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佛祖睡》宫墙阿柳

14、鸿门宴

　　看着一叠一叠端上来的菜色，戒情苦了舌头。刚才因为饥饿而口水发达地等着吃饭的迫不及待的劲也没了。菜色很好，没问题，很精致而丰富，可媲美满汉全席了，这很好，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着桌子的菜唾涎欲滴的，可这并不包括戒情，难道戒情不是正常人？她只是一个小小尼姑，而尼姑的优良美德就有不杀生，被蚊子咬死也不能打这就是尼姑手册第999条戒律。而戒情对成为一名合格的尼姑又是那么情有独钟，认真好学、克尽职守地不断钻研着。所以当她看到满桌子的鸡肉、鸭肉、鱼肉、猪肉时，她的眼睛就自动幻化成一只只光裸着身子等着被生吞活剥的鸡、鸭、鱼、猪，只差没有立刻念起了大悲咒。戒情没有吃过肉，因为小时候家里贫寒，吃一餐肉的机会简直屈指可数，而戒情又对吃肉毫无兴趣，所以难得地有肉吃时她都会留给她的兄弟姐妹吃。所以说除了无方师太说的她过于感情丰富这缺点，做不到冷情，六大皆空外，戒情天生是块当尼姑的好料。所以说戒情对这餐饭很不满，这一盘盘名曰菜的东西怎么一条菜缝儿的影都没有，全是荤！
　　相反地，对面的斩千岁可是很满意。他？他无肉不欢。人肉？还没体会过，不过下次可以尝一尝，他说。至于素菜那些只有下等人才吃的东西他是碰也不会碰的。可他也没对谁说过这点，他当然知道是谁捣的鬼，这种小伎俩他还不放在眼里。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拆穿，就是对面小尼姑那表情太逗了，夹着筷子呆愣愣，欲语还休的样子，表情还一脸宁重。
　　“斩爷，菜色还满意吗？”温婉地夹了一块鸡肉到斩千岁的碗里，烟云微挨着斩千岁试探道。
　　试探他？很好，女人就是要有心机才可爱。斩千岁眉目流转，勾唇微笑不语地看着烟云，仿佛纵容。那璀璨四射魅惑人般的笑容瞬间秒杀了那位原本就已经掉了芳心的人儿。
　　“妹妹，你也吃块鸡肉吧。省得说姐姐冷落了你了。”得到斩某人的默认，烟云心花朵朵开。纤纤玉指很顺溜地夹了块肉到戒情的饭碗里，那貌似温柔的眼波在戒情光得干干净净的头上来回游移。我就不相你能吃得下，快快滚回你的尼姑庵吧，烟云腹诽道。
　　戒情果然吃不下，十指一合，念道：“阿弥陀佛，一粒老鼠屎弄脏了一锅粥。”
　　此话一出，烟云的脸青了青，她小看这假尼姑了，居然敢讽刺她。说她是老鼠屎？而斩千岁眯着眼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女人的小斗争。
　　戒情显然并不知道她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已经变成了导火线。只是放下筷子，满是感慨地看着碗里的米饭，原本她是打算吃白饭的，可是饭一沾荤现在也难以下口了。戒情嗜吃素菜，而且食量还蛮大，所以饿了一天别提有多痛苦了。此刻她好想念勿心师姐做的菜啊。
　　“妹妹，你怎么不吃啊，这不是看不起姐姐吗？”烟云伤心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来去自如的泪水在眼眶中流转，神色抑抑，一脸地楚楚可怜。
　　“不，小尼乃出家人，吃不得荤，施主莫要自怨。”戒情睁圆了眼睛，惶恐地摆了摆手，不大了解为什么这位漂亮姐姐的反应会这么大。
　　闻言烟云抬头，像是才记起有这么回事。脸色惶惶道，“噢，姐姐怎么都不记得妹妹是个尼姑了呢。也难怪，谁叫妹妹长得这么，这么……”烟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一下子就捅中了戒情的死穴，只见戒情脸白了白，紧了紧放在腿上的手。
　　看到戒情局紧的样子，烟云内心得意地笑了笑。却不料，斩千岁对着戒情开口道，
　　“把饭吃了。”
　　“斩爷……”烟云轻唤，她的嘴因为忍笑而变得有些怪异。看来斩爷也没有她想象地那么喜欢这个小尼姑，居然叫小尼姑吃荤菜，那不是让人难堪吗？
　　“给老子把饭吃了。”斩千岁重复道，仍然是轻缓慵懒的语调，看着戒情的眼神却多了强势。
　　“小尼不吃荤食。”戒情神色坚定是看着斩千岁道。
