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夜玫瑰》沛桑

3、初见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一列红色蒸气火车停靠着，冒着烟。即将载着一群充满活力的孩子们前往霍格沃兹──充满所有英国巫师求学痕迹与回忆、古老又神秘的魔法学校。

　　有孩子们的地方总是欢笑地嬉闹着，尤其还是经过了一整个暑假的放纵。夹杂父母家人离别前叮嘱的殷切、新生的期待与畏缩羞涩、同学相见的欢喜问候追逐打闹，蒸腾一片的气氛是美好的。

　　除了坐在倒数第三个车厢靠着窗子的一个人影。如果有人从外面乍看过去，一定会被这个女孩子吓一跳的。她蓬乱的头发掩盖了大部分苍白的面容，脸上也脏兮兮的，因此看起来脸部模糊不清，望着车窗之外，仿似一只怯怯的鬼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冷然中夹杂难解的情绪──也许是不屑，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其他的......或者只有她自己会知道。

　　嗯，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了。十一岁，天知道自己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几乎是每天扳着手指数着期待这一天。

　　假如这种心情也能算在快乐那一区的话，她觉得自己跟这种美好的气氛还算合谐。

　　不过还是比不上收到信的那一天......毕竟三年以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不知道何时会被处决的死刑犯，惶惶然等待着之前有人告诉她会有的赦免，却一直等不到。或者说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后来她足足抱着那封信一星期才能相信这个美好的事实。毕竟这封信昭告着她至少有七年可以不用过像之前那样的苦日子，而七年过后，她确信自己也不会再回到那样的苦日子，她会变强然后再也不回去。

　　安静的空间突然被开门声打断，蓬乱头发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子回头看向门口。

　　「抱歉，请问我们可以坐那边的空位吗？」一个看起来帅气潇洒，有着深色头发的男生屈肘支着门，用着一种随性慵懒的语调说。

　　在女孩子回应前，黑发男生肘下钻出一个乱翘着黑发的脑袋，带着眼镜。一个有着棕褐色眼睛的瘦小男孩。

　　「你好，我是詹姆‧波特！今年的新生！」瘦小的男孩钻过朋友的肘下进到车厢，随着他话语结束，他已经把行李放好，坐在女孩子的旁边位子上。

　　原本站在门口的男孩也把皮箱放上架子，坐到女孩子斜对面，「天狼星‧布莱克。也是一年级新生。」

　　他们自我介绍之后，在这之前完全一语不发的女孩子点了点头，开口，「莉莉丝‧萨缪尔。」她的声音甜糯，彷佛低语呢喃，与她的邋遢外貌极不相衬。

　　俩男孩听见之后都是一愣，望向女孩子。不过她在报上名字之后早就将头转回继续看窗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好像外面的景象有多值得研究似的。

　　怪人......詹姆跟天狼星迅速达成共识。

　　因为她的安静完全不妨碍他们的交谈，他们迅速的把窗边的莉莉丝当成背景。

　　刚认识的朋友可以有很多新鲜的话题可以聊，从分院到魁地奇无一不是话题，或者说，对于未来的憧憬早就让他们不在意谈话的内容了。

　　后来又进来一个女孩子，不过她提着箱子低着头冲进来之后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坐在莉莉丝对面，脸转向窗户，隐约可以听见吸鼻子的声音，从她肩膀微微一耸一耸的动作看起来应该是在哭。她的行李堆放在坐位跟脚下，而她甚至无法从哭泣中分出几秒钟来将它们放上置物架。

　　这时候的天狼星跟詹姆聊得正愉快，天狼星已经不坐对面而是挤在詹姆坐位旁的扶手上。他们看了一眼冲进来的红发女孩，同时有默契的决定不要去招惹一位正在哭泣的姑娘。毕竟离家面对新的生活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这么期待的，不是吗？

　　莉莉丝淡淡看了一眼对面抽咽着的女生，她的深红色头发让莉莉丝的视线停留了多一秒钟。而后又不感兴趣的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一个车厢好像有三个世界，不过目前三个世界的人都还不知道彼此在未来生活中互相占有的分量。

