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之善和》心上的悄悄

11、皇宫来相会

　　第二天一大早，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长期的舟车劳顿实在疲乏，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克善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穿好外衣，收拾好自己——好像长高了些嘛！！
　　等阿元起来陪克善去见皇后时，就发现自家主子今天有什么不一样……步履轻盈，脸上还是不笑不怒的万年面瘫，似乎眼底多了一些……高兴！？！
　　阿元被深深震惊了——话说主子居然第一次有高兴啊！！以前都是不耐烦、担心、一点点的赞赏……今天居然有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阿元觉得昨天过后，好像主子比较奇怪了……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坤宁宫外殿门口，领路的小太监停了下来，朝里喊着：
　　“端亲王世子觐见……”
　　“宣！”
　　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庄严而温和的嗓音，克善打了个眼色给阿元，垂下了头等里面的小太监传了话，这才迈过雕花的高槛，进了大殿中间。阿元是个成年侍卫自是不能进来，只在门外候着。
　　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头，心里暗想这就是清朝皇后了，然后放大了声音：“克善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晚上练了好几遍的。
　　“嗯，”皇后似是满意的颔首，瞧了瞧帘子后面露出的两个好奇的脑袋，警告似的瞪了一眼，才缓缓说话：“起来吧，让本宫瞧瞧！”
　　已经是两三分钟了，实在是跪的难受，但是克善心里明白这不是现代，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生存法则，一个没做到位的都有无数眼睛盯着。
　　调整了呼吸，克善抬头：“谢娘娘！”
　　“啊？”
　　肃静的大殿突然一声惊呼，皇后朝边上瞧过去，只看见帘子微微晃动。
　　回过头见克善已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对发生的感到好奇，也没有东张西望——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一丝不苟颇像个小大人，目不斜视，眼里也是一派清明。
　　皇后心下不禁满意几分，昨儿个只顾着听兰馨那死丫头讲什么新月格格，倒是忘了这个小世子，眼下一见倒是很有几分皇家气度。
　　而克善也发现皇后其实真不愧是满族第一美女，明艳照人，就是表情总是抿着嘴，不苟言笑——倒是和自己很像，最让他惊奇的是皇后居然是大着肚子！！
　　不是说那拉皇后只有一个十二阿哥么？
　　倒是坐在下面的纯妃‘扑哧’一声笑，朝着皇后打趣：
　　“瞧这个小世子，像个小大人一般，这样的风度倒不知长大会引得多少女子喜欢呢！”
　　克善这才发现大殿不止皇后一个，各宫妃嫔也正在此，不过自己走来没怎么抬头也就没看见。这个皇后也不像是那么不与妃子合群啊？怎么历史上会被废呢？
　　这孩子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不在正史的轨迹中，不过也算是嗅到一丝真相了。
　　皇后轻声斥责：“纯妃慎言……克善还小。”不过表情也没有生气，满意倒是真的。
　　纯妃淡淡回答：“臣妾省得了，不过是看他也是个不好动的，心里欢喜罢了……”像是想到什么，赶忙拿了帕子掩住口鼻，一阵清咳。
　　看来历史上纯妃死得早倒是真的。此时克善瞧了纯妃一眼，这个女子已然病入膏肓，还能拖几年吧……虽华衣美服却不掩美人迟暮，这对于后宫的女人，真算是悲哀。
　　皇后也知道纯妃想些什么，只慢慢安慰道：“你放心……”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心思……然后朝克善招了招手，克善走了过去，也不知皇后要干什么。