　　这男人，为什么老叫她恼怒。佛曰：普渡芸芸众生，她可以喜欢所以人，普渡任何人，可是却不包括这个叫斩千岁的人，因为他心里无佛。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佛祖说过的几句话，度人先得度己。度人亦能度己。度己依赖度人。然则度人度己，二者何先？须知人我一体，自他两利，何有后先。盖度人即是度己，度己正为度人。也许遇到他，度化他，就是佛祖的指引，是佛祖指拜给她的任务呢。
　　烟云眼神迷离地看着霍地站了起来，往那戒情走近的斩千刀，这个男人，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男人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以她在红尘打滚数年的经验，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危险的，又有谁能理直气壮地带着一个尼姑来这种地方呢。可她一向孤高自许的心还是掉在了这亦神亦魔的男人身上，这男人让女人不能不爱。
　　“女人，你知道你一直挑畔老子的界限么。你就不能乖乖地造着老子的话去做么？”斩千岁低垂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明明眼里闪烁着畏惧，却仍倔强地与他对视着的人儿。
　　“斩施主，何苦为难小尼呢。执念过深是罪祸的根源，只有放下它才能成正果。”对，对，说服他，说服他……
　　“知道老子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戒情如遭晴天劈雳，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喜欢她了，是什么，是什么？她可以改正，戒情瞬间束起了耳朵作认真聆听状。
　　“就是你满嘴佛经、佛经，假正经的样子。还是尼姑都像你这样虚伪的。你的本心到哪里去了，嗯？”斩千岁掐着戒情下巴一字一顿道，然说的话却极其隐讳。
　　“并不是……”戒情怔了怔，随逃避似地掩住了耳朵。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而二，再成三地否定自己。为什么他可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记得老子说的话吗？欺辱你，凌虐你，折磨你……老子喜欢的一切，你都要喜欢，老子做的一切，你都要同意。从你跟着老子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尼姑了，因为，我不准……”斩千刀说得很柔情，然眼神却是极尽残忍的，透着危险，“现在，老子要你沾荤，而你不能不听，懂吗？”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不可能的。”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可理喻。
　　“老子就爱这样，看来你是要老子喂你了。”斩千刀阴翳着眼，掐开了戒情的嘴巴。
　　“唔，不要……”戒情挣扎着，可是力量对峙还是如此悬殊。犹其对上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她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没有理会戒情的拒绝，斩千刀夹了一大口沾了荤汁的饭就直接塞到戒情的嘴里。动作可一点也称不上温柔。仰起她的脸直到她吞下去才再夹另一口，如此循环。“这才乖。” 斩千刀这才缓了脸色，满意道。
　　戒情痛苦着脸，想咳却让人抓着口腔咳不出来。欺人太甚，这人简直是蛮牛。孰可忍，孰不可忍，不是说佛都有火吗？所以戒情火大了，眼中亮光一闪，空着的手往桌子的餐布上一伸，一抓，再用力一扯。
　　伴随着一阵零零碎碎的巨响，碰碰……咚咚……结果很是精彩……
　　“啊，奴家的衣服。”原本坐着一副看好戏样子的花魁烟云尖叫了一声。声音很是惨烈，估计桌上的东西有半数都落到她的衣服身上了。不过那属于罪魁祸首的两人都没空回头去看她罢了。
