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43、第 43 章

　　办完这半个多月都悬在心头的杂事，杜复来睡了近10个小时才醒来。他迷迷瞪瞪的泡了包方便面，打开电视机关注本地新闻频道，想知道到底张晓芯的侄子或者警察有没发现张晓芯已经死掉的事。

　　结果四五个节目都在讲XX和XX要离婚了，快离婚了，写好离婚协议书了，XX说他还是爱XX了。一出演艺圈爱恨情仇的肥皂剧，讲的好像关注永远不会厌倦一样。

　　杜复来实在看得无聊，关了电视又爬回床上，依着半黑的天空让思维飘飘荡荡不落在地面上。

　　只是脑袋不准备放过他，一闭眼总是能看见张晓芯讲的那些过往和刘今朝的脸，她们相互交换出现，一会儿质问杜复来为什么杀人，一会儿谢谢杜复来终于杀人。

　　烦透了的杜复来只好又开灯，寻找能够安眠的药物。不经意碰到今天带回的包，包掉在地上发出厚重的堕地声，杜复来才想起里面有张晓芯的笔记簿。

　　她到底会写些什么？杜复来摸出包里张晓芯的笔记本，想知道酿酒到底是一件多复杂的事情。不过里面夹了一封信，看样子被看了很多遍了，连信封袋都已经折到裸|露。

　　杜复来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书桌前的灯，卧室昏黄得很安静。

　　他小心的取出信纸，两张白纸上写满密密麻麻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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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查理写的信，那个只活在张晓芯回忆里的男人终于有证物表明自己是存在过的了。

　　张强，我亲爱的伙伴
　　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波恩住了快半年了。你好吗？

　　我想，跟着我学数学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变成男人了吧。和你通前一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你还在为一个刚刚见面的女孩儿黯然神伤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接受你。我那天向我们的主祷告，第一次为一个男孩的爱情求主，求他给你好的爱情。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幸福快乐了吧。

　　我不晓得你还记不记，你刚刚到天山的时候和你姑姑吵架，你大声的问我为什么受得了你姑姑那么冰冷的个性。我那时候回答得极为敷衍。后来你回内地的时候问我是否喜欢她，我也连连否认。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告诉你，是的，我爱她。我爱你的姑姑。

　　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一个神甫，莫名其妙的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小子写信，刚刚寒暄几句就开始满纸废话的大逆不道。写到这里我不禁在连绵的冬雨里快乐的笑起来。

　　小子，你知道吗，我快死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可以活。这样我就可以毫无包袱的谈论生死、爱情，毕竟每个人都怜惜我即将死去，对我很是宽容。可我在想，你姑姑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说：“不是人人都羡慕天堂吗？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今天我做了第一次化疗，看见自己的静脉变成黑色、感觉骨头里的塞满了黏稠的石油，从晚上十一点吐到凌晨四点之后，我对医生说我自愿放弃治疗，只想平静的等着死神光临。

　　医生给我一个晚上做决定，我找人借了我纸和笔，决定给你写下这封信。因为在这种到处都是生离死别的地方我愈发的想念你姑姑，想念她第一次和我吵架的经过，让寂寞的我第一次感到拥有朋友的喜悦，发现自己能爱人的惊慌失措，她的存在让我的人生变得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就写到这里我才发现，我这辈子就只因为她的被需要才能活得那么满足。

　　原来我逃离的是我这辈子的救赎。

　　在我花了那么时间那么多勇气离开她后，却在弥留之际才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太迟了。

　　刚刚旁边病房一个患癌症的女人终于把小孩生下来了，愿上帝祝福她。人类总是有人生就必然会有人死，我大概会是下一个。波恩冬天常常下雨，一下就是一夜，我听着雨把台阶打湿的声音，回想我们过去的种种快乐悲伤，我想求你在我死后好好的照顾你姑姑并不要告诉她我已经死掉的消息。

　　我一想到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在没有人照顾的地方就觉得像又打了一罐化疗试剂。

　　这一辈子我就爱她一个女人，就算此刻我都想回到她身边再看她一眼，但我怕刚刚动身还没看到她就死了，更怕见她之后慢慢衰弱然后死亡让她痛苦。就算她不爱我，但作为一个多年的朋友，她的查理死掉了，她心里也一定是不好受的。

　　我曾发誓照顾她一世，却以为她并不需要而离开，现在想再来一次却再没有机会。但我必在云之彼端等待她，上帝让她上天堂我亦跟着，上帝让她堕地狱我便随她去。不离不弃。

　　所以我请求你，在我死之后好好的照顾她，如果有轮回我来世会像中国那句俗语一样：我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查理2008年12月7日
　　杜复来收起信纸和笔记簿，在厨房开着抽油烟机细细把它们都烧掉。一边烧一边倒着五粮液加强火势，他对着那盘火焰讲：“你们把信和笔记簿收好，好好相认，好好相爱。最后PS一句，之于红酒，我更喜欢喝五粮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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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今朝最近很闲，吴业在外地，除了每日一个电话骚扰她以外，她可以九点上班五点下班，每天回家做不同饭菜给自己吃；刘今朝最近很烦，因为空余了大半时间无所事事，她总是会想到杜复来，杜复来做蛋糕时候的样子，杜复来看她时候的样子，杜复来喝酒时候的样子，杜复来，杜复来是个变态，连猫都杀。

　　整个人相当混乱。

　　主编最近似乎消停了一些，不再纠结到底葛羚是失踪还是死亡。但是他的眉头依旧深锁，出气多进气少。上次她就见到一个试图给主编介绍女朋友的马屁精被他吼得眼泪汪汪的。

　　哎，谁不是为情消瘦为情忙啊。

　　今天星期五，所有人一到下午都磨皮擦痒，觉得时间一分一秒的实在难熬。

　　这时，对面的王小舟疯一样的跑进了主编办公室，又疯一样的跑回自己座位，键盘打得疯响。

　　“怎么了？”刘今朝问。

　　“昨天收到风，说有一个很诡异的谋杀案，不是，现在还说不清是自杀还是谋杀的案子。”

　　“你都口齿不清了？”

　　“主编他要我和柳萃去做一个凶杀案的专题。”王小舟喝了一大口可乐。

　　“我们不是一直有组在做社会板？”刘今朝很好奇，上周主编才说社里资源不够，要整合重新安排，现在忽然又开一个组，这不是说话前后矛盾吗。

　　“主编说那些都没特色，要找个有特色重磅出击一炮而红。结果还没出呢，柳萃就因为重感冒请假。”

　　“还得进停尸间啊。”刘今朝更好奇了。

　　“是啊。这不就惨了我，一个人又要收集资料又要出外劳，昨天一夜就在这一个人都没得大楼里加班，哎，想着都冷飕飕的。”王小舟是个话唠，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什么案子啊，被你越说越感兴趣。”

　　“刘今朝你好变态啊，作为一个娇弱的女子不是应该说我好怕怕接着像小白兔一样跳回座位吗？”王小舟一边说着一边把凶杀案的资料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