　　车厢门再度被拉开了，莉莉丝已经觉得有些许的烦躁，看向门口。在内心决定要讨厌这个第三次开门的家伙。

　　一个瘦削，脸色蜡黄的黑发男孩已经换上了校袍，而他的齐肩黑发看上去有些油腻地垂在颊侧，整体看起来非常不讨喜的外貌。他的黑眼睛在找寻到窗边哭泣的红发女孩之后散发出欣喜。

　　他走进车厢，坐在红发女生的身边。女孩瞧了他一眼之后，又回头看向窗外。

　　「莉莉......」黑发的男孩迟疑小心的叫了一声。

　　原本在对面已经打算收回视线的莉莉丝，在听到男孩的叫唤之后，眯了眯隐藏在蓬乱头发下面的蓝色眼睛，表情古怪的盯着两个新进来的孩子，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不要跟你讲话。」红发女孩用哽咽的声音说。

　　「为什么？」

　　「佩妮恨──恨我，因为我们看了邓不利多的来信。」

　　「那又怎样？」

　　他的回答引来了红发女孩的瞪视。

　　「她是我姐姐！」

　　「她不过是个──」他及时吞下已经到嘴边的话。而红发女孩莉莉正忙着拭泪，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

　　此刻，莉莉丝看到了叫做莉莉的红发女生，有一双如茵茵绿草一样翠绿的眼睛。

　　「可是我们要去了啊！」莉莉身边的男孩说道，无法掩盖他声音中的狂喜。「我们现在就要到霍格沃兹去了！」

　　莉莉点点头擦着眼睛，虽然难过，还是绽开了小小的笑容。

　　「你最好是在斯莱特林！」男孩更加高兴的说，因为莉莉总算开心了一点。

　　「斯莱特林？」

　　原本对于莉莉以及黑发男孩兴致缺缺的詹姆跟天狼星，停下了交谈，看向他们。而詹姆的眼光在扫过莉莉的脸上时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

　　「谁想要进斯莱特林啊？那我得赶快溜了，是不是啊？」詹姆对着天狼星说。

　　「我们一家都在斯莱特林。」天狼星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唉唷，」詹姆说，「不过你倒还挺正常的嘛！」

　　天狼星嘻嘻一笑。「说不定我会打破传统呢？如果你能选的话你想分去哪个？」

　　詹姆作势举起一把隐形的剑，「『格兰芬多，那里有蕴藏在内心深处的勇气！』就跟我爸一样。」

　　有着油腻黑发的男孩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詹姆转过头来，「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男孩顿了一顿，「要是你情愿要肌肉不要脑筋的话──」

　　「那你会被分去哪呢，既没肌肉又没脑筋的家伙！」天狼星抢白道。

　　詹姆捧腹大笑，莉莉丝依旧维持跟之前一动也不动的姿态，只有嘴角略略弯曲。而莉莉坐直起身子，脸色很红，厌恶的看看詹姆看看天狼星。

　　「走吧，西弗勒斯。我们换个车厢。」莉莉拿起自己的行李向外走去。

　　「哟哟哟......西弗勒斯......鼻涕精！！」詹姆跟天狼星怪声怪气的模仿莉莉高傲的语气，同时还将有着油腻黑发的男孩名字取谐音的绰号。

　　「再见啦！鼻涕精！」詹姆在叫做西弗勒斯的男孩经过时还想伸腿绊倒他。

　　碰！车厢门被甩上。

　　莉莉......还有那个男孩......是叫西弗勒斯是吗？有着蓬乱头发的女孩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这一幕。

