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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羌笛依旧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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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笛依旧
题记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春季多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江南小院里,各种的花草在雨水的滋润下,渐渐的抽出新芽,一派春色盎然。
“爹,这盘棋可是我的了!”院中一白衣女子手执一枚白子,笑吟吟的看着对弈的老者,得意地说。
“未至最后一刻,岂有胜负分晓?”老者不以为意,稳稳得放下棋子,眼中含笑,捋了捋胡须看着自己的女儿。
一阵寂静后,白衣女子手托香腮,微微蹙眉,“唉!姜果真是老得辣,女儿输了。”
“哈哈哈!”老者开怀大笑,复道:“人生如棋,晚初,切记。每一步至关重要,可是也免不了会有黑暗的时候,但谁又知道结局会怎样,总会有柳暗花明一刻。”
“父亲,晚初记住了。”季晚初顿首,一阵风夹着雨丝飘进凉亭,微带寒意,于是扶着父亲,“初春还凉的很,父亲还是进屋吧。棋明日再下吧。”
过来两个丫头,打起雨伞,走进屋了。只是,晚初大约不会料到,这一次是她与父亲的最后一次对弈,从京城来的一队人马已经进了苏州城,找到了他们的家。此刻,危险也临近了。
月亮刚刚爬上柳梢头,晚初端着一杯参茶进了书房,递到父亲手中:“父亲,月亮竟出来了呢,白天还下着雨的。”脸上带着笑,银色月光下,清艳绝伦的面容更添了一份梦幻的风姿,无限的风情。
她父亲似乎并没有心情理会月亮有没有出来,面前放着一封从京城送来的信。
晚初注意到父亲的异常,有些奇怪,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父亲这样不安:“有什么事吗?”
父亲将信折起,放在烛火上引燃,看着信化成灰烬,扫去焦虑的神色才道:“晚初,你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父亲,你在说什么?”晚初惊异的看着父亲,怎么会突然要离开,她和父亲在此安居已有十几年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避了十余年,到如今,还是躲不过。晚初,爹在京城的老友送来了信,于丞相派人来了,这一次,恐怕他是不会放过爹了,算算日子,人怕是已经到了苏州,你快走!”
晚初连忙拉住父亲的衣袖,:“到底发生了什么?于相要杀我们吗?为什么?有危险吗?那么,父亲不走吗?”想到这里,晚初心底一阵凉意,难道父亲要独自留下面对一起吗?
“晚初,你不明白,这一次,避无可避,一切总要了断,父亲曾是当今皇上的师傅,当年皇上登上帝位,是历经一番血雨腥风的,其中不免有不可告人之处,为免牵连,才躲到这里,没想到,十几年了,还是不能放过。”
晚初惊讶得看着父亲,没有想到这一切如此突然:“父亲,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走。”
“晚初,你不明白,他们此次抓不到我,不会罢休,一起走只会一起死!”
死?晚初不愿想这个字,父亲却把这个残忍的事实摆在了面前,晚初怎样去接受要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永别?
“不,我不走,既然要死,晚初要和父亲一起。如果他们不放过爹,又怎见得会放过女儿?”
不管女儿的固执,季一鸿拉住女儿的手边向外走,便说:“这么多年我一直让你少露面,一方面怕你的过人容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方面,少有人认识你,也可保你平安,于相不会知道你的。刚刚我已经叫何煜谷来接你了,煜谷是个好人,他会好好照顾你,爹放心!”
季一鸿将晚初拉至后门外,煜谷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马车等候。
晚初看见,身子一缩,不肯再往前挪半步,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袖不肯放手。
季一鸿握住晚初的双手,含着泪:“晚初,去吧,别让爹放心不下。记住,让自己幸福,才是爹的好女儿。”
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包袱塞到晚初的手中,对着身后的煜谷叮咛:“有多远走多远,煜谷,老夫将女儿交给你了,请你务必……”
煜谷牵过晚初的手,发誓般:“伯父,煜谷决不食言。”
得到煜谷的承诺,季一鸿放心的点点头,不顾女儿的哭泣,强行让她上了马车,
“爹……”马车前,晚初紧紧攥住父亲的手,不肯松开,她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了,泪水漱漱而下,哽咽不成声。
季一鸿抚着晚初泪湿的脸庞,心中千万个不舍,却还是决然的挣开了他的手,挥挥手,示意煜谷离开。
马车渐渐远去,仰头看天,月亮发着淡淡的光,,口中喃喃说道:“月亮竟出来了呢,白天还下着雨的。”夜恢复了寂静,仿佛刚刚的生离死别未曾发生过,季一鸿轻轻叹了一口气,在深夜里,越发的凄凉。
城外的山丘,晚初站在一块巨石上遥望自己的家,已经陷入熊熊烈火的家。
知道凶多吉少,可是眼见到惨剧的发生,自己却无法挽救,晚初的心仿佛被撕成一片一片的痛,泪水不再,大概是因为泪也痛了吧。
煜谷站在晚初的身后,这样她,他第一次看到,明明已经伤心欲绝,无法支撑,却依旧强硬的挺直了脊背,明明要泪如泉涌,却已经看不见一滴泪,死死的咬住下唇,渗出殷红的血也不知。
火,直到天微亮才尽。
晚初就这样一直站着,看着,看着一夕之间不复存在的家,消失在火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