　　其实也算是凑巧，本来这天是准备安排克善，早上各妃子请安后去了太后那里，闲言几句便打算回来，不料太后说了这事，于是有妃子提议说想来看看克善模样，于是便有了一堆的女人在这里评头论足的奇怪场面。
　　皇后这会正被勾起心里一抹柔软，俨然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摸摸克善的头，流露出喜欢的样子：“是个规矩孩子，如今本宫正是需要这么个贴心的，老天就给送来了。”回头朝容嬷嬷示意，容嬷嬷了然的下去，待再次上来时已经多了一个盒子捧在手里。
　　“这是前些年上供的灵芝，本宫听说你姐姐正病着就想着许是能用得上，”容嬷嬷会意的递给了身后的太监，皇后又道：“昨儿个临时住在偏殿，如今就是盖个端王府也需些时日，不如先在这坤宁宫里住着，过几天和十二一起上书房，有你这般稳重的照顾，本宫也放心得多！”
　　“嗯？哦！”点点头，这意思是要让他当十二阿哥的伴读？
　　下面的妃子个个面面相觑，这皇后几时变得这么机灵？端王世子啊？再不济也是闲散王爷——这么就拉拢去了？
　　暗自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人家是皇后又只能叹服，自己的位置摆在那，估计也是抢不过的！！
　　克善还没回答，就听见‘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衣的妃子跪在了下面，一双眼睛不大，却是盈盈水光，显得整个人温柔娇媚。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说话似乎有夏天里一盆凉水的效果，刚刚的温馨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大家脸上各是不同的表情。连皇后也显出一丝不耐：“令妃有什么不妨直说……”
　　“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既然喜欢这孩子，必定是有缘的，我瞧着这孩子这稳重的样子也像极了娘娘，听说世子还有个嫡出的姐姐，也必定差不了多少，皇后娘娘现在正是不方便，身边也有兰馨格格陪着……”令妃慈爱的目光朝克善飞过来：“臣妾担心娘娘身体，不如就让臣妾代为照顾好了……”
　　“放肆！”皇后显然被气着，呼吸开始加快，厉声呵斥：“好你个令妃，本宫刚刚说让克善陪着十二你就如此，你还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令妃似乎被皇后吓到，花容失色，慌慌张张的解释：“臣妾万万不敢，不过……不过是看娘娘身怀龙裔，正是要多加小心时刻，愿帮娘娘分忧而已啊！！”一个接一个的磕头，眼圈红红的甚是惹人怜爱。
　　如果不是注意到她手里紧攢的帕子上那个轻微的动作，克善恐怕也相信了这个女人的关心——这比新月可高了不止一个段数，他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其实不喜欢女子哭哭啼啼，但若是要哭不哭，似落泪却又有些羸弱的坚强——这种女子才最讨人喜欢。
　　况且，比起新月只会抒情，这个令妃说话恰到好处，难怪皇后听了解释却反而更加生气——人家正是怀孕，你却每一句都让人家小心，安得什么心啊！！
　　眼见着皇后肚子都气的一颤一颤，眼里尽是凶狠之意了，令妃暗自得意：哼，就算是这两年你变了一点，也不过还是激不得的暴脾气！
　　克善一直觉得历史上后宫女子本就没有简单的，所以其实打算作壁上观的，不过这个令妃实在是属于暗狠角色，比起她新月都善良的多，而这个皇后……看着皇后身边恶狠狠就差没冲上去的容嬷嬷，克善觉得她真的身边没有人才啊……
　　不想眼睁睁看一个无辜孩子消失，而且，她送的灵芝自己还挺喜欢。克善不得不出声提醒：“皇后娘娘保重身体，既然令妃娘娘觉得和姐姐有缘，奴才就先替姐姐谢过娘娘！”
　　不过是个格格罢了，替“姐姐”谢过，可没打算把端王府挂上去。
　　皇后听了稍稍回忆谈话，意识到自己居然又被令妃三言两语激怒了，心下正要平静下来，不料令妃却又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克善：
