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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奶奶家 晨风乱窜, ...

  •   晨风乱窜,太阳当头照。今天是一年之中的尽头,除夕。在这个小小村子里热闹非凡,早早的就有小孩放鞭炮,炸得整个村子都轰轰作响。大人正在准备中午祭祀的东西,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亚于鞭炮声。

      杨画逸就在这般杂声中给吵醒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画逸啊,还不起床,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你的狗窝里啊!”自家奶奶的大嗓门透过两层天花板直至三楼她的房间。

      睁开眼看了看,确实是“狗窝”,不过不是凌乱,而是像狗窝一样小。当初分房间的时候,画逸没参加“争房大战”,分完后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分到,于是就把原本放杂物的房间空出来。房里就一张由三块长方形木板叠起来的床和一个漆掉得差不多的床头柜。

      摸到闹钟看了看,拜托,才7点多,唔,为什么放假想赖个床都不行啊。

      好吧,认命地起床,半眯着眼走进卫生间,再次出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刚下楼就看到奶奶拿着大铁盘,上面放着烤鸭,吩咐画逸:“你把这个拿去祠堂。”画逸遵命,拿过大铁盘就出门。

      穿过几条巷,到达祠堂不远处。有点无力地望着祠堂周围的人山人海,深吸一口气,把盘举得高高的,一股脑冲进祠堂,找张空桌,把烤鸭放下,大功告成,回去复命。

      夏天的一天中画逸最喜欢清晨,因为那时是最凉爽,而冬天又不喜欢清晨,因为这时是最冷、最有寒气的。南方不比北方,北方虽然气温很低,可家家室内都有暖气,进门就可以把大衣脱了,而在南方极少人家里有暖气,对奶奶家小康生活来说,暖气更是无稽之谈。

      时时刻刻都要把大衣裹得紧紧的,整个人变得缓慢、迟钝,画逸很不喜欢束手束脚的感觉,可她偏偏怕冷,就像现在,明明把自己包得圆鼓鼓,可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画逸快步走着,不料在一个拐弯角,一股冲力向她袭来,险些倒地。

      “画逸姐!”始作俑者唤了一声。

      站稳一看,这不是是她的堂弟——杨画天嘛。

      这个小鬼在村里可谓是风云人物:爸爸做房地产,妈妈在财政厅上班,他家算是村里有钱人家。再加上他生得漂亮,五官都继承他爸妈的优点,在村里倍受宠爱、关注,成天屁股后都粘着一大帮小孩,是个典型的孩子王与阔少爷样。

      “画逸姐你没事吧?没事的话我走了,后面还有人追我呢。”他说完,画逸在云里雾里,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就脚底一抹油,跑了。

      画逸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不在意,而后又有一人从她身边跑过,画逸了然,原来他们在玩“警察抓小偷”,呵,这帮小屁孩呀……

      回到家的她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看似魁梧实则弱不禁风的大伯指使去洗菜,她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旁边和自己并肩坐在沙发上,只比她小半岁,正悠哉悠哉带着耳机听歌的堂妹——杨画灵

      气温低到3、4度,画逸一脱下手套就感觉一阵寒风在手边旋转,把原本暖烘烘的手转成冰凉。这还不算什么,当手浸在水里时,她才感到什么是刺骨的冷,就像一个个涂了麻痹粉的刺扎进骨头里,感觉就一字,麻。不过她不是什么娇娇女,知道越拖越难受,于是利索的把菜洗得干干净净。

      中午吃的比较简单,重头戏在晚上,再者吃完午饭后12点就要去拜祖宗。以前祭祖过程很繁琐,可后来人们越来越赖、怕麻烦,就简化了。

      祭祖回来后1点多,大人叫小孩先去洗澡。画逸直接上楼,累得很,脱下大衣,把自己摔在床上,摆个“大”子。本来想躺一下,可当神经放松后,上睑和下睑不自觉地合闭,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时刚好4点正,隐约记得做了什么梦,片段很模糊,甩甩头,唉,不想了。

      拿过行李包,找出新年要穿的衣服和裤子,抱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她咧开嘴笑了。当初在商场成衣区时几个人分成两派,拿两套风格各异的衣服在她身上比来比去,一派说:“老六已经快15岁了”她应该改变风格,走下淑女路线;另一派则说不需要改变,舒服就好。议论了很久,看势要打架之际,一直闷不吭声的老五拿出了银行卡,牵起她惯有的笑脸,对着售货小姐说道:“这些都包起来。”声音如常,没有一点波澜,成功抹灭他们掐架的可能性。