　　詹姆跟天狼星还在笑着，却被甜甜的女声打断，「抱歉，请问......只要是同一家人就会进到同一个学院吗？」自从报了自己名字之后没有出过声的莉莉丝突然开口。

　　俩男孩对视了一眼，「唔，大部分是这样的。」天狼星回答。「所以你也是今年一年级新生？」

　　「是的......我还以为我总算可以摆脱我的妹妹。」莉莉丝有些失望。

　　天狼星跟詹姆不禁笑了，尤其是天狼星。「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同家人分到同学院的机率的确比较大。」他懒洋洋的加上一句，「希望我会是那个少数！」

　　「嗯，我也希望。我不想去斯莱特林──假如那里都是像刚刚那个黑发的男生一样。」随便哪个学院，就是不要跟爱格妮丝同一个！

　　听到有人跟自己有志一同的想法，詹姆跟天狼星觉得眼前这个邋遢的女生看起来突然顺眼很多。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换上校服了。」莉莉丝说道，示意两位先生空出车厢给她。

　　詹姆跟天狼星只得到走道上等待。

　　「刚刚那个叫莉莉的女生满可爱的。」詹姆说，「不过她身边那个家伙真是惹人厌。」

　　「喔，难道你说的是那位鼻涕精？」天狼星怪声怪气的，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里面那个女生是叫...莉莉丝对吧？」

　　「应该是吧，我只觉得也许她应该好好整理一下她的头发，脸都看不见了。」

　　刷的一声，车门被拉开了。出现的是一个金发碧眼，有精致的美丽容貌的女孩。

　　纵然她的脸色苍白，也只是穿着学校的黑袍，而且很瘦，黑色的袍子飘飘荡荡的挂在她身上，但是也不能掩盖她非常漂亮的这个事实。

　　「我换好了，换你们吧。」莉莉丝走出去，示意僵硬的詹姆跟天狼星进车厢。

　　两个男孩傻呼呼的关门换衣服，好像被吓傻了一样。

　　「刚刚那个？」

　　「是原本那个？」

　　「梅林啊！也差太多了吧！」

　　「完全无法想像！」

　　直到他们再度开门，看见头发整理整齐，脸上也没有脏污的莉莉丝走回来坐下，也还是有些回不了神。毕竟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呃......你为什么一开始是......」那种邋遢的模样啊？詹姆迟疑的问。简直就像两个人。

　　「听过仙杜瑞拉的故事吗？」莉莉丝回答的不着边际。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詹姆摸不着头脑的问。

　　「抱歉，我忘记你们应该没听过麻瓜的童话故事。这样说好了，巫师夏尔‧佩罗[注1]帮助了洛多庇斯[注2]公主的远古传说，你们应该听过吧？」那个巫师传说大概跟麻瓜的童话故事，仙度瑞拉是差不多的──神奇的巫师帮助了在继母手下艰难求生存的可怜女孩子，同时那个女孩子一定会有讨人厌的姐妹跟后母致力于虐待她的事业。

　　「唔，听过。」詹姆跟天狼星乖乖点头。

　　「那么，我之前过的生活差不多就是那样子。只是差别在于我没有一个夏尔‧佩罗。」

　　天狼星跟詹姆这才了解了。

　　然后天狼星突然想到，是的，她说她姓萨缪尔......这无疑的是个古老的纯血姓氏。据说这一代的家主几年前找回了一个私生女......这件事直到前阵子母亲跟一堆夫人聚会都还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谈起。纯血巫师的交际圈还是小的可怜哪，几年前的新闻足够这些人谈论几十年了，何况这极具八卦性。

　　詹姆正义感突然泛滥起来，「不如你也来格兰芬多吧！至少不像斯莱特林那些家伙！」他也联想到了萨缪尔家私生女的传闻。

　　莉莉丝微笑，「如果可以的话。」

　　注1:夏尔‧佩罗（Charles Perrault）:十七世纪法国诗人、作家，写作散文童话《灰姑娘》（Cendrillon），1697年。
　　注2:洛多庇斯（Rhodopis）：是一名在古埃及嫁给法老的希腊少女。经历与童话故事灰姑娘有部分相似，有说其为灰姑娘的原型。
　　以上二者在此处被我拿来化用为巫师传说的人物。