　　“世子果然是贴心的，这要说还是皇后娘娘有福气能的这么个孩子，可怜见的，谁想得到呢，如今端王府也只剩了你们姐弟俩，今后若有什么不方便只管找我也使得的，皇后娘娘身子不便臣妾也能为娘娘进点心意。”
　　欺人太甚！！！
　　这不明摆着说皇后娘娘不会照顾孩子么……而且，居然把自己和那个新月还往一起扯，想让皇后防着自己，皇后不生气才怪了。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皇后已经捂着肚子怒目而视，气喘不匀，慢慢朝下滑……
　　这可吓坏了一帮下面的妃嫔，都捂着帕子开始一边大叫“皇后娘娘”一边急急忙忙冲上来扶人，一片混乱……
　　克善两步上前张开双手制止各人上前，一边示意容嬷嬷扶好皇后，一边转头吩咐小太监：“去把阿元叫来，让他带着那个小袋子”
　　众人这才回神，慌慌张张去请太医过来。
　　克善对容嬷嬷耳语一番，容嬷嬷迟疑一下“这……”
　　皇后点点头示意，容嬷嬷才吩咐宫女拦住各位要上前的娘娘们，然后急急忙忙也去了太医院，到底是自家主子，要找也找心腹太医的比较安心啊！！
　　于是大殿终于安静了，各主子看似安安分分，实则暗流涌动着。
　　克善心下嘲讽：下面坐着的妃子没有一个真的关怀，样子上却一个个都装的休戚相关啊。
　　其实皇后与令妃斗法，她们支持皇后自然心里会舒服些，毕竟人家名正言顺身份压在那里，可你一个包衣还老是一副贴心妻子的模样，恶不恶心啊！！
　　但是眼下令妃毕竟得宠，谁也不敢明着作对——这两年稍微好点，但始终也没能打压住令妃。
　　阿元比容嬷嬷快得多，一转眼的功夫回到了外殿，小锦袋交给了殿内太监，方才传到自己手上。
　　取出两颗自己在路上磨得安神药丸，迅速地塞到皇后嘴里，众宫女太监来不及阻拦就看见娘娘已经吞下了这个来路不明的药。
　　死定了……所有坤宁宫的下人心里哀嚎，这要是吃坏了我们估计全得陪葬……容嬷嬷，快点回来吧……
　　下面的妃子倒是真心的关心了，开始纷纷上前要求查看，害怕自己在这里皇后和肚子里孩子出了事，自己也可能受连累——克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奇怪地看着自己……
　　这时候，外面的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皇上万福！”
　　众人作鸟兽散状，一个个装的都跟好姐妹似地一起跪拜，并都眼里表示对皇后深切的担忧——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个最特殊的还跪在那里，柔弱无依的样子。
　　乾隆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宠妃跪在地上，眼圈红红，却是勉强笑着对自己——难道皇后又发脾气了？
　　“爱妃怎么了？快些起来说话……”
　　其实令妃有些小动作他也知道，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争宠，可皇后的脾气实在不讨喜。
　　“皇上，奴婢没事，还是去看皇后娘娘吧！”
　　令妃一副‘我没事’的表情，眼里却透露出委屈。
　　乾隆不解：“皇后又怎么了？”
　　问罢看向前面，发现克善居然还在坤宁宫。
　　“克善给皇上请安！”
　　乾隆一时间想起自己好像是把安排的事交给了自己老婆——现在是什么情况，皇后貌似不大舒服，卧在椅子上。
　　“你就是端王世子？说说，怎么了？”
　　“嗯……令妃娘娘说皇后娘娘身子不便，要皇后娘娘小心”克善老实的指了指令妃：“然后还她能比皇后娘娘更尽心照顾奴才的姐姐，皇后娘娘就这样了！”
　　我擦！真是个老实孩子！
　　所有人默默吐糟：你敢不敢再简短一点？？
　　皇帝似乎哭笑不得，这个端王世子倒是爽快，刚来就得罪人——看自己的爱妃在地上一副不可置信快要昏倒的样子，他也不能相信一家之言啊！
　　“令妃啊，到底怎么了？”
　　“奴婢……奴婢只是关心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行动不便，奴婢不过想帮着照顾这可怜的姐弟两，为皇上分忧啊！！”
　　皇上一来你就变成奴婢了……真是会伏低做小！老娘看不下去了——“皇阿玛！！”
　　边上的帘子被掀开，兰馨‘蹬蹬蹬’的走过来，高高的花盆底硬是踩得虎虎生风，到了皇帝面前“扑通”一跪——然后开始鼻涕眼泪一起蹭。
　　这熊孩子，又来这一招！！