　　咳咳……戒情捂着喉咙，蹬在地上认真地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呛得她胀红了脸，低头猛咳起来，难受得她眼睛鼻涕都快要剽了出来。而斩千刀则很是狠戾地瞪着这个又造了反的小猫，原本看起来崭新名贵的衣服些刻也变了调，七零八落地透着一股油腻荤菜味。
　　“好，很好……”斩千刀怒极反笑，低头看了看那件油腻腻的衣服，很好，他挑眉，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随即用脚踢起倒在一边的酒瓶，拿到手上。
　　“很难受是吧，喝点东西？”斩千刀笑意吟吟地也蹬到戒情前面。
　　理你才是傻瓜，戒情视而无睹地继续低咳。
　　斩千刀笑容一凝，好啊，居然无视他。不识趣的女人！如果是别人早被他斩成九九八十一块丢去喂狗了，偏对这小女人，她……哼，很好，你想当尼姑是吧，老子偏要破坏你的戒律，看你还怎么当尼姑。
　　于是，斩千刀抬高戒情的下巴，在戒情还没反应过来时，拎高酒瓶，往她嘴里灌。看她被辛辣的酒呛得猛咳的样子，反而觉得很有趣地笑开了眼。
　　“吃荤，喝酒。小尼姑，如果让你们那群秃驴知道了，你会被赶下山吧。”
　　一只软若无骨的柔荑攀了上来，正是被忽视已经已暗自恼怒了的花魁。“斩爷，消消气吧……啊……”可是她不了解斩千刀那诡异莫测的性格。所以最后她只有被拍飞的下场。
　　斩千刀随手一摆，便把那不会看人脸色的女人用内力震飞了出去了二大丈之远。
　　“蠢女人，脏死了还敢靠近本大爷，杀了你。” 他拿这小尼姑没办法，可不代表别人也有这个殊荣。
　　也没想到自己其实不比那口里的蠢女人好看多少。这是牵怒，赤裸裸的牵怒啊。
　　看到这一幕，原本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尼姑戒情再次被激怒了，他怎么可以随便打人，怎么可以，人非蝼蚁，岂能如此对待，即便是蝼蚁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要积多久的灵气才能得以存活。于是，她一把将斩千刀推了个狗吃屎，然后果勇地去搭救那个落难的众生凡尘？不是，她只是做了她人生的第一个壮举，再次验证了她小猫般性格的壮举，一把扑到斩千岁身上，张着利牙，对准斩千岁的脖子狠命一咬。
　　其实戒情扑到他身上时，他就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可是，该死的，这是这小女人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所以想逃又逃不开，这种感觉很是纠结。他何时变得像个女人一样扭捏不像样了。这女人当真留不得…………可是当她扑过来时，那感觉实在太美妙了……那柔软而透着淡淡的馨香，仿佛能撩拨人的神智，那侬度恰合的比例好像天生就适合呆在他怀里吧，让他恨不得能立刻和她融为了一体。
　　就在他满脑子旖旎色彩时，脖颈上那刺痛感却让他在心里嗷了一声……斩千刀有一个很隐讳的秘密，这是个杀了他也说不出口的秘密，这个杀人如麻，武林神憎鬼恶，令人闻风丧胆的牛叉大爷，其实是个身娇肉嫩，超怕痛的豆腐一般的人儿……所以他内心嗷了下，好痛啊……可是还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死小鬼。直到……
　　戒情狠命地咬下去，这人欠教训，所以她要教训他，教训他，她心里默念着。……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戒情才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那个表情一脸怪异，隐忍的某人。她做了什么，她伤人了……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戒情懊恼地闭了闭眼，睁开眼，看着那人那还流着血的，血、血？呕……她吐……
　　原本已经很混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