来了吧。然而尽管这么努力，可是这半个月来，小戒情竟还是连个最基本的马步也站不好，接下来的就更不用说了。可她又不忍心打击这个她向来很是宠爱的小师妹。
　　就这样子，又过去半个月，可是那马步还是一丝一毫没有进展。戒色可以确定她这个小师妹不是笨，而是她那身骨真的真的很不适合练武。幸好戒情自己也终于发现了这点，郁闷了几天后，也主动要求放弃了。不是她没有耐性学下去，而是不想成了戒色大师姐的负担。戒色不知道这点，只是很高兴这个倔脾气的小师妹终于想通了。咋咋，她也是很心痛小师妹的辛苦的。
　　白吃了一个月的苦头，于是这段习武风波便这样子过去了。小尼姑戒情在庵里依然过着她想要的平静安稳生活。然而也就在这种每日与佛祖为伍的幸福日子里，正有一场腥风雪雨悄悄地向她逼近，硬生生把她拖进了另一种未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