　　乾隆与众妃子腹诽：皇后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好吧，朕也很喜欢……乾隆安慰：“怎么了，兰儿怎么也哭起来了？”
　　“皇阿玛要为兰儿做主……”
　　“说吧……”
　　令妃眼刀子蹭蹭的飞过来，这个兰馨格格已经坏了自己很多事了，偏偏每次见自己还一副笑眯眯的没事人样子，真是可恨！！
　　克善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幕眼熟。
　　“兰儿今儿个正和小十二商量着偷偷看看皇额娘给他选的伴读……”凡是扯上小十二，下场会好很多：“可巧就听见令妃娘娘让额娘小心肚子，还说兰馨给皇额娘添麻烦，皇额娘没空管着克善世子和十二，我知道令妃也是好心想帮皇额娘分担，但这话的意思却实在是诛心啊——皇额娘把儿女们看的比命还重，何况自由皇阿玛龙气保佑着，哪里会有担心，这话分明是不怀好意！！”
　　拍完马屁再吹捧,这是兰馨的一贯手段，最可气的是，皇上就吃这一套！！
　　克善觉得这一段话听的脑子都晕了，其实总结下来也和自己意思差不多——这些女人真的是把语言艺术运用到了极致。
　　乾隆当下就变了脸色：耍耍手段争宠无所谓，但危及到皇家的血脉可就是不容置喙的大罪，这几年宫里大大小小都看得见，皇后几乎收敛性子很多了，就为全心全意照顾孩子，对孩子那叫一个好，前些时候还送了不少好东西给令妃的女儿，这话不是诛心么！！看来这个小女人也是要敲打一番了：
　　“传朕旨意，令妃殿前失仪，罚在延禧宫闭门三个月！”
　　“皇上……”
　　令妃眼泪沿着白皙的脸庞落下，楚楚可怜。
　　不过，在乾隆不抽的时候，这一招不大管用，只会让他心烦：爷后宫女人多的是！尤其是她这个样子不知怎的就让乾隆想起了出宫在外时小十二的那句‘哭哭啼啼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当下瞪了令妃一眼。
　　令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挥帕子走人。
　　恰好容嬷嬷此时带着太医回来，乾隆立即让开，太医细细替皇后把了脉，奇怪的是皇后脉象稳定，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可这模样分明气息不匀，摸了摸胡子，问道：“皇后娘娘可曾服过什么？”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条件反射般的看着克善，克善摸摸鼻子：“吃了一颗药丸。”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管何时何地都会以救人为第一，也不看看别人相信不相信……兰馨眼眶有点红，鼻子也有点酸，发现自己异状便低头不吱声。
　　乾隆着急：“难道是药物有毒？”看向克善的目光已经不善，可惜正主都没感觉，兰馨偷偷一脚踢过去，克善膝盖一疼，跪了下来。
　　太医忙解释：“不是，启禀皇上，正是这药丸缓解娘娘的沉积之郁，却又不伤及肚中胎儿。倒是服的及时！”
　　“原来如此，”乾隆心知错怪好人，想了想这整个事情，当下有了决断：“嗯，听朕旨意，特准端王世子克善入住阿哥所，与十二阿哥一起进上书房，赐城中良地建宅，为端王府。”想起在街观察也还不错，然后笑道：“克善，今儿个多亏了你！以后与朕的阿哥格格们一起玩乐，皇宫就是你的家了！！”
　　兰馨：果然对谁都是写好台词的，尼玛这句话都快说烂了——姐当初就这么被骗！！
　　克善：“……谢皇上……不过”
　　“怎么了？”
　　克善想起自己的便宜姐姐，犹豫要不要特别说明呢——他没想到已经有人打过预防针，而这会乾隆也想了起来，估计想到某的恶心台词，脸色微变。
　　兰馨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皇上于是追加旨意一条：端王府格格新月就交给令妃，相信令妃定能与新月相处融洽！！不是想帮着分担么，给你机会好了……
　　然后拍拍屁股去找小十二了。
　　四处看看，应该是万事大吉打完收工了——克善背起小手一步一摇准备回去搬家。脚才到门口，就被一团黑影直至冲过来扑到，疑似炸雷在耳边响起：
　　“老弟……姐姐我想死你了！！”
　　……

作者有话说

　　皇后娘娘的脾气没那么容易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