      这举动让画逸汗一把。

      待画逸洗完澡,擦着她的短发,饭厅里已是闹哄哄的一群人,都围着饭桌。

      画逸走进一看,原来在煮火锅,大伯拿着筷子不停地往锅里加菜,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肉。旁边的小孩吵着要这要那。

      画逸被挤来挤去,最后挤出饭厅,她也不恼,还怕没东西吃吗?到客厅坐了坐,玩一玩自己牛仔裤左边的装饰物——铁链。

      不久,听到响亮的声音:“吃饭了!”

      饭厅里本来只有一张桌子,几天人比较多,又加多张矮桌,小孩全围着矮桌吃。

      旁边哄哄闹闹,画逸完全不受影响,除了夹菜时抬头外,始终低着头吃东西。

      吃到快结束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大伯母起身去看,而后她高分贝的声音响起:“哎哟喂,倾丽、字国还有小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妈,冬伟,快出来看谁来了——”

      被叫的奶奶和大伯迅速出去接客,不过坐在画逸对面的杨画灵比他们更快的冲出去。

      饭厅里的人都陆续出来了,剩下画逸还在慢悠悠的吃,不够吃了就自己动手,对外面的事全然不感兴趣。本来吵吵闹闹的饭厅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只剩下火锅里“咝咝”的声音和画逸咀嚼的声音。

      “画逸,等下你把碗筷洗了,把剩下的菜放进冰箱。”奶奶进来拿她珍藏已久的茶叶,随便这样对画逸说。

      画逸愣了愣,转头,可是哪有她奶奶的身影呀,早就溜出去了……

      回头看着那几张桌上的东西,别的先不说,就二十几口人吃的碗筷,有的人还用大碗。画逸悲哀的想:为什么自己会一时心软答应奶奶回来过年呢?明明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了……唉……一时心软换来的是被人奴役了两三天。

      她狠狠的又吃了吃,哼,不吃白不吃!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她才肯罢手。

      挽起袖子,围上围裙,开始干活。先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包起来,再把碗叠得高高的,分几次拿进厨房,然后出来擦桌子……

      厨房出来就是饭厅,隔壁是厕所,从饭厅到厨房必须经过一个门,那个门的另一侧就是客厅。画逸没注意,在她忙碌的时候,客厅里有个人的视线一直在门上,看着那个轻盈来回穿梭的身影。

      她是谁?杨家有这号人物?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啊?周宇冥脑中闪过无数个问号,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或许是好奇心使然……他突然站起来,说声:“我去下卫生间。”后,就熟门熟路往饭厅走去。

      “你是谁?”

      画逸原本一边洗碗一边游神,听见后背有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映入眼眸的是一张轮廓较深、鼻梁较挺、薄唇、丹凤眼、似笑非笑的脸。

      画逸淡淡看一眼,转头,继续洗碗,心愤愤地想:又是丹凤眼,真烦!在学校里一个丹凤眼粘着三姐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

      见她没回答,甚至无视他,周宇冥有点火了,好像从没人这样对他,“喂,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傲慢口气。

      “洗碗的。”不紧不慢从口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差点没把周宇冥给呕死,他看不到画逸眼底的不耐和不屑,更不知道她心里所想的。

      靠,TNND,我为什么非得让你看过啊,你以为你是谁,皇帝?你以为你长得好看点就可以任意妄为、盛气凌人、对他人无礼吗,自大无知的家伙——这样想着,洗碗的手加重,把碗筷撞得更大声了。

      “你……”他刚想再次发作时,扬画灵跑了进来。

      “宇冥,你不是上厕所吗,怎么在这啊?”她清铃的声音响起。

      周宇冥没答话,只是瞪了画逸后脑勺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厨房。画逸以为她会跟着他消失,不料扬画灵走到她身边,看着水槽里的碗,略带嘲讽,又似有些同情的说:“还没洗完啊,好慢哦……也对,这么多……”

      画逸的视线没移,依旧懒懒的口气,“你快,你洗,不然,消失!”最后两字变了语调,很强硬,不容反驳。

      扬画灵被她堵得语塞,嘟嘟嘴,从鼻孔哼气,走出厨房。

      世界终于清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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