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来妞去》辻濄

72、谁亦无罪，谁亦残忍 —

　　—厢房—
　　“这里可好？”卓凝问我。“为什么不是地牢？”环顾了四周，我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为什么是地牢？”他反问，“我可没有说过他被关在那里。”这句话无疑是定心丸，也让我为此对他有所改观。“你把他当上宾？”我追问他，想得到更加可靠的答案。“呵呵……”仅仅自得其乐的笑着，他打了一个响指，小厮便现身。
　　“王爷！”小厮见卓凝十分标准的行礼。“他可安好？”卓凝问了该是我问的话。“一切都按照王爷的要求，没有丝毫怠慢。”小厮不抬头，认真作答。“那就好，那就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对我说，“他就在这个房内。”
　　片刻，我不明所以愣对房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犹如甩不开的迷雾困绕着我整个人。我……应该直接推开房门才对！可这是怎么了？害怕了？害怕见乔非乔？‘再不回去，连帮他收尸都没有机会！’忽然之间，我想起了黑色木乃伊的话，心如被针刺了一下。不再等待，急忙推开厢房的门！
　　所有的事情，若单一停留在这瞬间，我最多也只是混乱。狐疑卓凝对乔非乔没有做什么，狐疑乔非乔也没有被他怎样对待。甚至，门被推开的刹那，整洁的厢房也使得我更加安心许多。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为了告诉我‘别担心’。只是，真的事情是那样的？真的吗？遂，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反问自己。
　　“阿欠！”不禁打了个喷嚏，我才注意到这里的香味呛人过头。通常来说，屋内香味应以淡雅为适，这未免也有点夸张了吧！待仔细看了一圈四周，又注意到内房的床帘静雅放下。“他在里面睡觉呢！”卓凝低声对我说。“他？你是指乔非乔？”清晰感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我慌慌张张地问他，也不敢亲自拉开床帘。“拉开吧！”他用低沉的声音蛊惑着我。
　　“……”飞扑躺着的人怀里，我已不知是哪一种心情。我望着身上遗留血迹的他，我望着断了右臂的他……“乔非乔，你醒醒！”我摇了摇他，又继续说道，“我回来了！现在你可以和我离开这里了！”声音并不小，可他依旧好贪睡。“乔非乔，快起来！”我提高了声音，他仍旧沉睡着。“我可背不动你！”笑着，我将他慢慢扶了起来，“你好减肥了！”他的身子又沉又冷，我被侧压的有点累。没错！因为累的缘故，所以我才扶不动他！他，一点也不沉，一点也不冷！
　　“如何？”萦绕耳畔的梦魇之声，让我全身打了一个冷颤。“我和你说，我之前有遇到一个大美女！出去以后，我帮你介绍！”我朝乔非乔大笑，主动滤过那不愿接受的。“尸体香吗？”仅仅四个字，驱之不去的梦魇之声击垮了所有假象！“给我……闭嘴！”我嚷道！“这么大的火为什么呢？这里不好吗？”“你根本不是人！”话毕，我一拳出去却被对方稳稳接住了！“柳印，这里哪里不好了？本王觉得做的很到位了！”他皱眉，表情竟让人错觉的认为事不关他。“你根不是人！”我再一次重复道，“既然杀了乔非乔，为什么还做这么多事情？”这是在故意看戏，还是为的是羞辱我们？
　　“你不可以带他走哦！”卓凝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厮便用掌风将我推开！“把他还给我！”我恼火地对小厮说。“……”不语，小厮又一掌打得我立即吐血。“把他还给我！”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向小厮，“你聋你了？”“……”果然，回应我的又是一掌。“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缓慢支撑起身子，哀求他。杀乔非乔，卓凝已经做到了。我只求能够带回他的尸体，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本王，未曾教过你对客人无礼。”佯装温怒的卓凝，在小厮准备给我最后一击时阻止了。“小人这就退下，请王爷息怒。”小厮面无表情，只带着乔非乔的尸体退下了。“站住啊！”任凭我叫喊，除去卓凝再也没人在这里。
　　“你要把他怎么样？”我一把揪住卓凝。“一具尸体，你认为本王会怎么处置？”他嘴角扬起，试探性问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我答非所问，咄咄相逼。“暴晒三日，不错！”他喜悦而言。“你绝对不是人！”我恨他！“你就不能换个？”卓凝打了个哈欠，“比起本王，你更加不是人！”“你胡说！”“本王没有胡说！虽然是本王命人杀了他，砍了他一条手臂……剁成肉酱，却也未吞进肚子。”他冷冷地笑着，而我听得瑟瑟发抖。“为其挚友，可吞其肉。本王怎么也比不上你不是人！”闻言，我顿时呼吸不上，心脏颤痛。
　　无言以对，憎恨、哀伤……笼罩在我身上；忘乎所有，一个劲地呕吐。想要连整个胃也吐出来！我，欠了他一双眼眸，欠了他一只手臂，以及欠了他一条性命……还有那未能回应的感情。“乔非乔……”咳血取而代之呕吐，我忘却了疼痛感。“本王说过，保证让你全部吐出来。”卓凝不屑地望了眼地上，“可是，本王没有允许你吐血！！！”始料未及，他一个耳光抽在我左脸上。“我从来不介意，你把我当猴子耍。”我擦了擦被他‘浪费’的血，“然而，你太chu，牲！”
　　“想打本王？”卓凝巧捕住我的手，“比chu，牲，本王不及你丁点！”“混蛋！！”我又将毫无力道的一拳打去，还是被他轻松化解。“安静待一晚上！明日午时，本王会守约让你在城门之上看见尸首。”“chu，牲！！！”“你需要本王对你说多少次？”本打算离开厢房，他又折了回来，“你比本王更chu，牲！”
　　……
　　一直以来，‘晕迷’被我认作是速成逃避。却不知，我也有感激它的时候——来源于‘懦弱’的感激。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发现自己身边有了了，发现她哭得眼睛红红的。但，不记得一些事情。譬如，准确的晕迷时间。还有，毋庸置疑……一辈子记得憎恨那个人的理由！
　　“了了，我晕了多久？”“三天。”了了将我扶起，“翎哥哥也来了。”丝毫不相关的两句话，她是哽咽说的。“不要哭！”我一把抱住她，泪不禁就滴下来了。“我真的不是有意哭得，为什么做不到呢？”她越发哭得厉害，“柳柳，我知道你本来就难过。我，我不该再哭，可是，可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抱得她更紧了！幸好，幸好还有她在我身边。卓凝！我柳印发誓要对你碎尸万段！！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来者推门而入，不满扫了眼我。“是江水翎？”我不确定询问他。“把你的焦手从小倪身上拿开！”他把我和了了分开，怒视着我。“焦手？！”我诧异，望向双手，“这……”这，双手分明是被烧焦过得！！“了了！”我不明，急忙求助她。“叫小倪也没用的！”来者不让了了开口，“昨夜，凝王府上下均被残杀、又烧宅。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出来？只是全身烧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